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指客》半天河水

4、Chapter 4

　　森林入口有一个森林集市。虽然这里还不属于蘑菇森林的范畴，但已经属于森林深处，高大的树木撑开一片绿色的天地，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无数道柔软的光柱从树叶中滤进来，融合进潮湿温暖的空气中。这里饱含着雨水，土壤经过亿万年植物的滋养，早已经十分肥沃与松软。

　　蘑菇森林的集市设立在入口处，粗壮的树根和岩石上都包裹着厚厚的、丝绒一般的苔藓，琥珀他们一走进来，干净凛冽的气息就拥上来，混合着腐殖土的气息，让琥珀想到芳黎湾地下森林的古老图书馆的静谧气息。

　　“呼——这里好舒服！”铃兰闭上眼睛，享受的做深呼吸。

　　微风好奇的向森林深处看，“不知道贝壳是不是已经进入森林深处了？”

　　“如果要到下一个地方，从蘑菇森林走是最近的，贝壳一定已经进去了。虽然她比我出发早一些，但蘑菇森林可不是那么好闯的,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我可不想输。”琥珀说。

　　这时，一群小精灵胆怯的从地里还有树里冒出头来，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们，“你们好呀，小冒险们！欢迎来到蘑菇森林！森林内危险重重，请冒险家购买一些物品呀~”

　　铃兰蹲下来，把一个绿色的透明精灵拎起来，好奇的问：“你们卖什么？森林里面不卖了吗？”

　　小精灵惊慌的蹬腿，发现挣脱不过，这才垂头丧气的垂着脑袋交代：“我们卖的东西都是从厘川那里跟雪熊换来的，有很多人类的东西，有曲奇饼干，衣服，钓鱼竿，帐篷，还有蛇蜕下的蛇皮，海龟的壳......森林里面，我们可不敢进去，进入的精灵都被菌丝缠住了......”

　　看来蘑菇森林里面不会再碰到其他售卖物品的精灵了，为了以防万一，琥珀十分豪爽的把这些精灵卖的所有东西都买了一遍，反正他们有鲸眠口袋，什么都装得下。

　　再准备好物品之后，琥珀，微风还有铃兰就顺着集市，在小精灵们的目送中进入了蘑菇森林。一门之隔，但是他们三人一走进来就感觉到了蘑菇森林里的气息，更加神秘，更加静谧，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在这里，树木似乎都高耸入云，森林里蒙上一层灰暗，彷佛永远都是夜晚。但是地面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现在琥珀他们停留的一片空地上，眼前是一条静谧无声的河流，河流清澈晶莹，像是流动的丝绸，不知水的源头在哪里，也不知道水会流向哪里。

　　他们站在水边的时候，甚至可以看清楚河底的泥沙和小鱼。

　　微风惊讶的赞叹：“这水是发光的，大自然真是最伟大的艺术家和艺术天才！”

　　“根据我的初步估计，这条河下面最起码有三十米的高度，下面或许藏着通向外面的路。”琥珀认真的说，完全不像微风那样有艺术细胞。

　　铃兰摇摇头，担忧的说：“琥珀，我觉得太深了，就算下面有通向外面的路，还是太冒险了，我，我不敢下去......”

　　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因为铃兰也看到了他们所能看到的河流的前方，那里漆黑一片，不知道是深渊还是里面藏着什么怪物。铃兰以为这次琥珀又会觉得她不聪明了，心里还有些低落。

　　没想到的是，琥珀居然认真思考起来，对铃兰说：“你说的对，我太冒进了，我们再找找其他的方法吧。”

　　“真的吗？”铃兰惊喜的看向琥珀，“我还以为我这次又没有说对。”

　　琥珀有点不好意思，“经过前几次的事情，我才发现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优点和缺点，我们是一个团队，本来就应该互相商量，互相建议嘛。”

　　“我们琥珀似乎成长了很多呢。”微风笑吟吟的。

　　琥珀冲他做了个鬼脸。

　　在河流的左边，乍一看是一片“白色的森林”，但是当认真一看，才发现这些堪比参天大树的“树木”竟然是蘑菇！它们的菌柄十分粗壮，深深地扎根于地上，菌褶上竟有黑得像墨汁一样的东西滴落，由于十分巨大，琥珀甚至能看清楚菌盖上覆盖的蓬松如羔羊皮毛的鳞片，这些鳞片似乎散发着某种幽微的光芒，将“整片森林”都抹上一层诡异的色彩。

　　微风下意识看向琥珀：“这个蘑菇？”

　　“我不确定。”琥珀眉头紧锁的思考，“看外表似乎是毛头鬼伞，但是外面可没有这么高大的毛头鬼伞，这里的蘑菇恐怕都已经变异了。”

　　“这样的话，如果我们直接进去会不会遇到未知的危险？”

　　铃兰拿起手里的木剑比划，“不怕，不如让我开路。”

　　于是，他们决定先从河流左侧的毛头鬼伞森林穿过。铃兰握着剑走在前面，琥珀还有微风紧紧地跟在她后面。

　　“啊呀！”铃兰率先怪叫一声，“脚底下的泥土怎么好像真的被浸了墨汁一样！琥珀，微风，你们小心一些，拉住我的衣服，跟紧我。”

　　琥珀的心里暖暖的，铃兰果然很可靠。铃兰在前面开路，如果碰到拦路的毛头鬼伞，就只得先把菌柄砍下来，还好虽然这些毛头鬼伞已经变异，但特征似乎只是变大了，并不难处理。微风紧跟在铃兰身后，小心的抓住铃兰长长的衣服下摆，琥珀又跟在微风身后。

　　三人一路从泥泞的墨汁里走过，膝盖以下早就已经一片漆黑，等他们终于看到前面的一小片空地的时候，早就已经累的腰酸背痛了。

　　同时，他们还听到了潺潺的水声。但这时候，他们只想赶紧到空地上看看，是不是能找到出去的出口，但是结果却让他们大失所望。前方没有路了，只有黑不见底的水流，尽管看上去风平浪静，但谁都不知道下面暗藏着怎样的暗潮。

　　“呼！”琥珀有些泄气了，“白白跑一趟！这里不仅什么也没有，而且过来还浪费了很久的时间。”

　　微风和铃兰也都有些气馁，三人稍作休息，又按照来时候的顺序往回走。

　　一来一回，又一无所获，他们回来坐到地上，沉默的吃起美味的菌丝饼干。

　　琥珀把最后一口饼干咽进嘴里，看着清澈河底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不行，她现在还不能泄气。在她们进来了这么久，还没有遇到过贝壳，那贝壳很有可能是潜水从河底走的，要知道贝壳的潜水可是很厉害的。虽然他们不打算从水底走，但是琥珀可不想就此输给琥珀，而且他们现在士气低落，需要有个人先鼓劲儿。

　　她站起来，重新恢复了自信的样子：“朋友们，别灰心，蘑菇森林那么大，我们还没有走完，再试试。”

　　铃兰也赞同：“对，我们再往右边看看，说不定会有其他的收获。”

　　琥珀却没有马上回答，因为她顿时就被铃兰背后的东西吸引住了。刚才他们刚从毛头鬼伞那边出来，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的，彼此又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四周，这才导致琥珀直到现在才发现琥珀背后有一片会呼吸的灰色蘑菇！

　　“铃兰，快过来！”

　　铃兰被吓了一跳，连忙奔到琥珀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片灰色的蘑菇。

　　这些蘑菇刚刚果然在一张一合的呼吸，可是当他们不再有人说话，这蘑菇就停下来一动不动，简直就是已经和环境融为一体了，不是十分仔细根本就无法发现。

　　“这是什么？”微风小心翼翼的询问，像是怕吓到了这些蘑菇一样。

　　这些琥珀都摇头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它们又在呼吸了，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一种会听人说话就呼吸的蘑菇，你们看，我们不说话，它们就不动了，我们说话的时候，它们才会呼吸。”

　　“真神奇啊！”铃兰觉得很有意思。

　　琥珀拿出相机，还有电筒，在铃兰和微风的帮助下，完成了这种蘑菇的记录。

　　这种蘑菇似乎没有攻击性，他们决定往右边走。

　　不一会儿，转过一个弯后，他们被眼前的壮观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确定呼吸的还是新鲜的空气，琥珀简直要怀疑他们来到了海洋！眼前的森林由成片生长的蓝盖小菇组成，这里也和之前看到的毛头鬼伞一样，蘑菇出现了变异，居然长得像是树木一样高。变异的蓝盖小菇簇拥生长，仿佛一片流动的海洋森林，水润润的，整片森林正在焕发出宝石般晶莹剔透的幽冷蓝光，仿佛是倒置过来的星空。

　　美则美矣，几人很快就惆怅起来了。

　　铃兰：“它们生长得太密集了，这么多，我们不可能过得去。”

　　回去的时候，三人再次陷入了气馁。微风企图打破沉默：“其实，要是从水底试试也可以......”

　　“不行！”琥珀和铃兰异口同声，水下的深度可不是他们三个经验不足的人就可以随意试探的，水底下可不像地面上，发现不对就能马上撤回来。水底下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好吧。”微风只好妥协，又宽慰的笑笑，“我们一定可以想到从这里过去的方法的。”

　　他们再次回到了之前休息的位置。琥珀看着流动的水，还是不死心，“仔细看，这里的水是从内往外流淌的，我们不走水底的话，试试走水面怎么样？”

　　铃兰指指前方的一片漆黑，缩缩脖子，“你的意思不会是要过去吧？虽然是个好办法，虽然有点害怕......但是琥珀，我们可没有船。”

　　“没有船，我们就做一只船！”琥珀说，“这里高大的蘑菇这么多，我们试试取蘑菇的菌丝做船。”

　　“但是刚刚的蘑菇虽然是变异的，我用木剑试过了，都十分脆弱，做成船可不容易。”铃兰摇摇头。

　　“那就不用它们，看，会呼吸的蘑菇。”琥珀重新把手电筒拿出来照射到蘑菇上，“我刚刚拍照记录的时候，也用手触摸感受了一下这种蘑菇，是软的，但不脆弱，还很有韧性，我们多采集一些，一定可以的。”

　　“嗯，琥珀我们相信你，那我们应该怎么做，从哪里开始呢？”铃兰问。

　　琥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分配任务：“这个蘑菇要听人说话才会呼吸吐出菌丝，我们说话越连贯它呼吸就越长越稳定，等会儿我负责给它们讲故事，铃兰负责把它们吐出的菌丝及时收集起来，微风负责把我们需要制造的船画出图纸来，可以吗？”

　　“完美！”

　　微风拿出图和纸币，认真画起要用的图纸，铃兰站到会呼吸的蘑菇边上，随时准备着采集菌丝，琥珀一盘腿，在蘑菇前坐下了，开始讲故事：“传说中，Hypatia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她的美貌甚至超过了女神雅典娜，她就是世界上第一位人类女性科学家，称自己‘嫁给真理’......”

　　三人各司其职，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微风的图纸画好了，造船需要的菌丝也已经足够。三人聚到一起，大松一口气。

　　“芜湖！”他们互相击掌庆祝，“胜利就在眼前！”

　　连续克服困难让他们信心倍增，造船的时候有如神助。当船被造好，三人看着雪白的菌丝船，心里升起感动和自豪。

　　“让我们出发吧！”一一坐进柔软的菌丝船里，雪白的船在水里顺着水流缓缓流动，三人的心都十分激动。

　　当快到最黑暗的地方时，他们不约而同的互相握住彼此的手，是在给自己的伙伴力量，也是从伙伴那里获得力量。

　　终于到了最黑暗的地方——琥珀紧闭着双眼，手也抓得紧紧的。

　　当明亮的光线突然降临的时候，他们来不及睁开突然被强光刺激的眼睛，就开心的大叫起来，像是打赢了胜仗，他们也的确赢了这一仗。

　　新的路程，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