《以爱为名 倒算》九八瓶

9、舆论2

　　青书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句话从容飞的嘴里就这样轻易的说出来。看着容飞那沉静的面容，青书甚至怀疑是幻听。他没有从容飞的脸上看出什么，在突然意识到他们是在车上时，慌张的望向前座的司机，雾化玻璃不知道何时已经升了起来，青书长舒一口气。

　　容飞凑到了青书面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而缓缓地说：“学生时代，你就喜欢我，不是吗？”

　　青书感到自己的脸倏的烧了起来，本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就这样被点破了，无处可藏。他不懂容飞为何突然这样，更不懂如果容飞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思，那大学期间怎么却丝毫没有回应。如今这般，置当年的自己于何地。更何况，当初老青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取向一直昏睡了过去。想到老青，青书的心里清朗了许多，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

　　青书闭上了眼，再次睁开时直直的盯住容飞：“没有。”

　　车内再次陷入了平静。

　　容飞的手握成拳，过度用力咔咔作响的声音在车内尤其显著。青书终于在容飞脸上看到了表情，克制而愤怒。

　　容飞，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心思说出这番话，但到此为止吧，对你对我都好。

　　青书感觉在车上几近过了一个世纪，终于一个转弯，停到了飞致公司楼下。青书迅速的打开了车门，钻入了办公大楼，生怕再晚一秒，就被容飞看出破绽。

　　肖迪这边的问题解决了几个小时，极其简单的几个逻辑，青书却不在状态。好不容易搞定了之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容飞的公司。

　　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同事的电话。

　　“青总助，你快看群里，李总找你了吗？你快回公司一趟。”

　　青书打开了公司群，拉到最上方赫然一条新闻——掐脖子验收？暗示加钱？行业黑幕曝光——环评公司和检测公司真的相互独立吗！。

　　青书正准备点进新闻仔细看一下，就接到了李元的电话：“青书，你在哪，现在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好，，好的，李总。”青书从没听过李元如此严肃的语气，直觉出了不好的事情。转头打了一辆出租车，急忙赶去公司。

　　在路上，他点开了那条新闻。新闻报道是围绕黄老板的服装厂竣工验收事宜的。文章把事情添油加醋、断章取义的描写了一番，大致意思就是负责黄老板服装厂的环评公司和青书所在的环保公司暗中勾结，故意在验收的关键处设置障碍，就是为了临时增加项目并索取高额费用。文章还附上了录音。青书点开便听到了自己上午时说的话，不过被截取了很多。

　　“黄老板，我给您个建议。确定染料对土壤的污染程度，需要进行土壤修复，达标后，验收公司那边便可以出具竣工验收报告。”

　　“看情况的，我们采样，报告我让公司给您加急出具，一个月内，应该没问题。”

　　“土壤修复需要漫长的时间，长则几年都有可能。”

　　不懂前因后果的人听到这些，再加上新闻稿的渲染，都会以为是青书在暗示诱导黄老板增加检测项目，索要费用才给出具报告。一时间舆论一边倒，纷纷指责青书的公司，缺乏公信力，格局太小，要求给个解释。

　　评论区的各式言论开始发酵。

　　“我发现我们家的饮水机也是这家公司检测的，哦哟，不知道这个水能不能喝的啦。”

　　“以后买东西我可要看清楚检测公司是哪家，避雷。”

　　有一条消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点赞过千，并且置顶：请贵公司尽快出具声明！务必将录音里说出这话的人革职，简直是在给行业抹黑。

　　等青书赶到李元办公室门口时，正看见李元在对几个董事解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以自己的职位作保，青书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录音明显是被剪辑过的。”

　　“李元，我们不管你的员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只关心公司明天的股价，最有效的解决方法就是将他革职的声明发在公告栏里，挽回公司的名誉。”

　　“李元啊，这不是你谈论私人感情的地方，你的那些破事我不愿意管，你不能因私影响公司。”说话的人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的原总裁，万余。公司上市后逐渐将管理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已经退居幕后了。

　　“万董，我不是出于私心。青书的能力和人品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如果我们一出事不先想着怎么解决事情，而是把员工推出去做替罪羊，那让其他的员工怎么想？谁还愿意给公司卖命？”

　　“李元，他的人品和能力我不予置评。员工管理是你的工作，在座所有股东关心的，是明天的股价！是公司形象！”

　　李元泄愤般解开了西装纽扣，双手拍在办公桌上，一字一句的说：“各位董事，我保证！在明天开盘之前一定会给大众一个合理可靠的解释。不会影响到股！价！”

　　李元说罢，转身拉起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青书，饱含怒气的走出了办公室。

　　“李总，我，，”

　　“小书，你不用和我解释。”

　　青书感激的看着李元，继而提出了解决方案。

　　“李总，我来的路上联系了黄老板，他愿意录个视频证明我的清白。另外我今天去现场虽说是处理投诉，但我按正常调查的规程做了记录和录音，也可以提供出来。”

　　李元的情绪逐渐平复，拍了拍青书的肩膀。

　　“嗯，做的好。拿到视频整理好立刻发到公关部，我会让他们以公司的名义发出去。另外，小书，明天你在家里休息一天吧，万一舆论控制不住，我会在董事面前尽力保你的。这种时期，你还是不出现为好。”

　　“李总，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李元轻轻拍了拍青书的肩膀道：“我相信你，小书，新闻发酵的这么快一定是有人在做推手，你要稳住。我会找媒体朋友运作一下，别担心。”

　　“嗯！”李元的话像是给青书吃了一剂定心丸。

　　青书离开公司，即刻来到了黄老板的服装厂，将视频录好，并将其上午在服装厂录制的现场情况一并传给了公关部。

　　“谢谢你黄老板。你自己的事情没完全解决，还决定帮我。”

　　“青老板啊，毋通按呢讲啦！是我歹势啦，连累着你！希望会当帮着你！民防办我已经联系矣，紧就会当予我结果咯，真正感谢你啦！无你兮话，我着像无头苍蝇咧乱撞。人防办啊，明仔日in就会来勘察。服装订单遐爿是我老朋友，揣伊通融一下交货期，不过后摆嘛是着看我个命啦～”

　　和黄老板道别后，已经是半夜，青书心里烦闷，是啊，就像黄老板说的，后面如何，都看命了。青书拿出手机给庄亦节打了电话，两个人约到了一处静吧，各点了一杯威士忌。

　　“小书，你最近又瘦了，叔叔阿姨那边已经步入正轨，你别这么压榨自己了，也该休息休息。”

　　“亦节，我这几天就要休息了。”

　　青书将服装厂的事情和庄亦节完整的讲了一遍。气的庄亦节直骂人。

　　“什么玩意啊这个记者，你和他有仇吗？”

　　“你也知道我，我这个性格能和谁结上仇。”

　　“气死人了。小书，没事，真要是没有这份工作，哥哥养你，我现在也算是个小老板了，养你和叔叔阿姨绰绰有余。”

　　“知道啦，庄大老板。我啊，很喜欢这份工作，不想离开。”

　　“小书，你还记得大学时候，锐叔的眼睛店是怎么赞助冠名的吗？

　　“记得啊，怎么突然提起这茬。”

　　“不知道，就是感觉服装厂这事儿有点似曾相识似的。那时候我不是在校园论坛上面还混了个小主持人嘛，当初也是一个帖子，锐叔的事情才被关注到的。”

　　青书笑了下，当初那个帖子是容飞的手笔，而现在这个服装厂的新闻，大概是那个小记者为了博眼球吧。舆论果真是把双刃剑。

　　当初“锐相”杯篮球赛的募集比想象中涉及范围更广、影响更大，除了在校的学生，还有许多已经毕业的学生参与进来，大家募捐的不只是金钱，更像是为了弥补青春的遗憾。

　　锐叔那边自开始募捐后便一直是容飞在联系，青书用摄像机记录了比赛了过程，并打算比赛结束后将这些剪辑成短片，送给锐叔留念。可是，万万没想到，在赛事结束后，青书就再没见过锐叔。

　　青书和容飞在赛事结束后，又去了一趟眼镜店，眼镜店的门头依旧破败只不过又多了一种无人打理的凄凉，半拉的卷帘门挡住了室内大部分情形，青书在门口敲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当初那个满怀希冀颤巍巍的老爷爷来开门。

　　“容飞，你和锐叔最近联系什么时候？”

　　“上一次是锐相杯半决赛我给他发了直播链接，他对我表达感谢后，就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青书问了隔壁小卖部的老板，老板说前两天锐叔自己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登山包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青书只能想，也许锐叔完成了夙愿，找一处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度过余生，静静地等待着和老伴再次见面。

　　锐叔？锐叔现在不知道过的如何，还有没有机会和他再次见面。青书此时在酒精的作用下头脑已经不是很清楚了，隐隐约约的他觉得有一条摸不到、看不清的线隐藏在暗处。

　　“亦节，锐叔，锐叔，我想再见见他。”

　　“好好好，我帮你，帮你找他。还说你瘦了呢，怎么这么沉啊小书。别，别睡啊，我快背不动你了。”

　　好累啊，不想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