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声回响》三才进退

1、涛声回响故人归

　　“再给抱一下闻一闻你的长发不要再哭了快把眼泪擦一擦这样吧再爱我有缘的话”，女歌手的两旁闪出火花，海浪若隐若现。宁乐抿了一口柠檬茶，普普通通的柠檬茶。思绪慢慢飘回高三的教室，涛声微微回响，让人不至于沉醉。

　　东子鬼鬼祟祟的掏出了手机，拍了拍转着笔的宁乐。“给爷看着点老师，我刷会视频。”宁乐回以白眼：“又去刷美女，有没有点追求？”东子那张有点猥琐的脸笑成了一团，抓起了试卷。“75分，爷还是有点数学天赋的。”宁乐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瞄向了书桌里的卷子，只想骂几句脏话。不过很快，宁乐就狞笑着对东子说“天才哥，过几天语文随堂测有没有信心啊？”东子脸垮了下来：“咱们可是理科生，语文吗，会说中国话就行。＂宁乐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别过头去。看着右前方有点出神。

　　林燕，也在发呆，娃娃脸上一双呆萌的眼睛眨啊眨。董雪摸摸她的头：＂想啥呢？是不是……＂

　　林燕的嘴撅了起来，把头一偏，和宁乐对上了眼。宁乐有点懵，直勾勾的盯着她。宁乐越看越觉得，林燕的眼睛在冒火，好像要吃了他。于是，把头一缩，看着桌面。桌子不知用了多少届，上面什么话都有。不过，其中一个爱心到挺显眼。林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董雪捂着嘴偷笑，拍了拍她的头。说到：＂傻了吧唧的……＂林燕把耳朵捂住，头也埋在了桌子下。

　　东子刷了会视频，也有点索然无味。勾着宁乐的肩膀，指着后窗说。＂我赌今晚有老师来巡堂。＂宁乐翻了个白眼：＂废话，不来才有鬼了。＂正说着一张“惨白”的脸贴在了玻璃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宁乐。宁乐感觉脊背发凉，微微侧头。随即掐了掐东子，他心领神会。一本正经看课本。过了一会，那张脸“飘”走了。东子松了一口气，宁乐瞄了一眼他的课本，差点笑出了声，陶渊明的《归园田居》正倒立在桌上。“东子，咋的，你性本爱丘山?”东子看了眼空空白白的课本，说道：“我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说罢，他摇头晃脑，嘴里嘀嘀咕咕。宁乐的思绪却在窗外，夜色朦胧，心也摇曳了起来。

　　忽然，宁乐的肩膀被戳了一下。一转头，西格玛拿着草稿本走了过来。说起西格玛这个外号，还是宁乐起的，他的名字中有一个西字，那段时间又流行西格玛男人的笑梗。于是，西格玛“诞生”了。西格玛紧锁着眉：“跟我去问问数学老师，函数的奇偶性我不太懂，难搞啊。”宁乐的脸苦了下来，慢吞吞的拿起数学课本与草稿纸。他们二人先观察了一会教室外的敌情，西格玛推开了门。路上宁乐抱怨道：“真烦人，也不知道谁规定晚自习不能出教室。都高三了，搞这套。”“可不是，迟早炸学校！”西格玛低声说。

　　两道黑影在暗夜里穿梭，蹑手蹑脚的上了楼梯。整个学校静悄悄的，像按下了静音键。只有桌椅晃动的声音偶尔传来。宁乐看向了外边，夜色洒满世界。大门那边，有一点微光，门卫似乎在玩手机。“过一会就能回家了，真不错。”西格玛回头看了一眼，“看啥呢，快点。”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翻书声，写字声，还有低语声。西格玛有点紧张，对宁乐说：“咱俩一起进。”宁乐瞄了一眼里面，秦主任不在。“秦扒皮不会去smoking了吧，再等等?”宁乐说道。西格玛微微点头。左等右等，西格玛忍不住了：“那老登肯定下班了，冲冲冲！”两个人，一高一矮，昂首挺胸的走进办公室。老师们看了一眼，又去忙自己的事。

　　俩人凑到李老师身边，宁乐笑嘻嘻的说：“李老师，我们来找你了。”李老师捋了捋短发，眼睛后的目光透着些无奈。她接过西格玛的草稿本，说道：“你们两个小鬼，上课睡着了?”西格玛赔笑到：“我是要提升一下，宁乐才是上课睡着了。”宁乐有些尴尬，瞪了西格玛一眼。李老师看了看草稿本，皱了皱眉，对西格玛说：“奇偶性?你图画的什么玩意?”宁乐想笑，但看了看满屋的老师，还是憋住了。李老师从文件夹抽出一张卷子，说道：“这是一中的卷子，里面都是精华。”她指着一道选择题说：“这个还算简单，咱们先画个图，按图来思考……”

　　回教室后，宁乐只觉得脑袋变成了浆糊。西格玛却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西格玛挑衅的看了一眼宁乐，宁乐比了个口型：“我今晚回家睡。”西格玛就蔫了。东子掏出来一把零钱交给宁乐：“我，西格玛，王瑶的。对了，西格玛还要给董雪买一份，舔狗不得好死！”东子狠狠的抓着宁乐的肩膀，一脸苦瓜相：“我也是貌比潘安，怎能甘居人下。当年哥也是咱城里……”后面说了什么宁乐没注意，宁乐偷瞄了一眼林燕，好像应该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放学铃声响起，一批人慢悠悠的收拾书本，而宁乐则是抱着书包飞出了教室。爷自由了！宁乐心里想着。出了校门，他走过小吃摊，走过聚心甜，走过小卖店就到了小区门口。山湖小区名字到是不错，也是新建的。但新建的小区为什么没有人脸，要靠门禁卡?是的，宁乐把门禁卡放桌儿上了，晚上才想起来这事。保安大哥倒也眼熟。宁乐还没开口，大哥就开了门。宁乐投以感激的眼光。

　　回到家里，宁母接过书包说道：“装什么了，这么沉。”宁乐笑道：“装智慧。”宁父在客厅，头靠在沙发，微微眯着眼，吐出一口气。他走到宁乐跟前，捏了捏脸。：“好小子，都比我高了。”宁乐嘿嘿的笑道：“那是当然。”说罢把桌子上的草莓塞进嘴里，哼着小调，去了里屋。宁母看着宁乐的背影，有些失神，对宁父说：“孩子大了，刚生出来脸皱皱巴巴的，一转眼就长大了。”宁父微微笑着，说了句长大了好，长大了就不用管他了。宁母白了他一眼，说道：“把碗洗了。”宁父捋了捋她的头发，便去了厨房。水流的哗哗声，碗筷的碰撞声还有宁父断断续续的歌声流淌进宁乐的心里。

　　屋子里静了，宁乐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脑子里放电影似的，一会想到今天，一会想着明天。“东子性本爱丘山?那小子净偷偷学习。真是阴得没边。明天又是班主任朱玲监督我们的早读，真是尽心尽力。哎，我能考上哪所大学呢，还是考上大专去打工呢。对了，林燕她……”宁乐翻了个身，窗口透出的灯光很柔和，不知不觉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