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真心 以为归来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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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川召了孟婧常、孟逢煜入宫。
孟婧常一见到帝姊，小眼红红的。
她一把扯开孟逢煜牵着她的手，朝孟昭川跑去。
“帝姊！”
孟婧常扑倒在孟昭川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
孟昭川摸着她的小脑袋，眼神有些不舍，
“乖啊，这次帝姊不能带你去了”
北边实在太冷，如今白雪覆道，行军困难又艰苦，不能贸然带着这个小孩前去。
“帝姊不在，你要好好听皇姐的话，好好跟先生学习课业，知道吗？”孟昭川苦口婆心地对孟婧常说着，只盼她能听进去两句。
“可是先生近来不是身体欠佳，需要休息吗？”
孟昭川这才想起，因为姜令这些日子的身体，孟婧常好久没去承玉楼学习了。
“没事，帝姊下诏，大军走后，你日日去找他上课，每日三个时辰”
孟昭川低身搂住她瘦小的肩膀，“不许贪玩，有不懂的就问他，他讲不清楚，你就缠着他讲明白为止，他要是要休息，你就千般阻挠他，只说是你帝姊的命令，知道吗？”
孟昭川就是想折磨一下姜令。
自己那般为他求命，昨日临走前，此人连句好话都不说。
孟逢煜笑出声。
“帝姊这是折磨归命侯，还是在折磨妹妹啊”
她笑个不停，小小的孟婧常倒没听懂，只是懵懵地点头。
孟昭川轻笑着，让王铮带走了孟婧常。
大殿内，只剩下姊妹二人。
“这次又要辛苦你了，逢煜”
孟逢煜是孟昭川的义妹。
她是个谦逊温和的性子，不同于魏渡那样野心勃勃、锋芒毕露，她只是知晓些诗书文经，这些年来，也从不谋权争利。
孟昭川对她倒也信任。
但这信任，并不完全。
孟昭川走后，城内的守军，全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孟婧常，也只是监国的作用。
再说，孟昭川也没把这个义妹太放在眼里。
孟逢煜相比于孟婧常，天资实在欠佳太多，只能称得上知书达理。
加之她本就不是孟氏血脉，自然也谈不上继承皇位。
天命，孟昭川还是给了孟婧常这个更有前途的天才妹妹。
“不辛苦的，帝姊”孟逢煜拱手，“妹妹只盼帝姊平安归来，最好，能给我带几个珈蓝国的美男子回来呢”
孟逢煜府内只有一个驸马，两个老面首，孟昭川早想给她多找几个侍奉了。
皇位不能给她，其他的她都能给。
孟昭川摆摆手，“这有何难，你且等着，帝姊给你挑最好的”
两人交代些事宜，王铮突然从外通传着，
“宁国公求见！”
孟逢煜离开殿内，和将进的谢辞君点头示意，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了。
孟昭川见到谢辞君，他肩上，还缠着包裹肩伤的纱布。
“好些了吗？”
谢辞君不顾肩伤，有些艰难地给她行礼，“回陛下，好多了”
两人相顾无言。
“臣要随陛下亲赴珈蓝，生死不惧”谢辞君陡然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谢辞君，你给朕好好养伤！”孟昭川猛拍桌子，言辞激烈，“滚回去！”
她很少跟他说重话，这一次，她说什么都不能答应他。
肩伤未愈不说，谢辞君屡次征战，太医也说过，他的身体多处损伤，已经不能承担艰难的战场厮杀。
“陛下是担心在微臣肩伤误事，成了无用的废人吗？”
“朕不是这个意思”孟昭川否认着。
即使心里是这么想，也不能说出来。
谢辞君是自尊极强的个性，越是这样说，他越想一试。
“若臣右肩长伤是陛下忧心之处，臣离殿后自会砍断右臂，以便随陛下出征平定叛乱！”谢辞君义正言辞，眼里毫无惧色。
他死也要跟随孟昭川北征。
“臣不要封号赏赐，不要陛下的御令，臣可以做一无名兵士，只要能护佑陛下北上，臣死而无憾”
孟昭川觉得他疯了。
就因为儿时一句生死相随，他就一直这么陪着她。
可他不知道，这个承诺，也只有他谢辞君一个人办得到。
这些年的纷扰，她享受到权力的滋味，享受到成为这天下的主宰——
她便不会只是儿女情长，兄妹亲恩。
必要时刻，她甚至不会怜惜谢辞君的性命。
生死相随，谢辞君办得到，她办不到。
“好，那你随朕去”
她还是答应了他。
他态度坚决，不惜以死相逼，孟昭川也不想跟他多磨口舌。
况且，有他北征，战略上也会轻松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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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前一夜，王铮照例给姜令送来汤药。
“她睡了吗？”
王铮放好汤药，正欲转身，姜令却从身后问住了他。
王铮背对着他轻笑。
他只觉得这两人心系着对方，却永远不会直接去问。
“大人若真心系陛下，明日登上承玉楼的高台楼，也能望见陛下行军身影”
姜令难得，回了他一个“好”字。
王铮转身离开。
他真想把陛下那日在苍梧山，在玉灵庙，为他虔诚求命的情景，告诉姜令。
天下最尊贵之人，为他这般虔诚，只为求得他一人性命。
孟昭川登基后，除了必要的祭天之礼，她不会为了个人的任何期求去叩拜神灵。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是篡位之人，本也不会得到神灵的原谅。
另一方面，她只觉得，人的命，理应掌握在自己手里。
除非到了她走投无路之时，她可能会去信。
姜令的死，对她来说，就是走投无路之时。
王铮想说，可陛下不准他开口，他也只能作罢。
“公公能否帮我转告她一些话”
王铮前脚刚踏出门口一步，姜令又叫住他。
他长舒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开口。
“就说，我们之间的一切，等她回来，我会给她答复”
王铮狂喜。
秉持着为孟昭川代言的身份，他没有回头——避免让姜令看到自己的傻笑。
“是”王铮也学着他，回了一个字。
姜令看着王铮离开，长舒一口气。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大石，压得他心里喘不出气。
他拼了命将那块石头扛起。
他一定要对她说出来，让她知道，他在意她。
他会等她，在他亲手为她栽种的玉兰花树下，拿真心和她交换。
只要……她也给他同等的一颗真心。
这就够了。
等到了那时，他不想当什么亡国旧君，不想做什么归命侯。
他只想做姜令，顺着自己的真心而为。
仅仅只做姜令，度过余生。
骂他吧，恨他吧，他只想做姜令。
胸中的石头移开，姜令觉得无比舒畅。
这晚，他第一次觉得——
这宫里的夜，不再孤寂又漫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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铠甲戎装，金枪银箭都被挂在了凤鸾殿内。
孟昭川轻抚着明天要跟随她出征的戎装。
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担心自己回不来，担心这是一场苦战，担心京城生变，担心……
姜令。
上京城，盛着孟昭川的所有挂念。
“陛下”王铮从承玉楼匆匆赶来。
孟昭川手指抚着戎装，没有回头。
“他睡了吗？”
和姜令一样的问题。
“回陛下，归命侯服药未寝”王铮对孟昭川，不能是和姜令一样推诿的回答。
“启禀陛下，归命侯让小人给陛下带一些话”
孟昭川轻抚长枪的指尖，停顿了。
她猛地转身，看着王铮，双眼明亮。
她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他说什么？”她满脸期待地看着王铮。
方才，对战场的紧张，仿佛一扫而空。
“回陛下，归命侯说，‘我们之间的一切，等你回来，我会给你答复’”王铮说了半句，悄悄抬眼，见孟昭川还是一脸期许，微微笑着，继续讲完，
“归命侯说这些话时，是非常轻松的神情，还有些喜悦”
“真的吗！”
王铮猛猛点头。
孟昭川唇角一扬，笑得格外开心。
她长久没有这样油然于心的快乐了。
那双沉黑的眼睛，第一次，溢出开心的情绪。
“他真这么说？”孟昭川上前，又真切地确认了一遍。
“回陛下，归命侯真这么说”
孟昭川笑靥如花，万般的感动，像冬日的暖流，切切实实因王铮的几句话流在她的心里。
她披上桌案的大氅就要冲去承玉楼。
她突然很想见到姜令。
脚步顿在门口。
屋外大雪飘飞。
她的脚步，又停滞了。
何必这样着急呢？
他都说了，等她回来。
那她更要在战场上奋战，让他见见她的厉害。
她要凯旋那日，亲自来承玉楼，让姜令见到，她威风凛凛的模样。
然后，和他表明自己对他的真心。
她知道，把这份喜悦和期盼留在皇城内，也能让这份喜悦更长久些。
孟昭川一想到有那天，心中无限愉悦。
“王铮，你那外宅的花园还没修建吧”
“等我军得胜归来，朕派西域的花木工人亲自为你添花植树”
王铮承赏，喜不自胜。
这是个甜蜜的夜晚。
姜令轻轻抚摸着孟昭川的凤翊佩，感受它在手上愈来愈热的温度。
由冷冰冰的触感，变为温热的暖玉。
就和自己的心一样。
他原本，濒死的一颗心脏，却在和她的相处中被焐热，他甘愿溺死在这片情海上，再不顾其他。
“这样也不错”姜令笑着，自语喃喃。
日后，起码在这宫墙之内，他不再是那一心只想着撞死的飞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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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马蹄声响起，姜令离开寝宫，走上承玉楼的登高台上。
玉北枫还在睡觉。
他被楼上一阵脚步声陡然惊醒。
自己的寝宫，可以说是几百年没有一点动静，除了孟昭川第一晚来了一次，他基本上都是自言自语。
姜令登上最高处，倚阑望着远方。
晨曦微亮，他听到大地轻颤的响动。
远方，军马行进之声。
冬日，辰时也不见大亮。
他借着微亮的光芒，远望着心系之人的身影。
孟昭川的马蹄，刚踏出宫门一步。
心，让她停了下来。
回首，她望向姜令寝宫的方向。
姜令立于高台上，一袭白衣，端然玉立。
黑暗里，两颗心脏，此刻是同频的颤动。
“等我”
孟昭川小声说着，尽管她知道，姜令不一定听得到。
回头，策马朝宫外疾奔。
她再也没有回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