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漫漫]男后上位手册》小号子

5、第 5 章

　　次日清晨，藏海是在一种陌生的束缚感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翻身，却发现一条沉重的手臂横亘在自己腰间，将他牢牢圈住。一抬头，就对上了庄芦隐深邃的眸子，那人不知醒了多久，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早，皇后。”庄芦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性感。

　　藏海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坐起来：“早、早……该、该起了吧？”

　　庄芦隐看着他慌乱的樣子，低笑一声，倒是顺从地松开了手臂，自己也坐起身。早已候在外间的宫人们听到动静，鱼贯而入，伺候二人梳洗。

　　藏海正等着宫女捧来那繁琐的皇后常服，却见庄芦隐挥了挥手，示意宫人端上来的，竟是一套与他帝王常服规制相仿，但颜色纹饰略有区别的男装。

　　这套服装以玄色为底，用金线绣着精致的鸾鸟暗纹，衣领袖口处则缀以深红色滚边，既显尊贵雍容，又不失男子的挺拔利落。配饰也简化了许多，仅有一枚质地温润的玄凤玉佩和一枚象征身份的赤金发冠。

　　“这是……”藏海有些惊讶。

　　庄芦隐走到他面前，亲自拿起那件外袍：“朕让尚服局改的。你既是男子，穿那些裙钗像什么话。以后这便是你的常服，按季节更替便是。”

　　他的动作依旧仔细，帮藏海将衣袍穿好，系上腰带，挂上玉佩。看着藏海穿上这身特制的男式皇后常服，身姿清挺，俊逸非凡，庄芦隐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这样顺眼多了。”他抬手，正了正藏海发冠的位置。

　　藏海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比想象中穿女式礼服要自在得多。他心里微微一动，这男人在这些细节上，倒是用心。

　　用过早膳，便有宫人前来禀报，诸位有品级的命妇已在宫外等候，准备向皇后娘娘请安。

　　藏海一听，头皮还是有些发麻。他一个男子，要去面对一群陌生的贵妇人，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让他脚趾抠地。

　　庄芦隐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必紧张，她们给你行礼，你受着便是。若觉得烦了，随便找个借口打发走就是。”

　　话是这么说，但藏海还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在宫人的引导下，走向接受朝拜的正殿。

　　殿内，一众珠环翠绕的命妇们早已按品级站好。她们低着头，眼神却忍不住偷偷往上瞟，都想看看这位史无前例、还穿着男装的皇后究竟是何等模样。

　　当藏海出现在殿门口，一步步走向主位时，殿内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只见少年皇后身着玄色金纹男式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绝伦，眉宇间自带一股沉静与疏离。那身特制的袍服完美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力量的身形，既彰显了皇后尊位，又毫无违和感，反而衬得他宛如芝兰玉树，风姿天成。他行走间步履沉稳，姿态从容，竟让一众命妇看得有些怔住，先前那些关于“男后不成体统”的嘀咕，在见到真人这通身气派时，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藏海按照嬷嬷临时教的礼仪，在主位上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诸位夫人，请起。”

　　命妇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起身，按流程说着吉祥话，送上贺礼。整个过程，藏海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默念：快点结束快点结束……

　　然而，总有人不想让事情这么顺利就过去。就在仪式接近尾声时，一位身着诰命服、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的老夫人，在献礼后，并未立刻退下，反而笑着开口，语气看似恭敬，却带着试探：

　　“皇后娘娘风仪出众，真真是世间罕见。老身听闻娘娘出身钦天监世家，学识渊博。如今娘娘母仪天下，这后宫事务繁杂，不知娘娘可还适应？若有需老身等效劳之处，定当尽心。”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暗藏机锋，隐隐有质疑藏海管理后宫能力之意，甚至带了点想塞人或是插手宫务的苗头。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藏海身上。

　　藏海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靠着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从脑中搜索出她的身份——乃是因儿子有从龙之功而新封的安国公夫人。藏海想起她膝下有个正逢花季的孙女，顿时了然，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弧度：“夫人有心了。陛下既将后宫交予本宫，本宫自当尽心竭力。这宫务嘛，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无非‘规矩’二字。”

　　他顿了顿，声音清朗，确保殿内每个人都能听清：“本宫不才，于土木机关、星象算学上略通一二，最擅长的，便是厘清脉络，构建秩序。这后宫诸事，亦然。一切按规矩行事，赏罚分明，自然井井有条，不生事端。夫人说是吗？”

　　他这话说得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点明了自己并非无知之辈，有自己擅长和处事的原则，又暗中警告所有人要守“规矩”，否则他自有手段。尤其是那句“不生事端”，目光淡淡扫过安国公夫人，让她心头一跳。

　　安国公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低下头：“娘娘说的是，是老身多嘴了。” 她这才意识到，这位年轻的男皇后，并非可以轻易拿捏之辈，那份沉静从容背后，是陛下的绝对支持和其自身不容小觑的底气。

　　经此一事，其余命妇更是恭敬有加，再无人敢有丝毫试探之心。朝见顺利结束。

　　藏海回到坤宁宫，长长舒了口气，立刻动手解那身正式袍服的扣子。

　　庄芦隐早已下朝回来，正坐在殿内喝茶，见他回来，挑眉问道：“如何？可有人为难你？”

　　藏海一边脱外袍，一边把安国公夫人试探和他的回应说了一遍。

　　庄芦隐听完，朗声大笑，放下茶盏走到他身边，顺手帮他解开背后的系带：“好！厘清脉络，构建秩序？不愧是朕的皇后，这话说得漂亮！既显了能耐，又立了规矩。”

　　藏海挣脱厚重的袍服，换上轻便常服，舒服地叹了口气：“还不是被你逼的……穿这个虽然比昨天的好，但还是不如我自己的衣服自在。”

　　庄芦隐看着他放松下来微微嘟囔的样子，觉得比刚才那个威仪十足的皇后模样可爱多了。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低笑道：“立威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藏海眼睛一亮，立刻抬头：“我想出宫回家看看！就今天！”

　　庄芦隐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准了。让观风和明夷陪你回去，多带些侍卫。还有……”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藏海的，“晚上记得回来。朕……习惯抱着你睡。”

　　藏海的脸瞬间爆红，用力推开他：“才一天哪来的习惯！还有，谁要给你抱！” 说完，像只灵活的兔子，从他怀里钻出去，头也不回地跑出去准备出宫了。

　　庄芦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噙着宠溺的笑意。

　　他的小皇后，似乎正在慢慢适应这个新身份。而他也发现，看着藏海在自己羽翼下一点点展露锋芒，比自己打下一座城池，还要有成就感得多。

　　有男后在侧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