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名 倒算》九八瓶

28、又怎么了

　　“很好。”万董说罢，瞟了一眼面色慌张的任栋，起身离开。会议室很快就清空了一半，董事们关心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答，没有人理会一旁还在揪着李元不在的小事四处泼脏水的任栋。

　　青书长呼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夜太过放纵的原因，从会议室走回办公室的路程，双腿一直在打摆。顾不上身体的虚弱，他的脑袋一刻不停歇的想着。李元的离开确实仓促，他一贯冷静沉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如此反常。这次会议青书是幸运的，他没有辜负李元的托付。可他不敢保证，下一次是否还能像今日一样。

　　打给李元的电话嘟嘟两声后被接起。青书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向李元做了汇报，电话那头陷入了无尽沉默。

　　“元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作为总助需要根据总裁的时间来安排工作，作为朋友，青书对李元的情况非常担忧。

　　沉默的人终于发出了疲惫声音：“这周。”顿了顿，“争取。”

　　“元哥，我本来不该催你，可是公司这边我不确定还会不会有下一次，你一直不出现，下面的人人心惶惶。时间久了，变数也会更多。”

　　“小书，我知道。但是这边有一件事我急需处理。”只是听着声音，就可以感觉到李元的无措。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对面的人终于开口：“我和阮乐可能有一个孩子。”

　　孩子。这是青书从来没想过的物种，在他知道自己是个gay的时候，他就已经断了念想。不过，如果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那确实应该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吧。

　　对面传来苦笑，“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人，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头皮都要炸开了，我以为是阮乐在骗我，可是我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有一种来自身体本能的悸动，不用做鉴定，我几乎已经确认了。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孩子和阮乐。也，第一次对同性恋这个身份感到了羞愧。”这大概就是雄性动物的本能吧，期望自己的基因得以延续。

　　青书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李元的嘴里说出来，他的偶像一下子就变成了普通人，一个和他一样困于世俗枷锁的普通人。

　　“让你见笑了小书。”李元似乎尽力从这个情绪里抽离出来，青书已经被这个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

　　良久，“公司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万董那边，有他自己的考量。一时半会儿不会动我。你办事，我是放心的。不过，要记住，除了自己谁也不要信，包括容飞。”最后一句话，李元特意加重了语气。

　　青书应和着，但没有和李元说和容飞在一起的事实。他不想再给李元增加任何烦恼。他们之间是因为自己才会关系如此紧张，希望终有一天，两个人可以冰释前嫌。如今的他有责任在李元最困难的时候，帮他把公司内部稳住、守好总裁的位置，回报多年的栽培。

　　需求调研青书按区域进行了分配，他将方工提供的企业归入自己名下，计划本周一一走访。忙碌了一天，再一抬眼才发现已经到晚上，肠胃终于向高速运转的大脑传递上了消息，一天没吃饭，饿了。

　　容飞就像知道他的情况一样，手机亮起：下楼，吃饭。

　　短短几个小时没见，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饥肠辘辘的人恨不得可以长出一双翅膀飞到楼下，和心爱的人一起，大快朵颐。电梯一层层的下移。

　　6、5、4、3、2、1

　　叮~

　　傲人的身高、修长的双腿、紧实的肌肉、俊秀的面庞，完美如他，现在是我的了。青书闪着双眸，雀跃的奔向容飞，自豪又幸福。两幅精致面孔，并肩走在人群里，一人轻笑，一人微嗔，好不耀眼。到了餐厅，容飞大手一挥的要了一间包间，美名其曰受够了外面的目光。

　　安静的包厢里，只有青书吃饭的声音，他低着头，头顶火辣辣热切的目光就要把他看穿似的。顶着这样的压力，谁还能吃得下。青书迅速抬起头瞪了回去，“你还吃不吃了？”

　　“不想吃，只想看你。”好像受了气委屈巴巴的小媳妇。青书此刻的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容飞何时这样过，要不是像狼渴望食物一样的眼神出卖了他，青书真的以为他转性了。

　　“你看我，我吃不下。”

　　“你就当我不存在。”怎么可能当作不存在，活生生的人赤裸裸的眼神，青书现在真后悔进了包间。肠胃开始不满的抗议主人的停止进食，咕咕的声音由小及大，最后一声尤其响亮。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扑哧笑出了声音。

　　“快吃吧。不然胃又要痛了。”

　　“嗯。”

　　看就看吧，如今两个人怎么说也算是情侣的关系了，被另一半目不转睛的看着，不可谓说是一大满足，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容飞。

　　饭很美味，认真吃饭的青书更美味。

　　在容飞眼里，此刻面前拿着勺子一脸满足轻抿汤水的人，周身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这种光芒几年前他在青书的身上见过，极度吸引人想要靠近，靠近之后在不知不觉中就习惯了下来，等到离开时才发现，已经受不了外面世界的寒冷，谁也替代不了。容飞以为事业的成功会让他满足，可是他错了，这些年几近自毁似的努力没有换来一丝快乐，只有在夜深人静想起校园里那抹笑容的时候，才会觉得血液在有温度的向心脏流动。

　　容飞推开椅子，起身，走到了青书的身边，在震惊的目光中伸手环住了他的温暖，带着虔诚和狂热吸取这个人的味道。

　　青书觉得脖子被一只小狗舔舐着，痒痒的，麻麻的。他从没觉得容飞对他有这么的渴望，下巴被轻轻捏住，紧接着一片柔软贴了上来，唇齿相交，灵活的舌头在口腔里你追我赶，咸香的汤水充斥着两个人的味蕾。同样是男人，青书能感受到温暖的怀抱下的意图，手掌攥紧了正在侵略人的衣领，喘着粗气拒绝：“不行。”这里不行，今天也不行。公众场所，而且已经连续两天了，就算身体再好也吃不消，明天还要外勤去调研，如果做了，拖着快要扭断的腰实在是坚持不下。

　　可是上了头的男人，任何拒绝的话听进耳朵里都像是在邀请，手上的力道反而更大了些。青书不指望爱人对待自己像是对待女人一样小心翼翼吧，但是这疯狂又没节制的动作让他本能的排斥，双手握拳挡在胸前成防卫姿势，用力推拒。

　　“容飞！”嘴巴终于有了空隙，声音大的让容飞一滞，接着眼底泛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为什么不？”被中途打断，谁也不会有好心情，反问的语气更是让青书心里抖了抖。

　　“明天，安排了外勤调研。要保留体力。”

　　青书感觉到了容飞的手慢慢松开，背过身去，沉默的整理衣服。看不懂他的想法。

　　容飞此刻也不好受，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碰到青书的身体就不由自主。本来今晚，就是想静静的看着这个人吃饭，送他回家，呆在他的身边就好。但失控了，他尽力把情感压抑下去，不敢再看身后的人。

　　室内安静如水，青书几欲张开嘴却不知说些什么，他看着沉默的背影，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接着背影传来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整理一下，我送你回家。”背影离开了包厢，似乎不想再和他待在一处。青书心里发酸，他不禁心里乱想，如果不是因为上床，那容飞还会这般对他么？被拒绝之后冷漠的如同一个陌生人，这种时候离开，仿佛被人抛弃一样。说好的不再胡思乱想，可是脑子里却有无数个念头到处乱窜，直到坐上了容飞的车，青书才后知后觉的懊恼。这种时候应该更潇洒的离开，而不是像个贪婪的人一样坐在这不属于自己的豪车里。

　　一路无言。两个人各有心事，却都懊恼的不可自拔。容飞看着青书委屈难言的表情，恨自己不该如此，面色便暗沉了几分。青书瞟向容飞愈发硬冷的下颌线，想要说出的缓和话语被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就这样，车子开到了青书的公寓楼下，开门、下车、关门，一路小跑了回去。

　　“学...”容飞的话被车门关进了车里，心烦的双手搓着头发，用力的砸向了车门。

　　一路小跑回公寓，青书来到窗前，只看到了黑色轿车的尾灯，残留的期待也落了空。怔怔的望着空荡荡的楼下，视线逐渐模糊。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两个人在一起应该要表达自己的想法，见面就想皮肉之交未免太轻浮；另一个却说你有什么资格拒绝，好不容易热乎的关系就这样冷淡了下去，后面还能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