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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心中的野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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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野草疯狂生长,却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一冬过,春色起,破碎心绪中才生出嫩芽,却又被无情踩踏。
“天命,什么是天命?”蒋婉从来不信命,所谓的天命只是被精美包装的私心罢了。
人人有私心,人人皆喊天命。
这里面自然是有谢濯的手笔。
谢国师是谢公的长兄,原本这谢氏应当由他执掌,不知为何,他突然修道云游,不再理会凡间事。
再回建安,便是受上苍点化,化解建安鼠疫,稳定边疆乱局的国师。
世人都称国师为无上仙者,庇佑苍生,只有蒋婉知道,这种种神迹,不过是国师亲手安排的几场戏罢了。
谢濯更是这场戏里的最要紧的报幕者。
他和谢国师的配合,更是完美无瑕。
谢濯想要通过谢国师做些什么,更是轻而易举。
“你便是不信命。”谢濯神色复杂,带着一丝嘲意,“一人阻你,你可往矣。万万人阻你,你也可往矣,可万人之上者阻你,你可往?三郎可往否?”
“只关乎情,他会陪你。”谢濯递她手帕,“若牵扯谢氏,他就是会,也终究不会。”
蒋婉偏过头去,不肯接下手帕。
谢濯凑近她,挑过她的下巴,看似轻巧,却让蒋婉无处躲避。
他温柔用指腹擦过她的眼角,拭去那抹晶莹的泪珠。
蒋婉躲开他的手吗,眼眶泛红得厉害,还是不肯服软,嘲讽睨他,“阻我者,可有你?”
谢濯只愣了一瞬,就明白蒋婉意中所指,“你疑我?”谢濯冷笑。
蒋婉知道谢濯不近人情,却不知道谢濯这人,为人高傲,向来不喜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谢濯又何时被人这样用话刺过,更何况眼前心尖尖上的女郎,是为了另一个人。
他不解释,随着马蹄声散在此处的是笃定,“婉娘,若关乎蒋氏,你也会弃了他。
蒋婉没有反驳,突然凑近谢濯。那双殷红的唇,越发浓重,眼里还残着泪,嘴边却挂着不痛不痒的笑,仰头望他。
倔强极了。
二人中间的缝隙被填满,心却更远了。
蒋婉反唇相讥,“谢大人,我的确,是个极心狠的人,谢衡与我来说却不一样。但...”蒋婉抚上谢濯的脸颊,轻柔着,“但若是大人,我定然会弃了你。”
我定然会弃了你。
谢濯冷冷瞥她一眼,却不肯走出马车,气极反笑,“好啊,那看看,你到底何时弃了我。”谢濯说着,钳住蒋婉的双手,薄唇凑过去,吻上蒋婉。
他吻得极狠,像是宣泄着方才的情绪,蒋婉被雨后雪松的味道包裹着。纵使她再用力反抗,都像是闯入禁地,无法动弹。
直到马车停落在诚园前,谢濯才肯放开她。
蒋婉唇色潋滟,从恍然中脱离,立刻推开谢濯,快步下了马车。
其实蒋婉不明白,她和谢衡的婚事已然不成,周夫人又为何要见她。
茶室内很安静,周夫人不喜旁人伺候,屏退了左右,也不让谢濯待在此处,找了个由头打发了他。
周夫人年岁虽长,但岁月从不败美人,眉眼间依稀还能瞥见当年的风范。
谢濯其实不像谢公,更像她这位容颜冠绝满建安的阿娘。
周夫人不似建安的夫人般穿戴奢侈,她穿得很素净,手里还攥着一串佛珠,也不似贵夫人般居高临下。
只是难掩病态,脸色发白,止不住咳嗽,像是沉疴旧疾,她看着蒋婉的脸有些出神,不自觉说道:“你和你阿娘年轻时,长得很像。”
已经许久未有人提起阿娘了,蒋婉有些惊讶,“夫人认识我阿娘?”
周夫人点点头,眼里带着些许怀念,“我同你阿娘,是一同在建安长大的闺中密友。便是蒋氏与谢氏没有婚约,我和她也许诺要结成儿女亲家,只可惜......”
“谢衡尚公主,夫人,我晓得的。”蒋婉低下头,酌了一口茶,压下心底的情绪。
周夫人早早知道了谢衡的事,宫中还未拟旨下来,她以为蒋婉不知道,未曾想......
周夫人不由叹了口气,“衡儿这孩子心思单纯,是个至纯至性的人,不能娶你,是他没福气。”
周夫人拿出了一块精心雕琢的玉佩,递给蒋婉。“
这块玉佩极精美,一看就是用心雕琢之物,蒋婉越瞧越熟悉,仔细端详了才发觉,这是谢衡上一世送她的那块!
她心中涌起怪异的感觉,抬头看向周夫人。周夫人出言:
“这是濯儿十六岁那年做的玉佩。”
这是谢濯做的?怎么和上一世谢衡做得一模一样。
上一世蒋婉执意要嫁入东宫,但还未下定决心,谢濯亲手将这枚玉佩塞到她的手中。
谢衡彼时已踏上战场,他托谢濯将玉佩送给蒋婉,言明自己的心意,绝不会转圜。
蒋婉将玉佩收下时,谢濯问,“你可知这是什么?”
蒋婉这才知道,谢氏男子十几岁时便会为未来新妇亲手制作信物,当作聘礼。
许诺一生。
“东宫能给你的,谢氏未必给不了你。”谢濯只留了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蒋婉却并不当一回事,想着等谢衡回来便将玉佩还去。
可她迟迟没有机会,死前才将玉佩还了去。
“谢衡的信物是什么?”蒋婉心脏跳得极快,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
周夫人不曾想到蒋婉竟然知道此事,如实回答,“也是玉佩。”
蒋婉狂跳的心脏这才缓缓下放。
是自己想太多了,不能因为谢濯如今态度暧昧不清,便猜想前世时时刻刻戴在身边的玉佩,是他所刻。
但周夫人拿出这玉佩,是......
“濯儿他性子冷淡,碰上喜欢的女郎,也不会开口,只会闷在心里。”
蒋婉坐正身子,一脸正色道:“夫人,谢大人与我,不是一路人。”
周夫人侧目,瞧着廊檐下站立的郎君,心里直摇头。
谢濯从来未曾开口求她过什么,她对这个儿子更是十分愧疚。
以至于谢濯修书央她前来时,她便知道眼前这位美貌的女郎便是他心中所求。
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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