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冰冷的和炽热的 "还真的自 ...
-
赵卿和是母亲一个人拉扯大的，他在生命最初的七年里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年少时他也因为过度出众的外貌和并不美满的家庭遭受过不少同龄人的羞辱。
"娘炮，上次那个大叔脱了你衣服你什么感受，是不是挺害羞的啊？"
"你不会还以为你长得一张小白脸，大家都喜欢和你玩吧？"
"穷鬼离我们远点儿，你身上好臭啊。"
"野种，野种，没爸要的野种，略略略~"
"......"
曾经，确实有一个大叔试图猥亵赵卿和，但是并没有得逞，因为当时被其他大人撞破了，那大叔便拉起裤子逃跑了，赵卿和拉起了自己的外裤，让大人不要告诉自己的妈妈。
大人答应了，可还是随口告诉了他们的孩子，事情便发展成了这样。
赵卿和也不觉得自己身上是有味道的，反倒是那些与他同龄的小孩——他们总是打闹，身上鞋上滚满了泥土。
赵卿和觉得自己和母亲比他们都干净，可是听着这样的话，年幼的他还是忍不住感到伤心。
毕竟，他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那也是一个夏天，暑气燥热难耐，前几天下了暴雨，但并没有缓和多少，连院子里的狗都无时无刻不吐着舌头，像只蔫了的白菜。
赵卿和和赵妗琛住的出租屋里只有一架吱呀作响的风扇，赵妗琛这个时间在上班，而他一个人的时候不会吹。
独自站在窗口，赵卿和看着楼下院子里嬉笑的男孩们，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他下楼，带跑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炫耀般告诉那些总是欺负他的小孩说，他要去个好地方凉快了。
他们拦下了他，逼着他带他们去。
原来是河边。
几天的暴雨让水有些浑浊。
"就是这里了...你们，你们都不许下去，是我先发现的！"赵卿和喊。
几个小孩对视片刻，开始嘲笑赵卿和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们像是不在意水的浊黄一般，脱了短袖就纷纷跳下去游泳了。
"你不许下来！这是我们的地盘了！"
并且，他们还阻止岸上跃跃欲试的娘炮赵卿和，防止他也进来会污染了这充满他们阳刚之气的水源。
终于，水里终于传来了水花扑腾的声音。
赵卿和冷静的脸也露出了一丝裂缝，他裂开了微微的笑容，很是兴奋地跑回了家。
他兴奋地走过阳光晒得发烫的小路，兴奋地迎着满是暑气的风，兴奋地穿越灰扑扑的楼梯间。
最后，用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门，在自己家里，见到了一个打扮和房子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很像自己，或者说，自己很像他。
那是快十年前的事了。
但感觉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当时的他万分欣喜，想着，难道这就是好事成双吗？
他有预感，那人就是他的爸爸。
可后知后觉的，他小小的心里喜悦中又掺杂上了气愤。
为什么爸爸不和妈妈在一起呢？为什么要让他们承担那么多骂名呢？
书里说这种抛妻弃子的男人叫做负心汉。
他攥紧了拳头。
男人看过来了。
和眼前光鲜亮丽的成年男人对视上，赵卿和瞬间没了气势，胆怯和怀疑却一并涌了出来。
这个男人看起来是如此的年轻英俊，而妈妈却更苍老疲惫，他们真的是...一对吗？
年幼的赵卿和感到害怕，直到男人伸开臂膀，对他温柔地微笑："阿和，过来，让叔叔看看。"
叔叔？
原来不是爸爸，赵卿和掩盖下眼里的失落，还是往他怀里扑去。
他的胸膛比妈妈的坚硬宽广，他的身上有着种和妈妈不一样的好闻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着自己。
自己应该还是喜欢他的，反正他也不是负心汉，他想。
随后他和妈妈让自己回房间，他没有。
因为他还是很想和这个长得像自己的叔叔多待一会儿，而且家里也很少来这种客人。于是他就躲在角落里偷偷听了他们说话。
出乎他意料的。
叔叔和妈妈吵了一架。
他们压着声音，他没有听清他们说什么，但是他看得出来妈妈很伤心，可，那个叔叔好像也很伤心。
他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叔叔也没有留下了吃晚饭，但是留下了一大笔钱。
他没见过那么多钱，看了一会儿，抬眼发现妈妈哭了。
她在泪水里笑着对他说，他要转学啦，他们两个人要搬家啦。
——
"大家好，我叫赵卿和，是新转来的。"
赵卿和说着，在黑板上书写下，字迹俊秀有力。
"这是我的名字，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好啊，我们会多多关照你的。"
少女撑着下巴，明媚的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很是明显。
随后气氛沸腾了一般，喧哗开了，一些昨日和萧千瑶聊天的小跟班交头接耳的，一些不明所以地往前俯身想知道更多消息。
"安静！"陈以渊紧紧皱着眉。
"好了，你下去吧，找个空位坐。"
班上只有最后一排还有位置。
于是赵卿和在萧千瑶后方隔着一个过道和一个座位的位置上坐下了，班上是一个人一个座位，没有那种并排的方式。
老师讲了一些内容，大家昏昏欲睡，萧千瑶不爱听，趴着明目张胆地补觉。
等下课铃声恰好响起，一堆人待萧千瑶醒来，挤在了她的座位旁边。
少女抬手轻柔掩唇，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又长又黑的睫毛垂着，艳丽的美。
"瑶瑶姐，你昨天说的还算不算数啊？"
程艺淮问道。
她是个有些胖，脸上有着星点雀斑的女孩，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什么？"萧千瑶是真的忘了，她的记性一向不太好。
"哎呀瑶瑶姐，就是你说的...让他陪我玩玩啊。"程艺淮有些着急了。
萧千瑶听怎么这话题聊的还是赵卿和，心里就有些不满。
她抬眼往赵卿和方向看去，却只见几个女生围着他笑着说些什么，几个男生在一旁表情不太好看。
萧千瑶见状冷笑一声，直接起身，凳子粗暴地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慢步走到赵卿和身旁，居高临下地那几个方才围着赵卿和叽叽喳喳的女同学，挑起了眉。
"瑶瑶姐？"她们笑着叫她。
"还真是没有眼力见呢。我说了什么就忘了？"
萧千瑶也笑着，扫视着眼前嬉笑的女生和旁边的男生。
他们被她的表情弄得有些毛骨悚然。
"你们是没见过男人？这样捧着他？不觉得掉价啊？你们也是，一个这种货色都能眼红，还真的自卑到骨头里了。"
空气变得寂静。
"既然都这么闲，那这周的厕所就由你们打扫咯，乐于助人是好事，那就帮帮保洁阿姨呗。"
"瑶瑶姐..."
大家都有些震惊，没想到她会为了这样一个转学生如此。
"都听好了，他是我的跟班，你们要玩他，也得先跟我说一声，不许捧着他，搞得他是个什么人物似的，这种人，给他点阳光就要灿烂了，你们要让他记住，他是来服务人的，不是被人服务的，懂了？"
"...懂了。"
"正好是大课间，现在就去干活吧，别偷懒，我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去监工呢。"
萧千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想些什么。
她讨厌麻烦，所以不喜欢戴饰品，偶尔兴起的时候会戴个一时半会儿打扮着玩玩儿，大部分时间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点缀。
一张脸不施粉黛，整个人是天然的耀眼张扬。
当然，她依旧喜欢好看的东西，所以各种挂件轮流来挂得一书包都是，各种漂亮的手表手链和衣服一柜子，偶尔戴戴穿穿，腻了要么送人、要么摆着，反正书包不是她背，她不嫌重；东西不是她整理，她不嫌多。
只是有些好看的东西，总是会惹麻烦，有些好看的东西，总是不听话。
萧千瑶飘散到不知哪里的思绪飘回，对赵卿和抬了抬下巴。
"你也去。"
赵卿和点点头，有些局促不安。
萧千瑶转身看了看身后脸色有些发白的其他人，蹙眉道：
"愣着干嘛？围这里热死了，都散开啊。"
人们齐齐散开，萧千瑶往门外走，几个和她比较亲近的女生知道她方才是生气了，便也就没敢再提赵卿和的事。
她们连忙跟着萧千瑶一起走出教室。
高中下课总是热闹的，走廊里，追逐的人，聊天的人，或是打水的，上洗手间的。
她们所在的班级是高二二班，在经过三班时，萧千瑶便从后门往里面看去。
一个清冷的少年靠窗而坐，旁若无人地翻着手里的书。
日光将他的发丝都勾勒得清晰。
窗帘飘起，窗边少年岿然不动，脊背挺直，美好得仿若一幅油画。
"瑶瑶姐，他还没答应你呢？好不识趣噢。"
萧千瑶被这扫兴的一声拉回了现实，她有些不满地看了一旁的柯盈曙。
肖盈曙就是昨日最早问到赵卿和的那个低马尾女生，清纯可人的气质。
"诶，别这样看我啊瑶瑶姐，等月底期末考结束，正好我过生日，那时候你邀请他呗，然后..."
肖盈曙凑到萧千瑶耳边嘀咕了些什么。
萧千瑶往后门一看，那个靠窗的少年不知何时下了座位，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她收回目光，难得犹豫：
"不行，真那样...我奶奶可能会打死我。"
其实也是夸张的说法。
实际的事情是这样的，那是十六岁那年的事了，萧千瑶和两个衣着暴露的男生同时打啵的照片流出，还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她奶奶那里了。
照片里两个男生长相端正，妥妥的美少年，可是表情轻浮浪荡，萧千瑶坐在沙发里，他们跪在两旁依附着沙发中央的女孩儿。
也不知道这照片戳中了奶奶的什么雷点，总之她当时发了一场大火，萧千瑶可还从来没见过老太婆那么生气的样子。
她说她要玩可以，但是也别太过分了。
萧千瑶隐隐约约觉得是照片传到了她那儿的原因，毕竟之前更过分的时候，奶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让她注意安全，都没有说什么的。
可那次萧千瑶却是破天荒地被用戒尺打了手心，要知道她可从小到大是没被打过一次的。
甚至还要被没收整整一个星期的电子产品，虽然她当时耍赖，当晚就要回来了。
因为这件事是瞒着萧屹华的，萧千瑶猜测可能是没收太久会被怀疑，或者是奶奶真的心疼自己。
至于为什么瞒着萧屹华，是奶奶说他知道了可能真的会气死。
萧千瑶原本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瞒过去了，至于惩罚的，只当是这老太婆雷声大雨点小。
但后来，她却不由自主地每每都会想到这件事，可见这件事还是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阴影吧。
萧千瑶的脸上表情凝重。
"瑶瑶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们做的干净点不就行了？"
肖盈曙冲她眨了眨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