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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虎穴 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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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莺住的地方治安很好,叶良木那样的人是绝对进不来的。
家里的安全不用担心,倒是要当心在家以外的地方。
唐莺思索了一下,还有四天就开学了。要在自己不能在叶玫的身边的时候,把叶良木这个麻烦解决掉。
唐莺认识的人里,只有张蕴有这些经验。
张蕴上面一个哥一个姐,下面一个龙凤胎弟弟妹妹,这些兄弟姐妹加起来能凑三个妈出来。
张蕴少无适俗韵,奈何总有人把她视为眼中钉。对于调查一些事情,或者保护自己,没有人比张蕴更了解了。
唐莺拿起手机给张蕴发消息,拜托她查一下叶良木的借款情况和犯罪记录。
叶良木这种不务正业又总想走歪门斜道的人,身上肯定有不少案底;他嗜赌,估计欠了不少钱,所以他出门的时候总是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如果不能把他送进监狱,那就只能让那些借贷公司和他黑吃黑了。
张蕴很快就回了她一个“?”,随即打来一个电话。
“你以为调查这些东西只有个名字就可以了,”张蕴在电话里那头忍不住对这个单纯的大小姐翻了个白眼,“什么人?身份证号呢?”
“这个我不太知道......”唐莺叹了口气,完美的计划输在了第一步。
张蕴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半天,突然问:“这个人也姓叶,和叶玫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是叶玫的父亲。”
“哦——”张蕴不怀好意的打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是,”唐莺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实际上下午拜托你带着司机来接我,就是为了躲这个人。”
“嗯?”张蕴觉得有意思,翻了个身,“有意思。”
“他不是好人,我就想想点办法,”唐莺皱了皱眉,斟酌了一下措辞,“一劳永逸,不要再来骚扰叶玫了。”
“他赌博,欠了好多钱,还家暴,叶玫的生母就是受不了他这个德性才丢下叶玫逃走了的......”
唐莺把叶良木干过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张蕴。
“好吧,”张蕴悠悠地叹了口气,“摊上这样的爹,叶玫可真是倒霉。这个忙我可以帮你。”
“爱你,谢谢你。我和叶玫结婚了,会请你来吃喜酒的。”
张蕴莫名想到了自己和自己老爹带回来的三妈结婚的场景。
“好的好的。”张蕴胡乱应下。
“快点快点。”
“知道啦!”张蕴受不了这种重色轻友的人了,“没事了就挂了,姐姐我要忙去了。”
张蕴的效率很高,一个晚上她就把唐莺要的东西要来了。
“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调来的,”张蕴说,“求了我大伯好久呢。”
“大人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德。”
拿到东西,唐莺风风火火地穿上外套就出门了。
早上叶玫专门打来电话告诉她,今天中午她要陪客户去吃饭,不用唐莺给她送饭了。
一听到吃饭这件事,唐莺才想起来昨晚那个赵什么邀请叶玫吃晚饭这件事。
当时光顾着怎么对付叶良木,完全不记得叶玫还要和男狐狸精一起共进烛光晚餐!
唐莺有些气恼,自己在这里操心叶玫的安全,被担心的主人却在和别人卿卿我我。
唐莺叹了一口起,她准备去公园附近的几个偏僻小巷子里碰碰运气。
天气有点阴,明明是白天,层层叠叠的云朵堆积在一起,泛起可怖的黑色。
唐莺双手插兜,有一阵小风吹来,激得她缩了缩脖子。
“好冷。”唐莺把棉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下半张脸,“怎么还不出现。”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叶良木就出现了。
说曹操曹操到。
唐莺年纪小,但也正处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
一个邋遢的赌鬼,明天都不一定还活着,有什么可怕的?
“我记得你,”叶良木也看到了唐莺,他停下脚步,“你是叶玫和那个男人的偷偷生的小孩。”
唐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此人还真是执着,只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听别人的解释。
“叶玫在哪里?”叶良木直勾勾地盯着唐莺。
“我不知道。”
这条巷子里没有监控,唐莺来之前就已经观察过了。这里是有名的三不管地区,叶玫和唐莺曾经有一次误入这里被一帮混混堵了。
也正是那次,唐莺生起了要学散打的想法。
很显然,叶良木也知道这条巷子的情况。上次当街被一个小女孩摔在地上的耻辱还没有被洗清,叶良木把几个关节捏得咔咔响,在这个没有人会来打扰的巷子里,他要好好收拾她一顿。
唐莺握紧了书包,她的书包里放了一块板砖,是在来的路上捡的。唐莺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从叶良木手里侥幸逃脱,有个武器她能安心一点。
“你真的不知道?”
叶良木一步一步紧逼唐莺,唐莺一步一步往后退着。
“我真的不知道。”
就在唐莺话音落下的时候,叶良木耸了耸肩膀,很放松地笑了起来。
虽然是在笑,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这么紧张干什么,叔叔我又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啊,按照辈分来说,你还要喊我一声姥爷呢。”
唐莺不知道他唱的哪出戏,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紧绷着,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她就会从这里立马跑出去。
“我没有你这样的长辈。”
“那肯定是因为我们很久没见了,不如去我家里坐一坐,叙叙旧。等到你爸妈下班了,再把你接回去,怎么样?”
原来是想把我骗到他家里去,唐莺冷笑,这家伙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呢。
“你为什么要去纠缠你的前妻?”唐莺懒得和他废话太多,她开门见山地问叶良木,“你不是说拿了我爸的钱就再也不骚扰叶玫和她妈妈了吗?”
“有这样的事情吗?不记得了。”叶良木开始耍无赖。也对,赌鬼的话哪里可信呢?唐莺愤愤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所以她要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但又不能直接动手。
突然,叶良木伸手强硬地拉住唐莺的手腕,被他拖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放开我!”
“叙叙旧而已,别那么激动。”
“我让你放开我!”
唐莺的另一只手从书包里掏出那块板砖,狠狠往叶良木头上砸去。不过她一只手被拉着,另一只手也不好用力。
这一板砖除了激怒叶良木以外,并没有别的作用。
“敬酒不吃吃罚酒!”叶良木狠狠骂了几个脏字,握着唐莺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唐莺的手腕抓断,另一只手想要夺走唐莺手里的板砖。
可刚靠近唐莺,唐莺就用脑袋狠狠顶撞了叶良木的下巴。叶良木一时不妨,被唐莺撞得差点把舌头咬断。
叶良木吃痛,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抡起拳头就要往唐莺的脸上砸去。
唐莺敏捷地躲开了。
肩膀上留下的伤口就让叶玫大发雷霆了,要是再整个花猫脸,叶玫可能就先被她气死了。
唐莺把手上的砖头狠狠往唐栋脸上拍去,腿上也没闲着,往叶良木的膝盖上狠狠踹了一脚。叶良木没防备,上下被同时攻击,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唐莺不知道把砖头拍到了哪里,有几点血滴到了唐莺的衣服上。
“好恶心,”唐莺皱起眉头想着,“这衣服不能要了,一会儿去买件新的。”
唐莺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确认叶良木所在的地方,不是来和他拼命的。
怎么说唐莺也是正在念书的好好学生,杀人放火这种事情,她做不出来。
看到自己得手,叶良木脸朝地摔在地上,唐莺拔腿就跑。刚才那一脚挺重的,叶良木应该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而且像叶良木那种人,平常见了警察的面都绕道走,不可能为了唐莺拍他两砖头就报警的。
唐莺跑出巷子,大口大口地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去商场买件新棉服。这件沾上了讨厌的人的血,她不要了。她在车上给张蕴发了个信息,
想到刚刚的事情,唐莺本来是害怕的,可是她想到奄奄一息的叶玫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甚至因为这件事情,冰雪聪明常年班级第一的她竟然留了一级,唐莺就觉得爽快。
要不是法治社会,唐莺真想用自己的双手为叶玫报仇雪恨。
她不能这么做,她要做叶玫的好孩子。
商场很快就到了,唐莺看着眼花缭乱的花灯前的人越来越多,搓了搓自己毫无知觉的双手。
肾上腺素的急速飙升再下降让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连手都有点发抖。
她定了定神,走进女装店。
唐莺穿衣服很随便,什么舒服她就穿什么。
她捞起一件浅蓝色的长款羽绒服,往身上一套,还挺合适的时候,她看见了穿在模特身上的的套装。
款式其实是很简约,丝绸衬衫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紫色的鱼尾裙裙摆层层叠叠。
是春装,现在穿肯定会冷,可唐莺被吸引地走不动道。
如果穿在叶玫的身上,一定会很迷人的。
唐莺大约比划了一下叶玫的身材,店员拿了一套差不多的尺码给唐莺包上。
“还好攒了点钱。”付款的时候,唐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满脑子里都是叶玫穿上这套裙子的样子。
叶玫今天事情不多,加上她从年后上班开始就没回过家。元宵节就要到了,她打算回家去看一看。
不然奶奶要担心的,打起电话来就对她唠叨个没完。
还有唐莺,叶玫叹了口气,那天的事,她不能装作没看见。
前面行人有点多,叶玫放慢了车速。她把长长的美甲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忽然,她的手紧紧地握成一个拳头。
一个行人慢吞吞地从车前走过。
那张脸,是叶良木,那个她光明人生里永远不可避免的阴影。
天气已经渐渐转暖,叶玫的右腿可还在隐隐作痛。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叶玫眯起眼睛,那段日子,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有没有遇见妈妈,或者遇见唐莺?他的脸上有几道明显的伤口,走路姿势也有点奇怪,是被追债的人打了吗?
这样的人,活着对谁都不好过。
叶玫庆幸自己早早学会了开车,不然在这样的路上和叶良木狭路相逢,免不了自己会被认出来,那可真是倒霉透顶。
晦气,叶玫轻踩油门,从叶良木的身边开过。如果不是素质不允许,叶玫都想往他身上吐一口唾沫。
叶玫走进家门的时候,唐莺正在洗碗。听到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叶玫也刚好抬头与她对视。
叶玫的眼里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唐莺来不及细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叶玫穿上自己买的那套衣服的样子。
唐莺匆匆把剩下的两个碗冲洗干净,把手套和围裙都脱了下来。她把手在身上随意擦了擦,赶紧宝贝似的把她买来的衣服拿到叶玫面前。
“叶玫姐,猜猜这是什么?”唐莺像只献宝的小狗,不住地摇着尾巴,“快来快来看看吧!”
叶玫面无表情地看着唐莺的眼睛。
唐莺的尾巴立马不摇了。
“叶玫这是怎么了?”唐莺在心里急得团团转,“难道她知道了自己今天下午做的事情?不可能呀,我做得很隐蔽了。”
叶玫不知道她内心所想。
只是那天那个吻像一个烙印,在叶玫的嘴角隐隐作痛着。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