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海》澍舟

25、热海 爱不自知。

　　一直到吃完这顿饭，徐清屿都没有出现。
　　林憬去洗手间。
　　出来时，走廊里沈阿姨正在跟徐清屿打了通电话，声音不小，沈阿姨好像还挺生气的：
　　“忙忙忙，你没有一次是说不忙的。我每次问你你都忙，今天我都问过秦绪了，你今天休息在家。好啊，我现在叫你干什么你都来不了了。那改天你妈我在这边办的生日宴你也别来了，千万别来了，我和你潘叔在就行，您就好好在家休息吧，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有没有都一样了。反正你也忙，我把你彻底交给你的工作了！”

　　林憬听了，不好意思出去，在洗手间踟蹰。
　　沈云筝虽挂了电话，却气得迟迟不走。
　　林憬犹豫要不要出去的时候。
　　沈云筝一跺脚，走进女洗手间，刚好看到门口的林憬。
　　两人都一惊。
　　随即沈云筝绽开笑容：“憬憬啊，我刚才骂阿屿呢，哎！”
　　林憬说：“阿姨别生气了，徐清屿他平时确实挺忙。”
　　“我知道。”沈云筝说，“但是他不忙的时候也不太愿意见我。我都不知道……算了算了。”沈云筝也不太想说过去的事情。
　　林憬笑笑，安慰了沈云筝几句，就先离开了洗手间。

　　正式会面结束了，她这个唯一过来的小辈就可以走了。
　　林母今天要跟沈云筝一起住在酒店，嘱咐了几句，林憬就走了。
　　走到餐厅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压了过来，好像是要下雨了。
　　林憬朝公交站走。
　　这个时候，徐清屿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林憬说。
　　“林憬，”徐清屿开口解释，“我今天过不去，确实有事。”
　　林憬感觉到天上的小雨滴颗颗砸到手臂的皮肤上。
　　他好像在解释他不来不是为了故意躲她。
　　她说：“我知道，我们已经吃完饭了。我正往家走了。”
　　徐清屿又说：“秦绪发烧了。”
　　林憬一愣：“他要紧吗？”
　　“已经开始退烧了。”
　　那就是快好了。
　　然后，林憬陷入沉默。
　　“我妈生日我会去的。”他迟疑说，“你去吗？”
　　林憬说：“我肯定去啊。”
　　阿姨对她又不差，不去多不给面子。
　　“那好，下周见。”
　　“下周见。”
　　说完，徐清屿等她挂断电话。
　　林憬就挂了电话。
　　雨势渐大。
　　林憬抱着包朝公交站跑去。

　　陈宋意淋着雨冲回家的时候，骂骂咧咧的，恨不得把地跺烂了了。刚买的六千块的大衣湿得顶透。
　　屋子里传来咳嗽的声音。
　　陈宋意一愣，把湿漉漉的衣服挂在门口，脱掉湿乎乎的鞋，走进去，就瞧着林憬窝在床上，一边难受一边抱着平板看电影。
　　“我去亲爱的，你感冒了？”陈宋意大惊。
　　林憬瞧见她回来了，面色平平，像是不觉得是多大的事一样：“嗯，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陈宋意：“吃药了吗？”
　　“吃了。”
　　“咱们可有医生朋友，你哪里不舒服即使call他啊!”陈宋意显然是开玩笑。
　　林憬顿了顿，假装笑笑，“嗯”了声。

　　到了晚上，夜晚的寒气一侵袭，林憬的嗓子止不住的发痒咳嗽。
　　咳到后面，林憬赶紧坐起身。照这个咳嗽法下去，她好怕真咳出血来。
　　翻箱倒柜找了件厚衣服出出来给自己穿上，结果还是难受。
　　难受着难受着，就这么难受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嗓子痛得要命。
　　还好是周末。
　　只不过，看来明天也要请假了。于是林憬编辑了信息请假。

　　第二天周一，发出请假消息。结果消息回复过来，告诉她她被开了，手上的项目做好交接。
　　林憬愣住。
　　询问原因，回复说是她能力不足。
　　林憬顿感诧异。
　　仔细回想了想——好像她唯一的纰漏是这几个月里请了两回假的原因。
　　诧异了一会儿，她就不诧异了。
　　她确实也不是很喜欢这家公司工作，于是也没再做无谓的抵抗。
　　顺其自然地，重新再次回归到无业游民的位置。

　　于是周三上午，一个年轻人都在上班的时候，林憬随着大爷大妈的身影，进入超市购物。
　　林母这两天跟沈云筝玩得高兴，许是今天才想起来联系女儿，在林憬抢便宜鸡蛋的时候，打了电话过来。
　　“憬憬啊，听说你又被开了？”
　　“……”林憬不敢相信这时从亲妈口里说出的话，这事她就告诉了林望而已，不想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林憬：“对啊。”
　　“太好了，那回家来吧！”
　　林憬：“……”
　　林憬：“我考虑一下吧！”
　　好几年，没见过女儿松口的岑钰兴奋了，“好嘞，等你回家妈妈一定炖排骨欢迎我的宝贝女儿回家！”
　　林憬叹气：“可以的话，林望可以不出现吗？”
　　“为什么这么讨厌哥哥？”
　　“他打小报告。”
　　“你哥也想你回来，比你妈念叨的还勤！”

　　抢完便宜菜和鸡蛋，林憬回家。到了快到晚上的时候，发现想吃肉了，又穿上衣服出门去超市，这次没去家门口的超市，去了市里最好最热的商场。
　　都说心情欠佳的时候要去热闹的地方。
　　只不过身边路过的人成双结影的，她形只影单，显得特别可怜。
　　林憬推着小车子进入零食区。
　　看着一排排琳琅满目的薯片饼干包装，竟然少许的没有什么胃口。
　　推着车子到后一排的货架时候，林憬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瞅过去，只见一男一女站在零食货架后。
　　徐清屿望着一排零食，神色平平。女人是林憬没见过的。
　　唇红齿白，发型穿着干练，看起来很有魅力。
　　刚探出去的推车，瞬间被林憬收回。
　　不过好在，他们没有发现她。

　　“我发现你很爱来这边啊，好几次都在这遇到你了。”女人好像在说。
　　林憬假装买零食，在后面忍不住想听听。
　　“这里离我家近。”徐清屿说。
　　“盛苑花园？”女人很惊奇，“我朋友也推荐我买那里的房子。”
　　“我是租的。”徐清屿说。
　　“有空我能去坐坐吗？我想看看那边的户型。”
　　徐清屿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他说：“可以啊。”
　　这时有人手机电话响了。
　　女人似乎接了起来。
　　接着听到她说：“喂？对，是我，陆紫菀。”

　　林憬生怕正面遇上他们，推着车子朝相反的方向去，还连上两楼，到了三楼，才松气。
　　结果买冰淇淋的时候，正好跟推车而来的徐清屿迎面相遇。
　　迎面相遇。
　　都不能躲的。
　　人家看见她也一愣，随即走了过来，听到她身边，看了眼她手里的冰淇淋问：“这个好吃吗？”
　　林憬：“……还行吧。”
　　以为他会说好吃也劝你不要吃之类的话，这回徐清屿倒没说什么，推着车子又走到她另一边，问她觉得哪个酸奶更好喝。
　　林憬指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徐清屿笑，说：“你还挺专一。”
　　因为她从小喜欢这个。
　　不过话说出来，还是怪怪的。
　　徐清屿继续搭话，说些有的没的，林憬想跑跑不了，不想显得自己多放不下，只能跟着他一起走。

　　“你自己来的？”徐清屿忽然问。
　　林憬点了点头。
　　“跑这么远？”
　　林憬说：“总在一个地方买，吃够了。”
　　他一愣，笑笑。
　　无话可问，林憬只能问：“你呢？”
　　徐清屿：“跟秦绪。”
　　林憬：“……”
　　徐清屿张望：“但是他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跟那位姓陆的女人是偶遇呗？
　　偶遇的朋友。
　　姓陆。
　　是不是那位曾经提到过的陆师姐？
　　他曾经的绯闻女友。
　　那关系肯定好啊。

　　消失的秦绪很快出现，购物推车里满满一车子的东西。差不多够吃一个月了。
　　林憬看看自己的，再看看他的。心想商场离家近就是好啊，能买这么多。
　　上来秦绪就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林憬同学！”
　　林憬象征性打个招呼。
　　徐清屿打断对话，问秦绪：“你去哪儿了？”
　　“我gangcai看见一美女来找你，我就自己逛去了。”秦徐贼兮兮地说，“怎么样，没打扰你好事吧？”
　　徐清屿当自己没问过，侧头看向林憬：“一起上去吃个饭？”
　　林憬看看他俩，点点头。
　　看着他俩相谈甚欢甚亲昵背影，秦绪奇了怪了。
　　徐清屿的眼里，好像除了林憬，再也没有其他女人了。

　　秦绪像是知道徐清屿天大的秘密似的，吃饭的时候老是用探测的目光斟酌他，像是想要看透对方。
　　事实好像没错啊。
　　徐清屿除了对林憬，对其他人好像都爱答不理的，人淡的跟和尚似的。
　　对林憬就很不同，非常照顾对方。
　　趁林憬去拿调料时，秦绪问徐清屿：“你是不是对我们林同学有意思啊？傲娇哥？”

　　徐清屿瞅了秦绪一眼，没说话。
　　“你这……”秦徐有点搞不懂了，“你这是独属于对青梅竹马的关怀？还是——”
　　秦绪故意没说出来。
　　徐清屿淡淡回答说：“对青梅竹马的关怀。”
　　“真的？”秦绪看起来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真的。”徐清屿说这话的时候很笃定。像是会印在纸上的论文的那般。
　　行吧。
　　秦绪就当自己分析错了。
　　等林憬回来时，秦绪就已经笑嘻嘻地做回那个插科打诨讲段子的秦绪了。
　　林憬虽然感觉到气氛有些捉摸不透了。
　　但她也不知具体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