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会拥抱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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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冬天很冷，而顾苋总是暖洋洋的。
带在她身边，就像待在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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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是不是没吃就回家了啊？”顾苋抽了张纸擦桌子。
“嗯，看到了个麻烦鬼就没心情吃了。”于凌也抽了张纸擦，“你去点菜吧，我来擦。”
顾苋乖乖答应。
店里的暖气很足，于凌盯着擦干净的桌子发呆，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路边的行人见了她都会偷拍一张窃窃私语，她也不在乎。
玻璃隔绝了寒气，却隔不断那些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她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有些模糊的侧脸，又看看顾苋在柜台前微微弯着腰看菜单的背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烦躁，像窗上的霜花，遇着暖意，悄悄融了，只留下湿漉漉的一片。
店里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是一首老旧的英文歌。沙哑的男声低低吟唱，歌词飘进耳朵里：
“If I told you my fears,
Would you lend me your ears?
And if I stand here shaking,
Will you ask for the truth…
Will you hold me, if I ask you to?”
（若我诉说我的恐惧，你是否愿意倾听？若我站于此地颤抖，你是否会追问真相……若我请求，你会拥抱我吗？）
那句“Will you hold me”反复回旋，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耳膜，也搔刮着某处自己都未曾仔细探看的心尖。
顾苋端着两杯热饮回来了，小心地放在擦得发亮的桌面上。“先喝点热的暖暖，”她说，眼睛弯起来，“你手有点凉。”
于凌没碰杯子，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划了一下。歌声还在继续，那句问句萦绕不散。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顾苋，暖黄的灯光落进顾苋清澈的眼底，像是盛满了全世界的柔和。
“顾苋。”于凌开口，声音比平时轻。
“嗯？”
背景音乐正好播到那句清晰无比的 “Will you hold me, if I ask you to?”
于凌看着她，窗外是流动的寒冷和偶尔闪过的镜头光点，窗内是暖烘烘的空气和眼前这个暖洋洋的人。那些纷扰、窥探、冰冷的现实，此刻都被隔绝在外。她忽然很想知道一个答案，一个简单到近乎幼稚，却又重要无比的问题。
“喂，”她下巴微抬，指向空气中流淌的旋律，语气竭力维持着一贯的平淡，仔细听却有一丝几不可查的紧绷，“要是我也这么问你……”
她顿住了，似乎在斟酌，又像是在积攒勇气。长睫垂下一瞬，复又抬起，目光直直地撞进顾苋的眼里。
“——你会拥抱我吗？”
话问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真的说了出来。暖气太足，熏得人脸颊发烫。她立刻想别开视线，却又固执地停在那里，等待着。
顾苋显然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半秒钟消化这句没头没尾、却又因那首歌而瞬间连通了上下文的话。随即，那总是暖洋洋的笑容，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更温柔、更明亮的涟漪。
她没有回答“会”或者“不会”。
她只是站起身，隔着不算宽的桌子，向前倾过身。手臂展开，带着她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温暖气息，轻轻地将有些僵硬的于凌拥住。
拥抱并不用力，甚至带着点试探的轻柔，却实实在在地驱散了最后一丝从外界带来的寒意，也接住了于凌那句脱口而出后、悬在半空中的询问。
于凌的下巴蹭到了顾苋柔软的毛衣领口，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像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窗外的喧嚣、路人的视线，在这一刻彻底模糊、褪色、消失。
世界变得很小，小到只剩下这个靠窗的座位，和这个拥抱。
顾苋的声音带着笑，温热的气息拂过于凌的耳廓，轻轻的，只有彼此能听见：
“不用问呀，只要你需要。”
于凌没动，任由自己沉在这个怀抱里。过了几秒，她才极轻地“哼”了一声，手臂却悄悄抬起，环住了顾苋的腰，将脸更深地埋进那片暖意里。
窗上的霜花融化成细密的水珠，缓缓滑落。
我需要的，何止是一个拥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会拥抱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