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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跨越战国的伤痛——再次的桥梁 ...

  •   门外的交谈声清晰地传进秋刀的耳朵,是伊鲁卡老师的声音,语气温和却带着教师特有的沉稳,正在和母亲波风惠美说明来意:“……是的,惠美女士,我是来探望秋刀的。昨天的训练事故我也有责任,想看看她恢复得如何,顺便……和她谈谈。”

      波风秋刀的心脏瞬间都快要爆炸了,她没想到伊鲁卡老师会这么突然就到访——就现在,她毫无准备。

      但是眼前,当下的情况不容许她再躲避甚至退缩,因为伊鲁卡平静而温和的目光已经看向了自己。

      ——母亲的声音响起,带着担忧和感激。“啊,伊鲁卡老师,真是太麻烦您了。迄今为止都……秋刀她……从昨天回来就一直很不对劲,躲在房间里,饭也吃不下,说是吓着了。我正担心呢……快请进。”

      “打扰了。”

      脚步声临近,秋刀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仿佛这样就能消失。她能感觉到伊鲁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感觉呼吸困难,但是努力调整状态,伊鲁卡的目光带着担忧和关心,也带着某种复杂的、她此刻无法解读的情绪。

      “秋刀,”惠美的声音在客厅响起,比平时更加轻柔。“老师来看你了。”

      秋刀没有动。

      波风惠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孩子……伊鲁卡老师,要不您先坐?我去泡茶。”

      “——可以在院子里谈吗?我不想在母亲面前谈论这些事情。”秋刀突然掀开毯子,穿上拖鞋,走到伊鲁卡面前,抬眼看着他。

      母亲回过头,看着一高一矮的两人不同寻常的对视的气氛,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木叶典型的老式住宅后院,不大,但整洁。几盆母亲侍弄的花草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蔫,角落里的晾衣绳上挂着洗净的衣物,随风轻轻晃动。伊鲁卡走到院子中央,转过身,面对着秋刀。阳光从他背后照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光边,却让他的表情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隐约的蝉鸣和风声,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秋刀感到压力,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终于,伊鲁卡开口了,声音低沉:“秋刀,昨天的事……我向三代火影大人做了初步汇报。”

      秋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没有说全部,”伊鲁卡继续道,目光紧紧锁住秋刀的脸。“我只说了训练事故,查克拉失控,你情绪激动,说了一些……混乱的、可能源自惊吓或压力过大的话。关于九尾,关于人体实验,关于……‘阴影的带领者’,我只字未提。”

      波风秋刀平静而沉默地点了点头。

      伊鲁卡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昨天……你说的话,我思考了很久。关于那些,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些话……是从哪里来的?”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理解你说的那些话,更不知道如果如实向三代火影大人汇报,会对鸣人、对你、甚至对木叶造成什么后果。秋刀……”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诚恳。”你能告诉老师,关于你讲述的那些村子的秘密,你究竟还知道什么?“

      秋刀突然间叹了口气,她不再紧绷着已经快断掉的弦,而是刹那间就释怀了。

      “……是这样的。”她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注视着伊鲁卡的桃红色的双眸中也不再躲闪逃避,而是带着某种经历过生死战场的、看淡一切的、超越年龄的,放弃与考量。“我不能说出全部,关于我知道的一切。”

      “伊鲁卡老师,自从木叶村建立以来,初代火影至今都保留着为守护村子不惜一切的传统,于是许多不该死亡的人在这期间被杀害,诞生了暗部这种存在于阴影之中的组织,是因为从二代目火影开始直到三代目火影都允许为了村子而存在必要的牺牲。”

      她坦率而决绝的表达出了对三代火影的不信任——即使在奏川雪的心目中,猿飞日斩一直是自己心中最好的火影。

      “我并不信任三代目火影大人会为了保护一个没什么价值、甚至连下忍都还不是的孩子而在原则上退让或改变,他愿意为了我在我和他的老师之间做决定,选择对他来说非亲非故的举足轻重的我吗?就算我知晓的情报拥有如此价值,我也不想因为筹码而被木叶利用,如果我把所有知道的全都坦诚相告,等于失去了保护自己的盾牌而会被任何人毫不留情的践踏。我拥有的那些秘密就是保护自己的盾牌,拿走的话再杀掉我,几乎没什么损失了,不是吗?”

      伊鲁卡的脸色白了又白,他想反驳,想说“火影大人不是那样的人”,想说“木叶不会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但秋刀话语中冰冷现实的逻辑,像铁锤一样砸碎了他惯有的认知。他想起了鸣人孤独的童年,想起了自己父母牺牲后那些模糊不清的交代,想起了忍者世界中确实存在的、被掩藏在“任务”和“机密”之下的阴影。

      海野伊鲁卡沉默了片刻,那副做惯常了的教师的姿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属于海野伊鲁卡本人而不带任何其他身份的,纯粹的挣扎与迷茫。但他又再次想起了自己担任教师后,在火影岩下为每一届的忍校新生所上的户外历史课。

      “今天我们上一堂户外历史课,”伊鲁卡在一群端坐在天台上的小孩子们面前倍感荣幸地背着手,向他们介绍关于影岩和木叶的历史。“如大家所知,这"颜岩"上刻着历代火影大人的容貌,”他伸出手从柱间开始展示。“从左边起依次排列着一代,二代,三代,四代火影,”有时候三代火影会出现在他们身后,然后伊鲁卡就会很快从老师的状态中变回自己本来那个羞涩又有几分不正经的少年模样,一边羞红了脸一边挠着脑袋担心自己的教学会不会有让自己的老师三代火影觉得不妥当的地方。

      但即使自己仍然不擅长在三代火影和大人物面前掩饰自己刻意努力压制的年轻和浮躁,三代火影也依旧能看出来自己的紧张和不自然的地方,时不时的提醒自己不要把话题延伸的太远,或者因为故意讲些笑话惹学生兴奋而偏离了严肃的教学氛围——伊鲁卡习惯了表现自己幽默滑稽的部分去引起别人的注意,他明白三代火影知晓自己的老毛病这点,但尽管如此,这位年迈而智慧的教授总时不时给他化解一些窘况,帮着他打趣,或者及时扯回正题。

      ——他是被关照和呵护的人,在老师面前,自己可以永远做一个被了解和被信任的孩子。也正因如此,伊鲁卡对于教学和初代传承下来的影的意志,总是不遗余力的播撒和深耕,他相信尽管自己还没有成为了不起的英雄,这样的报答方式也是在木叶无数努力的树叶中所聚集起来的生长和支撑的生命力量。

      只有村里最强的人才能成为火影,但在伊鲁卡心中,曾于孩子面前上过无数次公开课和介绍三代火影时的熟悉的对白,与波风秋刀的那番质疑所起的冲突——他明白,“最强”本身与“不择手段的守护木叶”之间并不冲突,可是……伊鲁卡仍旧深刻的不甘,一种极其强烈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错了!不是这样的!”否定和不容置疑的直觉,让他难以遏制住自己心中那股纯粹的情感与的热泪盈眶的冲动。

      “不是这样的,秋刀。”海野伊鲁卡露出了奏川雪和波风秋刀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纯粹且炙热的,带着些许愤慨的,坚定不移的信任。“三代火影大人……经常对尚未成为忍者的孩子们教导说,尽管自己年岁已经大了,但是每一代的年轻人中,都有可能会有人继承火影的名号。”

      “人生只有一次,不用勉强自己选择不喜欢的道路。”

      “即使想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或者死去,都是可以的……但是,【无论选择哪条道路,都必须守护对自己重要的人】。”

      “自己打心底认可,信任,深爱的人——你有这样的人吗?”

      伊鲁卡记住了三代火影的原话,并且深刻而完整的将它们复述出来。

      并不仅仅只是崇拜甚至盲从强大或者权威,而是因为那些话语的力量全部都发自肺腑,真诚且深刻,深刻到每句话,每个字都像是刻在了心里一样。

      波风秋刀瞬间明白了——即使伊鲁卡不接着说下去,她也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我相信你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即使三代目火影大人有我们所不熟知的另外的一面,但是——”

      猿飞日斩依旧是那个猿飞日斩。

      无论是自己记忆中的模糊的老人,还是水晶球中的没见过的身影,亦或者活在奏川雪心中的日斩,或者在伊鲁卡心中,鸣人心中,木叶丸心中,每个人心中的……猿飞日斩本人。

      ……原来如此,变得不再天真的人是自己的缘故。

      奏川雪想起来了,在自己看到的场景中,左手拿着烟斗的三代火影站在背着手的伊鲁卡老师身边,看着木叶丸时的宠溺的眼神。

      “我当然也有重要的人,就是坐在那边的我的孙子,木叶丸。”三代毫不避讳地伸出手臂引向木叶丸的方向,戴着目镜的男孩咧开自己掉了牙齿的嘴巴,那就是木叶丸。

      木叶丸羞涩而得意的哈哈大笑着,那张稚嫩而幸福的脸蛋与怒视禁止自己在办公室里喊父亲,而要称呼“七代”或者“火影大人”的公事公办同为火影的父亲的漩涡博人不同,木叶丸的笑容确实是带着敬意与诚实的。

      “以及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

      三代就这么温柔的微笑着,孩子们瞪大了眼睛,充满幻想和向往地注视他——那些天真的眼神中充斥着并非洗脑和灌输的幻梦,而是真实的渴盼着作为生命和独立降生的个体,能够为他人带来的意义和存在于世间的充满幸福的价值感。

      ——超越,或者成就,亦或者成为,变成某种理想的、渴望的、或者像书中描述的,自己那有限但却是最大限度的宇宙中所描述的最为美好的形象。

      三代与七代,火影与火影,家人与家人,守护与守护。

      伊鲁卡注视着那样的火影大人,也眯起眼睛笑了,就像他此时此刻描述当时的场景时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样,这就是真实的海野伊鲁卡。

      那些在时空间中所看到的电影一样历历在目的场景,如此真实的展现在眼前,海野伊鲁卡就站在自己面前,诉说着纯洁与理想。

      尽管他现在只是微笑而沉默,波风秋刀——奏川雪也突然觉得,其实伊鲁卡就是理想本身。

      一股如同潮汐般扑打在海岸上的懊悔与悲伤,带来了些许晦暗而沉痛的气息。她突然觉得,如果当初自己遇见的人不是水木而是伊鲁卡,该有多好,如果自己当时能够再鼓起更多一点的勇气……是否就能够真正意义上的触及那个永恒理想而不被现实的黑暗所侵袭浸染的理想的世界了呢?

      无论是海野伊鲁卡,漩涡鸣人,亦或者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甚至更多人——她的双眼中似乎被宇智波那样的悲伤和现实所浸透,看得见的是根,看到的是长门的痛楚,以及旅途中的种种,自己本以为已经成长了许多,但惟独没有拥有鸣人和伊鲁卡,日斩那般的在饱经摧残与伤痛后,再度信任他人的勇敢。

      *我活在自己所构筑的世界里,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终于承认这一点的波风秋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但她依然还有深深扎根在心中的黑暗的树根无法被拔除,她依旧沉默而疑惑……思量着自己是否能够信任伊鲁卡,信任海野伊鲁卡所言,信任猿飞日斩的真心。

      她沉默了很久,风吹动她的刘海,露出右脸颊那颗小小的黑痣。她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些久远的、满是尘埃的画面,那些画面和风的凉意一同拍打在脸上。

      “我其实,一直也没放弃过想要成为火影的梦想。”伊鲁卡有些犹豫着,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这番藏在心中的话语,边难为情地挠着头,一如少年模样。“哈哈~虽然我现在年龄已经越来越大了,作为教师的工作也越来越多,几乎没有像你们那样每天学习和训练的时间,但是——”

      “但是我理解你,秋刀。”伊鲁卡放下了手,表情认真而严肃。“我……很害怕,如果你也知道在【那件事】之后,老师我也失去了最重要的父母的话。也许你知道的确实比我多,也许我有表达的不对的地方,可是——”

      “在失去家人之后,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自己再也得不到接纳,害怕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害怕被欺骗,害怕被自己信任的人辜负——所有痛苦的感觉和孤独都被放大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生存下去,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少年伊鲁卡故意摔倒在水里,那蹩脚和故意逗乐他人的举动与波风惠美口中的波风千道如出一辙。

      “所以,尽管我不敢相信大家愿意把我当做真心相处的伙伴,我也很努力地试图让大家都因为我的缘故而感到快乐,当他们谈论与我有关的事情时,那种无法排解的孤独感和无助又会被冲淡一点点,即使我也很害怕他们把我当做没有尊严的小丑去嘲笑,所以我一直期待着能成为火影,能证明给所有人看,海野伊鲁卡和他的父母一样,是强大的能够守护重要之人的英雄。”

      “尽管至今为止我都还没有成为火影,但我真的很感激三代目火影大人对我的激励和陪伴,三代火影大人说过,【即使想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或者死去,都是可以的……但是,无论选择哪条道路,都必须守护对自己重要的人。自己打心底认可,信任,深爱的人。】”

      海野伊鲁卡流下了眼泪,尽管如此他皱着眉头,却在微笑着,一个温柔到让人足以窒息的笑容。

      “在三代目火影大人的心中,像我父母那样为木叶死亡的英雄,尽管没有成为火影,也仍然是大家的骄傲——也正因如此,我也是怀抱着……这样的意志与信念,努力生存下去的。”

      波风秋刀低下了头,海野伊鲁卡的眼神太过炙热,眼泪太过于耀眼,她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带着无穷无尽的悲伤的气息的那般——尽力反驳着他。

      “当火影……有什么好?”

      奏川雪抬起了头,伊鲁卡瞬间幻视,那双桃红色的眼眸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漆黑。

      “当火影,是从木叶建村以来火影代代灌输给孩子们的教育吧。这种话总是让大家都认为只要成为火影了,就能实现理想和目标,可是当上火影,也只是人生的起点,难道成为火影之后,所有现实中的问题就全部都能被解决了吗?”

      “如果无法成为火影的父母,将成为火影视为孩子应该去实现的终极目标,那么如果孩子无法顺利地走向这个目标的道路,是不是就被意味着是失败的人生?是不是意味着从出生以来就不能够迎合众人的期待?……是否,就意味着错误,和被否决呢?”

      伊鲁卡坚定的反驳了秋刀。“不是的,并非如此。”

      “【即使想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或者死去,都是可以的】三代火影大人是这么说的,很多孩子都梦想成为火影,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火影,我也不认为自己没当上火影就是失败的人生,做一名老师也很幸福。只是……不管是三代火影大人还是大家都怀抱着英雄的理想,想守护重要的事物。作为木叶的老师,每年我都能看见许许多多的年轻一代们,期待着自己能够与众不同,期望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为了守护周围的人而被大家所憧憬的理想的大人物,为此努力、拼搏、奋斗,建立新的羁绊,走向自己喜欢的道路,这是我觉得自己生在木叶最为幸福和骄傲的事情。”

      仿佛是被竹子落在水池中的声音给唤醒一样,那双漆黑的眼睛中,有某种类似于反射了太阳的光亮般的明度出现……波风秋刀蜷缩了一下自己的左手中指,桃红色的大眼睛扑闪着光芒定定地注视着眼前高自己几个脑袋的少年。

      “正因我们都是如此的普通……”波风秋刀喃喃自语着,但她已经对自己在说什么毫无意识了。

      在预言水晶球中,奏川雪阴暗的过去和看到的关于柱间和斑所处的战国时代发生的往事完美的吻合与对应上了,那些场景和每个人在结束了一幕幕的剧场之后的独白,和攥紧的拳头,飞落的石子仿若重锤敲击,盖在名为宿命的证明之章上。在时空的循环和反复印证中,每个人都是历史和战争中的一环,无力而难以解脱,遂跟随宿命的展开,再度循环上演,尽管本质上也许大家心中的期待并没有几分不同——

      这是无力的,而且必须去顺应和接受的,那仅仅是事实一样的存在证据,而不是可以提供给每个人的道路甚至选择。

      权利是如此的奢侈。

      尽管每个人都是历史洪流中的一滴水,被战争与命运的漩涡裹挟,难以挣脱,悲剧也总在换着角色和背景一次次重演。

      但,本质上,人们心中那份对和平、对认可、对温暖的最初渴望,或许并无不同。

      “我能相信你吗?海野伊鲁卡?”

      “我可以信任猿飞日斩吗?”

      不礼貌的,粗野一样的直呼其名的质问、质疑,但是伊鲁卡却本能察觉到气势的转变和不同,那不是他所认识的波风秋刀,尽管从她入学至今他们并没有相处多少时日,眼前的人无比郑重而严肃、认真——那是个经历过世面的,他所接触过的三十岁的前辈们才会有的深沉的语气。

      “是的,我相信火影大人会保护好你,我也相信我作为你的老师能够保护你的生命和安全。”伊鲁卡微笑着注视她的眼睛,语气充满肯定与安定感。“我也相信火影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村子和村人们都能够幸福长久下去,我们一直都是为此努力和牺牲的。”

      “那么,”波风秋刀提高了音量,那是奏川雪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上递交申请时才有的郑重。“因为你的话,我就再信任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大人一次吧,哪怕要我因此再度牺牲性命的前提下。”

      信任预言之子漩涡鸣人的奏川雪在战场死的默默无闻,但这并不代表波风秋刀不会因为死的无名而惨重拒绝选择相同的道路。

      ——她还是决定信任猿飞日斩在的木叶,正如奏川雪在团藏接手期间默然离开的无声抗议一样。

      那时,自己出任务期间,猿飞日斩被大蛇丸所杀,而自己却错过了。

      本以为在流浪和旅行中会淡忘一切,甚至那些努力强迫自己逃避而疲于奔波的日子。

      可是,却也还是忘不掉,放不下,哪怕命运像是故意玩弄自己那般,在复活后——她又不敢看,但却战战兢兢地克服了恐惧,看到历史场景,令她崩溃的一幕。

      比想象中更残忍,更痛苦,更令人难以接受。

      她从一开始就打算竭尽全力在这次机会中保住日斩的性命,可是身为火影的多面性又让她只能够独自背负黑暗前行。

      可是,海野伊鲁卡给了她力量和信赖,三代目火影给了她相信爱的天真和选择疯狂的自由。

      “您愿意听一个故事吗?可能会很长……一个关于不可思议的转生、战争、以及宿命的名为奏川雪的女孩的故事。”

      伊鲁卡点了点头。“你说,我在听。”

      “那么,请先进屋吧,在外面吹太久的风不好。”秋刀转身,手臂掀开晾晒的被褥,顺手取下来——太阳已经晒得差不多了。

      “我请母亲去给您准备点茶点,不用客气,正好需要让她出去散散心,我们单独聊,关于这件事。”

      伊鲁卡跟随秋刀进了屋内——这幕场景清晰而生动的出现在水晶球的影像中。

      使用它——名为【望远镜之术】的人,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画面和仔细聆听通过忍术和查克拉特性感知传来的对话,这个双眼一眨不眨而专心致志的偷窥者,正是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

      秋刀向伊鲁卡讲述了某个名为奏川雪的小少女的故事。

      奏川的父亲叫奏川雄夫,母亲叫田中姬子,父亲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火影,但是因为没有天赋,又不擅长战略布局,一直在学校里被欺负,没有上完学就中途退学去改行当武士了,但成为忍者和火影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理想,于是奏川雄夫早早的娶了木叶下忍田中宗的女儿姬子为妻,期待能生一个勇猛刚毅的男孩儿替自己实现火影的心愿(木叶建立一直到奏川结婚时都没有过女火影,所以雄夫理所当然的认为男人当火影更容易,因为战斗力更强悍)

      在和妻子激情似火的生活了一年多后,姬子一直没有怀孕,夫妻二人到处求医,最后发现奏川雄夫生育能力很弱,因为小时候在忍者学校原来跟人打架的时候被手里剑射中了□□部分,恼羞成怒的奏川雄夫因此性格变得更加易怒偏执,甚至有家暴倾向。

      半年后,奇迹发生,某天夜里姬子梦见自己身处于一片茫茫的空间中,周围极其宽阔而空旷,自己仿佛能洞彻一切,而且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天空之上的极其遥远的辽阔的地方,而不知从何处飘来茫茫大雪,姬子好奇地触碰,发觉雪花里面是生命的记忆的结晶,有的是树,有的是河流,有的是人,有的是其他自己没见过的物种,一颗发光的明珠落入她的腹中,醒来时姬子感觉整个人都变得异常轻盈和智慧,没过多久就确诊姬子怀孕了。

      姬子怀孕后,大喜又疑虑是否是自己亲生孩子的雄夫和妻子期待着孩子的降临。在四代死后的同年,孩子出生,雄夫心中暗喜继任的是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不知道志村团藏和高层内幕的雄夫觉得三代年老体衰,快要油尽灯枯,只要三代再过几年,自己的孩子就能尽快继任火影之位。

      也因此,雄夫常在村子里跟人窃窃私语三代阴谋论,传言称三代是为了让自己重新手握火影重权而设计让四代的死亡的,把九尾阴谋论引导向三代火影,但令人失望的是姬子生下的是一个女儿,取名奏川雪,大失所望的雄夫彻夜未归,和妓女在外面放荡形骸了几日才醉醺醺的回到家中。

      因家中不富裕,担忧妻子跟人跑了的雄夫原本想要抛弃女婴,最终接受现实和姬子称这孩子“一定是天才,因为原本就是奇迹之子”的解释而无奈接受现实,但从小严格要求,将奏川雪当做男人来抚养,忍者学校登记时甚至还采用了“奏川雪助”的姓名,但最后因为要登记一致所以只能作罢。

      奏川雪少时就接受了艰苦而严苛的体能训练,被要求上山砍柴,耕种农田,干体力活,学习如何使用武器,雄夫禁止她学习洗衣做饭和针线活计,认为忍者“要成为火影需要的是强大的能力和身体素质以及刚毅不屈的战士之心而并非软弱无能又毫无用处的花鸟针线活”奏川雪从小就剃光头和剪短发,穿着类似战国时期的布衣,吼声嘹亮粗野(雄夫禁止女儿发出“令人恶心的娇滴滴的噪音”,但调戏妻子和妓女时很喜欢强迫她们娇喘),爬树和攀岩,潜水与挨饿,淋雨和挨冻训练是家常便饭——久而久之,奏川雪的体格非但没有变得更加强健,反而日益虚弱,免疫力极差,动不动就容易伤寒感冒。

      正因如此,父亲对奏川雪日益拔高的期望在现实的落差逐渐增大前变得更加脆弱和膨胀,他固执的认定“只要雪助去了忍者学校,到了年龄就一定会有所成就”把一切信心寄托给忍者学校的老师,并且对外宣称“在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大人开创的学校里读书小孩就一定能被发掘成为火影的天赋”。

      事实上,奏川雪一直不擅长如何运用查克拉,体术的承受力上限也很低,因为挨饿受冻和从山上摔下来骨折过,她的身体不能承受极限状态下的训练,奏川雪感受到疼痛时身体的某些部分会本能抽搐,因为常年缺钙,她很容易扭伤、或者抽筋,在忍者对练中经常输给并不是很强的对面,因为不喜欢数学和死记硬背的忍者运算,成绩也一塌糊涂,仅仅只比同岁的漩涡鸣人要好一些。

      伴随着期望达到顶峰和成绩的再三落败,雄夫渐渐意识到奏川雪并不是自己理想中那个能成为五代火影的“奏川雪助”,她甚至并没有任何成为火影的动力甚至渴望,对此失望至极的奏川雄夫时常家暴女儿,打骂奏川雪和妻子田中姬子出气。姬子因此得了精神衰弱,畏惧丈夫的打骂而将期望寄托在女儿身上,姬子经常哀求奏川雪要好好学习,这样雄夫就不会再让妈妈受伤了——无法容忍的奏川雪最终选择逃课逃学,躲在图书室里和自己找到的废弃地下场所一边哭泣一边阅读自己唯一感兴趣的“科学忍术研发专家”千手扉间的书籍资料。

      奏川雪厌恶当火影,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和彼此能够相互理解与信任的理想世界,总是沉浸在幻想中,性格在原生家庭的阴影、现实的惨败和美好的幻想中变得日益消沉和忧郁,寡言内向的她平日里很少被人注意到,并且害怕类似漩涡鸣人、奈良鹿丸和宇智波佐助、春野樱、山中井野等人跟自己发生接触,(漩涡鸣人太外向了自己不知道怎么相处,鹿丸过于精明和怕麻烦理论成绩一塌糊涂的自己感到自卑,宇智波佐助很难相处又是天才根本无法接触,春野樱优秀可爱,山中井野泼辣大方……等原因)而海野伊鲁卡因为和漩涡鸣人之间关系亲近,奏川雪也不敢贸然靠近。

      一些偶然的机会让奏川雪对帮助过自己的水木老师有了好感,她开始主动跟水木交流自己的学习心得,甚至对自己逐渐显现出的时空间天赋与创新能力也鼓起勇气找水木老师分享,渴望得到理解和夸奖,以及自己在同学和家庭中从未得到过的尊重。水木起初温柔而耐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对彼此的深入了解,奏川雪发现了水木瞧不起别人的傲慢与利己主义者的人格本质,在被水木漫不经心的嘲笑和讽刺后,奏川雪对木叶、木叶的忍者学校彻底失去信心,却因为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偶然间”的两次鼓励而对木叶和忍者残存了最后一丝尚未放弃的被隐藏起来的爱。

      在通过努力毕业之后,成为下忍的奏川雪被分到最普通的忍者小队,队友也是喜欢懒散摸鱼的混日子的人,这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忍者的性格和感到能够稍微喘息点的空间。(他们都是拣钱多事少的不危险的任务的摆烂佬,能做等级低的任务就多水点,免得被指导上忍训斥)在这段相对轻松许多和能够正常过日子的悠闲时间里,奏川雪钻研开发出了能扭曲三维物体形状的改变时间的术的雏形,之后他们报名参加中忍考试,结果三个人不出意外地有两个人都没通过笔试,一个人侥幸通过森乃伊比喜的拷问级别笔试,但最后因为2人都被刷下来,三个人只能来年再考。(队友雏森萤很开心,说就这样一直当下忍挺好的,反正自己很怕死……种种之类的话。)

      那天,她和同伴们执行完D级任务(帮腿脚不便的大爷耕田和去河边捡垃圾)回来之后得知了三代火影已死的讯息,默默悲伤未能感谢猿飞日斩和见他最后一面的奏川雪,在猿飞日斩之死余波未平,众人还沉浸在悲痛中时,奏川雪在空房建筑区尝试施展时空间忍术,扭曲了整栋建筑物的几何形状,被赶来的上忍和中忍训斥,追责时奏川雪借此机会发现了三代火影死亡之后木叶另有操盘手(志村团藏,但奏川雪没接触到团藏的情报和人名,只是发现了根和暗部的人),于是她选择自己“叛离木叶”,离开了那个自己再不堪回首的家和没有三代的不被注意的自己毫无归属感的木叶村。

      奏川雪研究了大量文献和参考资料,在绘制的“时间可视化”的四维空间构图中,留下了对时间的形状和捕捉到时间存在的标记假想图和一旁密密麻麻的注释。
      [时间存在.....因为物质留下轨迹一因为留下轨迹,所以形成历史,他们可以观测和复现,就代表遗址残骸一直存在。]
      为了证实这个观点,她陆陆续续经过了五大国和各个小国,最终得出结论:不仅是血继限界遗传者的查克拉具有持久性甚至恒久性,连不同属性的查克拉持有者在时空间中留下的标记和遗留痕迹也不同。
      捕捉时间、追逐时间、查明真相包括宇智波带土是如何将木叶积怨已久的视线误导给他的族人们的,又一出悲剧。

      她在游历中经常风餐露宿,躲避注意,从火之国出发,沿着川之国经过风之国等地绕整个地图一圈世界巡游,经过火之国周边时,她遇到多个孩子失踪的农村家庭,有个女人因为自己的丈夫在遇到别国忍者时意外被杀,独子被偷走而疯癫,失去孩子的某户人家热情招待了奏川雪,但她发现他们田地中的食物产量并不高,有一部分被征收后,条件紧张。(后来波风秋刀才知道,那些失去孩子们的家庭,他们的孩子都被大蛇丸抓去做了实验,除了木叶的几个在边境线周围的消息落后的家庭之外,其他大多数都是别国的小孩,幸存下来的只有大和)

      川之国有很多山洞,一些穿着兽皮的深色皮肤的小孩跟着部落首领在这片土地上过着相对原始的生活,他们从战国时期开始就擅长躲在山洞里面,通过躲避战争和制作风干和耐储存的食物延续寿命。他们部落的祖先据说和千手族的起源一样古老,只是为了规避风险选择了最谨慎也最不为人知的生存智慧:隐藏行踪。这个部落的名字是一种神秘的图腾,他们讨厌忍者,千手和羽衣还有宇智波打仗的时候他们不得不躲避,虽然他们不是忍者也不具备忍术力量,但他们精通乐理,善于制作骨笛和弓箭以及酱料,他们用独特的种族艺术作为交流方式,用音乐和在树木上留下符号作为节日的庆祝。在这个部落中奏川雪发现了他们对时间的记载是类似于某种生命的象征,这给她带来许多启发。

      在风之国,奏川雪差点死掉——她丝毫不适应在沙漠中的极端气候与环境,也不喜欢吃干巴的馕饼和没有水分的食物,但是在风之国她见到了依靠捕蛇为生的捕蛇人之家,经他们口中的传闻找到了在风之国一个旧杂物铺里的旅者手写的《风尘志》并且依里面的线索找到了废弃的黑城旧址。(叛忍和强盗,流民,无身份的人秘密隐居的地图外不被记载的基地)

      在鸟之国,因为政变和局势动摇的缘故,奏川雪躲避武士的追杀和流浪忍者的袭击,但在此发现了诸多文学作品和琴棋书画等丰富的资源,于是隐姓埋名在鸟之国暂住了一段时间,潜心研究书画棋艺,并试图理解和创作俳句和诗文。(爱写小说的兴趣爱好从此处起源)
      在离开鸟之国前,因为陷入逼婚风波并通过抢亲救了被许配给当地富豪的一户女子而被误解性别(奏川雪常年短发和男装),爱上她的女孩希望与之私奔,但在护送女孩和家人离开鸟之国,抵达土之国境内后,奏川雪拒绝了其表白并说明了原委

      ……

      类似的事情还有许许多多,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最令奏川雪记忆犹新的,还是草之国依靠采集草药为生的老年夫妇唯一的孙子的死亡,在后来的第四次忍界大战中死去的烧瓷器的土之国匠人父子,铁之国死于矿洞内的名为野原太助的男孩的父亲,被佐助所杀曾受雇于团藏手下的父亲的铁之国兄弟走上复仇者道路,波之国被拐卖的女孩死在小少爷家的仓库里,以及住在大山上的隐藏自己血继限界的雪国兄妹……

      后来的奏川雪变得更强了,但还是很差劲——最终死于后来的忍界大战,一个叫大筒木舍人的家伙将她转生到自己还没离开木叶的忍者世界的时间点,这一次她姓波风,叫波风秋刀,父亲波风千道早年死于边境冲突,母亲是个温柔的人。

      这个叫波风秋刀的女孩子觉醒了自己的时空间能力,可以看到过去和未来,以及……能真正的做一些自己渴望实现的事情了,尽管她依旧是那样的“普通”。

      ————。

      水晶球外的画面中,三代火影披着斗笠,嘴里叼着烟斗,双手交握住,仿佛正在思索着什么。

      也许他在深思从心理学上,孩童的故意想象和无意想象与现实混淆的事实与案例?

      当然——因为无论是奏川雄夫,还是田中姬子,亦或者田中宗,和这个仅有11岁年级的女童口中所提到的队友雏森萤——这样的人在木叶都不曾存在过。

      可即使如此,那些过于生动形象的描述的部分,确实如同伊鲁卡所言,这孩子有着天生的小说家的想象力——但在这其中,最为异常的是出现了类似于“森乃伊比喜”“志村团藏”“根”“宇智波带土”“大蛇丸”“天藏(大和)”的人名与组织。

      的的确确,这不是一个木叶的忍者学校里普通毕业生该知道的名字甚至话题,日斩做过调查,证实了确实波风家跟水门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真是罗生门啊。

      ……但,每当秋刀在水晶球中描述起那个曾经的自己——奏川雪是如何躲在无人的废墟中默默攻读着千手扉间的书籍时,三代火影看向墙壁上昔日老师的照片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宽容与温柔的怀念的眼神。

      他太爱念旧了,这也使得他对除了女孩所描述的部分之外,更多了一分对她持久的关注与耐心的偏爱。

      “时空间忍术……的天才吗。”三代喃喃自语着,他确实没能完全搞懂当年老师所留下的全部东西,对于这种存在于理论与设想中的过于前沿而深奥的部分,三代谨慎而智慧的选择了保留态度。

      但秋刀没给他深度思考的时间——他晃神的下一秒,就在水晶球里看到了这一幕——伊鲁卡泪流满面地表示,他完全相信秋刀就是奏川雪本人,不用证明,因为秋刀在回忆起那些过去的场景时哭了……秋刀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流了很多眼泪,伊鲁卡坦诚道自己也是个不会安慰女生的笨拙的人,但是他完全明白自己误解了秋刀,并且夸秋刀是个真正温柔且善良的“发自内心体谅他人的好孩子”,并向秋刀道歉自己不该这么武断的批评她,冲她发脾气。伊鲁卡真诚道歉后,秋刀愣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伊鲁卡问她笑什么,她说我也是个傻孩子,于是伊鲁卡有点不好意思,他承诺会保护好秋刀,就像照顾鸣人一样,希望秋刀可以相信自己的真心。秋刀愿意相信伊鲁卡——无论是作为老师还是海野伊鲁卡本人,之后两人说笑着讲了许多学校里的事情,而惠美此时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买回来的点心。

      伊鲁卡告诉波风惠美,三代目火影要单独约见波风秋刀,希望她们为了保护秋刀而对此事保密。

      ——“哦呀,看来不得不去探究一番了呢。”画面之外,被提及到自己的三代目火影吐了口烟圈,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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