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关系》柳上

9、第 9 章 在学校

　　在学校当领导惯了，王新建被噎的有些难堪，尤其还是当着下属的面。

　　要不是还有校长吩咐的事，早就翻脸走人了，他用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医生，我在学校待久了，那能知道这么专业的事，一看您就是经验丰富的，我们那能跟您比啊，您别生气，您治病救人，我们教书育人，都是为人民服务嘛，一定要给我们老师用最好，最合适的药，怎么好怎么来，怎么管用怎么来，争取让我们老师完好如初的恢复工作，您一定要多多费心啊。”
　　医生转头有些纳闷地看着这个古怪的男人，刚才还不想多花医药费抠门没良心的人，现在却这么大方负责，王新建抬了抬头，指着桌子上的照片，小声道：“照片上的是您孩子吧，真可爱，我就会点教育，也没什么好感谢的，要是不嫌弃，我爱人会点书法，有一个兴趣班，您有时间带孩子过来，体验多久都可以。”
　　医生看着重新递过来的病历也明白过来，缓和了语气：“嗨···，您太客气了，放心吧，其实问题也没那么严重，我给你们开的都是最合适，药效最好的。”说着又重新开了张单子，交到王新建手上。

　　高皓听的一头雾水，去缴费的时候看到单子上的数字，眼睛都瞪大了，原本进口的蛋白缝合线换成了普通的，其余药物也都换成了在医保报销范围之内的，这样一来，价格直接从几千降到了几百：“主任，这——”

　　“这什么这啊！你也不看看，八百一针的进口线，你出钱啊？”

　　“是学生推到的，学生家长也要负担一部分吧。”

　　王建新嗤笑一声“四班内个学生家里有人在教育部门，让人家掏钱？”

　　排到他们，王新建缴了费，把单子拍了个照片：“行了，我还有个会，你在这儿等着，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别傻呼呼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高皓在原地愣了半天，他从心底里还是不认同学校这种做法，姑娘家要是留一道疤该多难看啊，怎么说也是为了学校受的伤，刚才听医生说，普通缝合线不可吸收，隔段时间，还得拆线，换线，他开始同情梁婉，同时也有心寒，如果以后轮到自己，不知道要遭受何种对待，又能好到哪去呢？

　　他们不能改变什么，或许只能忍受。

　　走廊里摩肩接踵，浑浊空气混着消毒水味道，实在难闻。

　　高皓挤过人群，来到手术室门口，这里很冷，几乎没什么人，他第一次陪人手术，很难镇定，在周围来回踱步。

　　不多时。

　　梁婉被推过来，面色有些苍白。

　　手术推车到他面前时停下。

　　高皓立马上前安慰道：“梁老师，你别担心，我就在外面。”

　　梁婉面色平常，朝他笑笑表示感谢，但并不说些类似电视剧情节的话，而是委托他请学校帮忙调课，照看班级学生，以免出事。

　　高皓顿了一瞬，着实没想到会是这种答复，她太坚强了，从始至终没有表达出任何依赖，从不向外求助，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去解决、承受。

　　他很想说些什么，只出于朋友或者同事立场，但梁婉的眼睛告诉他，这是她自己的运行法则，任何人都不能更改，不能逾越，于是他也笑了，保证道：“好，我会和学校讲清楚的。”

　　大门被沉重而缓慢的关闭，他坐在外面静静地等，整个等候室一片寂静。

　　倏地，从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循着声音望去。

　　一个肩背挺阔，身材高大的男人，在校长和一群医生簇拥下朝这边快步走来。

　　校长的态度很恭敬，领头的主任医师在汇报手术情况以及方案后，询问道：“顾先生，这是目前能做到创伤最小的方案，您看。”

　　顾铭微微点头：“费心。”

　　在得到肯定后，医生带领团队重新进入，开始实施新的手术方案。

　　一切落定，校长才试探着开口道：

　　“顾先生，因为我们的工作失误，劳您亲自过来，真是不好意思，但您放心，顾丞同学在这次事件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个我之前就跟梁老师强调过，一定要把学生安全放第一位，梁老师的工作还是很到位的。”

　　“学校肯定会将这件事处理好，绝对不会留下什么负面影响，您看，这是高老师，负责体育工作的，一直在医院陪同梁老师就诊，事情没有扩大化，这点您放心。”

　　高皓上前：“您好。”

　　其实他心里是有些莫名紧张的，尽管他们口中的“顾先生”从出现到现在，都极有礼貌与涵养，同他颔首示意，可还是会让你从心底不由得生出疏离感，跟刚才的感觉很像，却也略有不同。

　　校长实在看不出对方的态度，只能极力展现学校对顾丞的重视程度，并顺势将这份“救驾”功劳的源头追溯到自己，还表示完全可以按照顾铭的意愿去处理这次事件。

　　但在这过程中他丝毫没有表现出对在此次事件中受伤教师的关心，在谈及学生冲突时也是避重就轻，一笔带过。

　　巧言饰非、粉饰太平，只维持表面平和。

　　这与他完全相悖。

　　他向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连根拔起，才能永绝后患。

　　“我相信贵校会处理好这次事件。”

　　校长如释重负，连忙道：“是，是。”

　　“不过——，我来到这，并不是因为顾丞。”

　　校长稍稍放下的心，又被提起：“那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