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再近点~" 皮毛最恶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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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瑶感觉一股气堵在胸口让她呼吸不太顺畅，回了家她也不立马翻冰淇淋什么的东西吃了。
直接噔噔噔地上了二楼，她推开卧室两道门，脱了衣裤，甩开袜子，走了两步又返回来，胡乱套上一件泳衣，拍了拍音响，扑腾一下就跳进了面积宽广的半露天式泳池里。
水花四溅，大声放着的音乐在空间回响，萧千瑶听着，泄愤一般地在水里游。
萧屹华站在卧室门口，在巨大的音乐声中徒劳地敲了敲门，又徒劳地唠叨了两句：
"....瑶瑶，一会儿就吃午饭了，别游太久，到时候感冒了。"
他其实还没有原谅萧千瑶飙车的这一行为，但看着自家孩子似乎真的有什么烦心事模样，心里还是有些着急。
于是叹了一声，就准备下楼，萧屹华想着待会儿再和她好好沟通，沟通不了就真得警告她几句了。
可这时噼里啪啦的音乐忽然停了，萧屹华意外地转头，就看见萧千瑶从泳池里露出了湿漉漉的脸，她眨巴眨巴了眼睛，看似真诚道：
"老爸，你把赵...咳，哥哥叫上来呗，我想跟他道个歉，我刚刚想了想，确实是我太过分了，早上飙车的事情我也错了，我不会再那样了，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萧屹华抬起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眯起眼看着自家女儿，他一张脸上表情略微复杂，欲言又止道：
"瑶瑶，你..."
"快去吧老爸，我真的有事跟他说，而且让他参观参观这里也好啊，万一以后他想来游泳呢对吧？"
萧千瑶趴在泳池旁边催促道，百无聊赖地往后踢了踢水。
波光粼粼的水面泛起涟漪，也像在催促着犹豫不决的父亲。
话说这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是萧屹华见萧千瑶这难得的乖巧模样。这就算是装的，也装得是真像，谁看到不说一句"这孩子是真的知道错了"呢？
"老爸~"萧千瑶撒娇。
萧屹华讲道理的和斥责的话通通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了，他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无奈叹了口气，只好答应：
"好吧，那爸爸去帮你叫哥哥来。"
萧千瑶见萧屹华消失在视线里了，冷哼一声，漂浮在水面慢悠悠地游着，脑子里想着一些目前还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知道的计划。
"瑶瑶，你找我。"
没过多久，赵卿和敲卧室门的声音远远传来，他说的是陈述句，隔着好一段距离，声音被空间削弱得很小。
除了"瑶瑶"，目前赵卿和似乎找不到其他用来更好的称呼来唤这个脾气不太好的妹妹了。
萧千瑶这回却并不纠他称呼的错，倒很是热情一般，神神秘秘，她和赵卿和遥遥对视着，道：
"你来了，快过来吧，我有事和你说。"
"诶，先带上门。"
萧千瑶笑眯眯地补充道。
赵卿和脚步顿住了瞬间，随后还是轻轻带上了门，走进了少女的卧室。
萧千瑶的房间很大，总调是奶白色的，一个尺寸巨大的电视，一张简单柔软的大床，旁边的沙发一半随意堆叠着各种玩偶，另一半空着，扶手上还放着一个游戏机。
一张原木桌，胡乱放着电脑、平板、耳机和一些杂乱的书本，旁边的书架不大，书架上的书也歪歪扭扭摆着，像是主人特意不允许人整理一般。
除了与走廊隔开的门，屋里还有三道门，一道小门，通着向的是放有数不清名牌的衣帽间，另一道门，通着的是有着按摩浴缸简约桑拿屋的浴室，最后一道门，或者说落地窗，通着的是辽阔的半露天式泳池。
地面上，少女脱下的外衣裤和贴身衣物随意堆叠在一起，赵卿和走到那落地窗门口才注意到。
他轻抿着唇，面不改色地绕开，踏进了泳池旁边的区域。
"...是什么事？"
赵卿和垂下眼帘，声音略微发哑。
"你靠近点儿，我好跟你说。"
萧千瑶语调甜腻，她正悠悠靠在池边，对并不看向自己的少年勾了勾手指。
赵卿和只好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停下。
"再靠近点。"
萧千瑶唤道。
"....."
"再近点~"
然而，在赵卿和最终停靠在泳池旁边之时，萧千瑶却忽然拉住了他的小腿，一把将人拽进了泳池水中。
水花四溅，萧千瑶毫不客气地将赵卿和的头按入水里，自己借这力道撑起身子坐到了池边，她将额前遮挡视线的头发抹到后方，愉快欣赏池中少年无助的挣扎。
据她所知，赵卿和可不会游泳，看来此消息不假。
泳池里的人狼狈地扑腾着，可怜，笨重，弱小。
而赵卿和只感觉再也无法憋住呼吸，松开一点，肺里便瞬间灌进了水，却又是火辣辣的痛楚。
死吗？他不会死，萧千瑶应该不会让他死。
但是身体的求生本能比思考更快。
赵卿和胡乱挣扎着，手想要抓住萧千瑶，却一次次落空，只换来少女银铃般愉悦而恶劣的笑声，在泳池的上空回荡着，飘散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看赵卿和似乎真的快不行了，萧千瑶才大发善心，不计较他弄脏了水一般，飞快地游下了池，救起了他。
萧千瑶将高大的少年一把拽到了池旁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赵卿和扒拉在岸边，身上发着抖呕出一小口一小口清水，他浑身湿透，一副极为可怜的模样——
透明了的衣裳紧紧贴在少年人清瘦又带着微微肌肉线条的的身体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侧，不过俊美的容貌却未受半点影响，面色苍白，双颊却因缺氧而泛红，胸膛因喘息而起伏，整个人反而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别样美感。
纵使是阅男无数还讨厌他的萧千瑶，却不由得想这个赵卿和还真是长了张好脸，他其实当个网红明星也好，没有背景顶多只是让丑男丑女占点便宜，又不会怎么样？偏偏要来破坏她家，也是自找的。
萧千瑶轻轻踢了踢少年的腰侧，挑眉笑道：
"真是没用呢，连游泳都不会，别人想害死你可太容易了，就你这样，也想当我哥哥？"
赵卿和没有回答，他唇瓣湿润，睫毛颤抖，在萧千瑶又要继续嘲讽他时，他却忽地又吐出两口肺里呛进的水，落在萧千瑶的脚边。
"看来今天泳池的水得换了。"
萧千瑶立马一脸憎恶地站起了身子，在她各种"咦""啧"难掩嫌弃的语气词中，她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浴巾，随便擦了擦身子后包裹住自己，就要往屋内走去。
但想了想，她还是停了脚步，转头对着赵卿和，趾高气昂道：
"你和你妈什么时候离开，我什么时候停止折腾你，知道吗？"
"对了，今天的事儿，要是有半个字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的。"
说罢，萧千瑶哼着愉悦的小调走进了卧室，准备去洗澡。
可是这时，身后就传来了一声虚弱的，还似乎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让她脚下的步伐无法迈出。
"你说今天的事儿，指的是刚刚的？还是上午你被人拒绝后，在车上哭的事儿？"
萧千瑶的呼吸都停滞了片刻，她不可置信，后槽牙咬紧，转身目眦欲裂看向他，随后走猛地上前一把揪住了赵卿和的衣领。
她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卑贱的人知道了自己的不堪，还以此嘲讽自己！
"你偷听是吧？你怎么这么爱偷听！不愧是拖油瓶，你和你妈..."
"我都不会说的，只是你让我等你，我确实等了。"
赵卿和却突然转了性子一般，语调陈恳，拉住了萧千瑶攥着自己衣领的手。
仿佛方才那挑衅般的话语不是他说的，仿佛他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任何挑衅和嘲笑的意味。
萧千瑶的话被打断，她片刻凝滞，气焰却因为他的话略略消了下去。
随后她注意到两人相触碰的手，立马嫌恶地松开了他的衣领。
"你知道就行，认清自己的身份。"
像是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萧千瑶撂下这句话，冷淡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卿和眼里藏着的厌恶中闪过一丝懊悔，眨眼后，这两种情绪又消散得如同并未存在过一般。
他的鼻腔里依旧因为呛水而感到火辣辣的难受，等缓好后，支撑起身子站起来，再次恢复平静，平静地离开。
赵卿和甚至先用泳池旁置物架上放的纸擦干自己，像是怕弄脏了地板一般。
最后他走出萧千瑶的房间，上了三楼卧室，关上门，沉默地洗澡换衣服——
好像对此压根不感到生气，不恨一样，先前的那些都是幻觉。
然而只有赵卿和自己知道，他是恨的，而且恨得要死。
只是，他确实不知道的是，为什么方才那刻，自己会失控地将下午见到的事情说出口。
他应该照常保持冷淡不在意的，或者继续伪装害怕，让她满意，让她放下警惕。
——
其实在搬入这里之前，赵卿和还见过萧千瑶，见过她两次。
在他九岁那年，外公的病花费光了母亲的积蓄，赵妗琛卖掉了新买的房子，和赵卿和搬回了怀城，不过这回，他们生活还是改善了很多的，至少母亲的工作环境更好了，平日里没有那么多人欺负他了。
那是一个秋夜，约莫是周末吧。
赵卿和还记得，那时母亲在上夜班，他在商场店门口等着母亲，外头飘着蒙蒙的雨，雨丝细密，连绵不绝。
赵卿和被这雨吸引了，他扶着扶梯下了楼，兴致冲冲地跑到灯火阑珊的街道，灯光在雨幕里朦胧，夜色勾勒出一副萧条而美丽的景色。
然而赵卿和欣赏着欣赏着，随后便被一阵热闹打断了，他怀着好奇，不由得靠近，挤过人群，随后才看到了那幕。
众人簇拥下，小女孩被她的父亲抱在怀里，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尚带着泪痕，双眼紧闭，车灯投射过雨雾，分开一道独立的通道，什么都那样清晰。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看见她如同鸦羽般的睫毛沾着雨滴，或是泪滴，随着动作闪着水光。
精致，美丽，犹如一件贵重的瓷器般，那样脆弱，那样易碎。
年幼的萧千瑶也是众星捧月般的出挑，好像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赵卿和也是先注意到她，后来才注意到抱着她的那个男人的，他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就是曾经找过自己和母亲的那个叔叔。
画面其实只在赵卿和眼里停留了片刻，随后便是黑压压的伞，黑衣的严肃保镖，还有好多好多陌生的事物挡住了他的视线。
最后他再没有看清楚什么，只瞥见在一群人的拥护下，女孩和她的父亲消失在了黑色的轿车里。
赵卿和淋着雨，不再觉得这夜色动人，反而觉得自己是只躲在最阴暗的角落、皮毛最恶臭最潮湿的老鼠，可悲地看着那他永远够不到的光明。
他不知道他渴望什么，渴望那样脆弱、张扬、光鲜亮丽的美丽，还是渴望父亲温暖、陌生、遥不可及的怀抱。
后来，赵卿和才知道，原来萧千瑶是在九岁时被绑架过，幸而没有什么事，此后萧家派来保护她的保镖数量翻了倍，她回来的那夜，就是他见她的第一面。
而之后的日子里，天壤之别的两个人自然再没有什么机会交集。
可那夜的画面像是那夜连绵不绝的雨，在赵卿和的生命中一直下着。
第二次相见，则是在那之后的好几年，现下往前算的不久前。
不过依旧是只有他单方面知道，萧千瑶似乎忘记了。
那时候他其实已经计划好，准备要搬入萧家，只是他没想到，会先再次遇到她。
秋日的清晨，他骑着老旧的自行车，在路上再一次看见了萧千瑶。
除了那锃亮的昂贵轿车外，萧千瑶似乎离他很近，她并不是现在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也不是第一次众人围着的那般遥不可及。
她与他只隔着一条道，一起前行。
萧千瑶倚靠着车窗，脸上平淡，没有表情，微风吹拂起她的发，露出她洁白光滑的额头、精致明艳的眉眼。
阳光里，少女伸手接下一片落叶，耳边挂着的耳机不知放着什么歌曲。
那瞬间，她与他四目相对。
她如同耀眼的天使，摄人心魂的双眸注视着他，用目光便能洗涤去他身上的罪恶和不堪。
赵卿和已然忘了自己什么感受。
只记得那天天空很蓝，世界很安静。
赵卿和知道传闻里的萧千瑶根本没什么好名声。
但是，之后他才发现，或者说之后他才愿意相信，她确实是恶魔，而不是那幻影般的、神圣不可亵渎的天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