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漫漫]男后上位手册》小号子

16、第 16 章

　　庄芦隐病愈后，关于立储的议论再次甚嚣尘上。然而，这一次，庄芦隐在早朝上给出的答案，却石破天惊，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他没有提任何皇子，也没有提宗室子弟。

　　在众臣又一次恳请早定国本之后，庄芦隐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殷切、或算计的面孔，最后落在一旁垂帘之后的藏海身上，声音沉稳而清晰地传遍大殿：

　　“众卿忧心国本，朕心甚慰。然，朕心中已有决断。”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朕之皇后藏海，”庄芦隐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聪慧睿智，明德惟馨，于内整顿宫闱，于外辅佐政务，屡献良策，惠及黎民。其才其德，堪当大任。”

　　他顿了顿，迎着下方无数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继续道：“朕决定，即日起，皇后藏海，与朕一同临朝，共理万机。待朕百年之后，便由皇后藏海，继承大统，君临天下！”

　　“轰——！”

　　整个朝堂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有的决定震得魂飞魄散。

　　皇后继位？男子为帝？这……这简直是亘古未闻！悖逆人伦！颠覆纲常！

　　“陛下！不可啊！”

　　“陛下三思！牝鸡司晨，惟家之索！何况男子为后已属罕见，岂能再……”

　　“祖宗规制，从未有如此先例！陛下！”

　　反对之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金銮殿的屋顶掀翻。

　　庄芦隐面色不变，只是周身散发出的帝王威压骤然增强，目光如利剑般扫过那些激烈反对的臣子。

　　“祖宗规制？”他冷声打断众人的喧哗，“朕，就是规制！”

　　“朕开创这新朝，便是要打破一切陈规陋习！能者上，庸者下！皇后之才，远胜世间无数须眉男子，为何不能继承朕的江山？难道仅仅因为他曾是朕的皇后？”

　　他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朕意已决！若有谁认为皇后不堪此任，现在便可站出来，与皇后当庭辩驳！若有人能在政务、军略、民生任何一方面，胜过皇后，朕，立刻收回成命！”

　　满殿寂然。

　　与皇后辩驳？谁不知道皇后心思缜密，精通营造、算术、乃至军械改良，核查账目、厘清事务的本事更是让多少老臣汗颜？与他当庭辩论，岂不是自取其辱？

　　一些原本激烈反对的老臣，看着庄芦隐决绝的神色，回想起藏海这些时日展现出的能力和品行，再想到陛下那说一不二的性子，终究是喏喏地闭上了嘴。他们明白，陛下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而一些较为开明、或是早已被藏海能力折服的官员，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仔细思量，竟觉得这或许……并非坏事。至少，这位“凤君”的能力是实实在在的，总比立一个心思难测或者平庸无能的继承人要强。

　　庄芦隐看着下方或沉默、或神色变幻的众臣，知道光靠威慑还不够。他需要给藏海树立绝对的权威，也需要给天下人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理由。

　　他侧过头，看向珠帘之后，声音放缓，却带着无比的郑重：“皇后，既然众卿对此尚有疑虑，便请你出来，与众卿一见。”

　　珠帘轻响，藏海穿着一身特制的、纹饰仅次于帝王衮服的玄色金凤朝服，缓步走了出来。他面容清俊，身姿挺拔，虽然年轻，但眉宇间那份经过数月历练沉淀下来的沉静与从容，竟让人无法忽视。

　　他没有看那些神色各异的大臣，而是先对庄芦隐微微颔首，然后才转向众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他没有说话，但那份镇定自若的气度，已然让一些嘈杂的议论声低了下去。

　　庄芦隐继续道：“即日起，皇后与朕同坐龙椅，共商国是。所有奏章，皆需经皇后批阅，与朕具同等效力。皇后之令，即朕之令！”

　　同坐龙椅！共商国是！

　　这比方才的继位宣言更加具冲击力。这意味着，从此刻起，大雍朝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二圣临朝”时期。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龙椅乃天子之位，岂容……”一位老御史颤巍巍地站出来，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容不下？”庄芦隐冷笑一声，打断他，“朕说容得下，就容得下！若这龙椅容不下朕与皇后，那便拆了重做一把更大的！”

　　霸道！毫无道理可讲！

　　那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再言。

　　藏海适时开口，声音清朗，打破了僵局：“诸位大人。”他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本宫知道，此事于诸位而言，一时难以接受。本宫亦知，身份特殊，恐惹非议。”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然，陛下信重，托付江山，本宫不敢推辞，亦不会推辞。此后，本宫将与陛下同心，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万民为念。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但在此刻，本宫只问一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诸位是愿意辅佐一位有能力、有决心守护这万里河山的君主，还是宁愿固守陈规，眼睁睁看着朝局因储位不定而生乱，看着边境因决策迟缓而生患？”

　　他没有疾言厉色，但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的心上。他将个人身份的争议，巧妙地转化为了能力与江山稳固的选择。

　　一些原本就倾向于庄芦隐决策的武将和务实派官员，闻言纷纷躬身：“臣等，谨遵陛下、皇后娘娘旨意！”

　　有了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跪下。剩下的那些顽固派，见大势已去，陛下心意决绝，皇后又并非无能之辈，最终也只能颓然低头。

　　“退朝！”庄芦隐满意地看着下方跪倒的众臣，朗声道。

　　帝后携手，在无数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一同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庄芦隐率先坐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拉着藏海，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龙椅宽大，确实容得下两人。

　　当藏海真正坐在这九五至尊之位上的那一刻，感受着身下冰冷的触感和身旁庄芦隐传来的灼热体温，心中百感交集。有惶恐，有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全然信任托付后产生的巨大责任感和与身边人并肩征服一切的豪情。

　　他微微侧头，对上庄芦隐鼓励而炽热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从这一天起，“凤君”藏海，正式走向前台，与开国皇帝庄芦隐共同执掌这大雍江山。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实验，就此展开。而历史的车轮，也因这对帝后惊世骇俗的选择，驶向了一个未知却又充满可能的方向。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出皇宫，迅速传遍京城，继而向整个天下扩散。所引起的震动，丝毫不亚于一场改朝换代。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位即将“二圣临朝”甚至未来要继位为帝的男皇后。

　　质疑、震惊、哗然自然是主流，但伴随着藏海过往政绩的传播和庄芦隐铁腕的镇压，一种诡异的平静和观望情绪，也开始慢慢滋生。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年轻的“凤君”，究竟能将这天下，带往何处。而庄芦隐这近乎疯狂的托付，又是否能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深宫里，庄芦隐握着藏海的手，看着窗外依旧喧嚣的尘世，低声道：“怕吗？”

　　藏海回握住他，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有你在，不怕。”

　　这万里江山，既然接下了，他便要与他身边的男人一起，牢牢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