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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军师救我!     “ ...

  •   “去告知几位祭酒,明日午时拔营进城。”

      一入军营,韩忠立刻吩咐他的亲信们清点兵力,赵弘计划等到晚上趁夜奔袭,原本于城中巡视的士兵也会随他抽调部分,韩忠必须在中午到晚上之间,用自己的兵力填补上这些空缺,包括守城士兵。

      “自明日晨起到将军出征,务必保证小城门封闭,城中百姓不得出入。”

      刘民在他身后淡淡补充道。

      韩忠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看向亲信说:“听军师的。”

      “是。”

      面色枯黄的男人低下头,悄悄离开。

      待人的脚步声消失后,刘民问:“渠帅可曾想好守城的章法?”

      韩忠正坐在桌案前双目失神看向空中,忽然听见刘民的声音,目光逐渐聚焦。

      他皱起眉,“守城还要什么章法?”

      见他一副什么是章法的理直气壮模样,刘民有些疑惑,神色微动,很快就想通了原因。

      韩忠没有守过城。

      他领过兵、打过仗,但黄巾军都是些贼寇,往日为避官府,都是在远离主城的地方驻扎,例如乡绅富豪的农庄、大山田地旁,在这些地方居住,只需轮换守夜的队伍,防止有人偷袭营地和粮草即可,不需要其他防备。

      真是再好不过了。

      刘民勾唇笑了笑,很快嘴角紧绷,脸上越发严肃起来。

      “渠帅啊,”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愁绪,“我本以为让赵弘调你守城门能保你暂时性命无虞,现在看来,怕是不成。”

      韩忠急了,“怎么就不成了?”

      连个暂时的性命无虞都不成?

      刘民沉默的摇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韩忠半是恐惧半是疑惑的目光中,无奈道:“若无策略,城门难守啊。”

      韩忠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一次被提了起来。

      但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兵,很快调整好心情,出声询问:“南门夹于两山之间,小路狭窄蜿蜒,本应易守难攻,军师难道不这么想吗?”

      韩忠分析过守门的工作难度很低,这也是他对接到这个任务感到狂喜的原因,宛城地理位置本就优越,一面临河,两面临山,城门前地势平坦,站在瞭望台上看去,五里以内,敌军来袭无所遁形,自然易守难攻。

      且比起东面,南门还连接着宛城内城,如果敌人真势不可挡的冲破南门,黄巾军只需再退百米就能进入内城门,绝对的安全。

      就算是栓头猪在这儿驻守,只要不发疯乱跑到城外,那就死不了。

      但刘民却不这么说,她一口咬定城门难守,义正严词道:“渠帅不要以为堵住城门就能抵挡住朝廷大军的突袭,若真有兵马想来夺城,先射一波劝降文书扰乱军心,再是云梯蹬墙、滚木撞墙、抛石机投城,在此强攻阵势下,若是我们拿不出抵抗的章法,就是再牢固的城门也会被攻破。”

      “别说是两层城门,就是一百层城门,一千层城门护着,也不过是牢中困兽,终是一死!”

      韩忠打了个哆嗦。

      他是最听不得死字的!

      “那.....”韩忠一时想不到办法,“总不能将孙夏那厮换回来吧?”

      语气是老大的不愿意了。

      刘民没再开口。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韩忠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踱步。

      “军师.....你可会守城?”韩忠犹豫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咬牙道,“若是军师愿助我,我便再许你个心愿。”

      “渠帅何出此言?”

      刘民一脸愕然,摇摇头,“我没有向渠帅索要好处的意思,能以策换粮,予万民活命之机已是刘某最大的心愿,再无所求!”

      这般不为功名钱财的大义凌然,若是换做皇帝怕是会感动的要死,可偏偏眼前的人是即将性命不保的韩忠,他生怕抓不住眼前的救命稻草,急的直接扑过来,噗通一下膝盖砸在地上。

      “军师可要救我啊!”

      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虽然说此时还没有“男人膝下有黄金”的说法,跪人也不代表是羞耻的行为,可如此正规的大礼,还是让刘民感到惊讶。

      在男人看不见的角度,她缓缓挑眉,嘴角似笑非笑。

      此刻的韩忠,才真的有了点求人的姿态。

      像是之前,光是嘴上说着求,眼里和行为上还是多了些防备,表面上肆意妄为不够听话,背地里更是小动作不断,对她的信任最多只有三分。

      刘民知道,今晚宴会上,自己的表现应该是让韩忠多了几分尊敬,甚至还有几分依赖。

      但若是此时自己继续百依百顺的帮助韩忠,让他失去了那份生死难辨的紧迫感,怕是没两天就会恢复原形。

      只有趁着他现在最脆弱的时候,狠狠再添上一把火,才能真正坐稳她在对方心中的重要位置。

      任谁绝处逢生后,都只会将救命稻草握的更紧,避免落得重蹈覆辙的下场。

      刘民敛去眼底的暗光,弯腰扶住韩忠的胳膊,“渠帅何至于此?当初我允诺会予活命之策,本以为让渠帅守城可万无一失,却不想渠帅不通此术,也是我的错,竟私以为守城之术应是人人皆懂,实在是不该。”

      说到这里,刘民叹了口气,“之前的约定,渠帅还是当做没听过吧,是刘某无能。”

      韩忠差点要飙泪了。

      他心里乱极了,按理说刘民之前无视他的威胁,非要给万民施粥活命才肯献策,可见是死都不怕,现在却直接放弃了约定,这不就是说明刘民再想不出其他方法,让他能既不守城也不出兵,安安稳稳的活着。

      韩忠此刻更坚定刘民想出的守城之策是最好的活命方式,可守城的章法,他是一点都不通,难道还能现学不成?

      “军师可愿教我....守城之术?”

      他声音低弱,语气透着浓浓的不自信。

      没办法,他自己也清楚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让他舞枪弄棒、领兵打仗没问题,可若是让他布置城防、维持宛城运转秩序,那是万万无能的。

      果然,刘民的表情很为难,“守城之术并非一朝一夕能学成的,不如渠帅询问其它小方渠帅,看看有没有人能担此重任?”

      那些莽夫还不如他聪明呢。

      韩忠摆摆手,意思非常明确。

      她话锋一转,“若是城中还有朝中官员,或许可以让他代渠帅守城,临时使用一二。”

      哪里还有什么朝中官员?

      那些拼死抵抗的官兵,早就在张曼成将军攻陷城门后,一刀刀的砍死扔进护城河了,要不是怕刀子用久变钝,就连城中百姓都不会剩下,早就一起砍了。

      韩忠更觉伤心了,看着眼前皱眉思考,一心一意帮他想活命之策的刘民,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他不假思索道:“不如这个城就由军师代我来守吧!”

      刘民表情惊讶极了,“守城要随时调度军队,我怎么能代劳呢?”

      韩忠本来还有些后悔自己的话,军权哪是能随便交给别人的,这可是他安身立命直奔,但当他见到刘民一个劲儿推脱,心中反而有些不舒服。

      难道这守城之事是烫手山芋不成?

      韩忠坚定了让刘民守城的念头,噌的一下仰起头,说话迅速如风,“怎么不可?军师是我心腹臣子,与黄巾军上下一心,比朝廷那些个说话酸唧唧,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官员合适的多了,他们能守,军师为何不能?”

      “这....”

      刘民一时也想不出辩驳的话,只是沉默着,不应声。

      夜色宁静,营帐外的草地隐隐传来蟋蟀的嗡鸣声,愈演愈烈,似乎昭示着时间的迅速流逝。

      韩忠一直跪在地上,寒气顺着膝盖进入体内,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军师你可不能再推脱了,如今夜色已晚,明日一早又有要事要忙,还是得早些休息才是。”

      刘民深深叹了口气。

      她苦笑了一下,“渠帅真是不容我推辞......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了这一城百姓,也为了渠帅,我自当拼命去做。”

      “这才对,”韩忠踉跄起身,兴奋道,“军师明日随我前往南门,我自当为你介绍座下祭酒,让他们听你调遣。”

      刘民依旧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但好歹没有出声反对,韩忠也不强求,只等她明天一早想清楚就好,他是看出来了,军师这人善良仁德,别人一求就会心软,根本不忍心看他去死。

      暂时性命无虞的韩忠又高兴起来了,躺在床榻上,一觉到天亮。

      *

      第二日,北城门开,黄巾军部队浩浩荡荡进入主城,有锣声高嚷回避,百姓门窗紧闭,足不出户,一时间街上只有部队的脚步声。

      另一边,刘民登上了南门城墙。

      午时太阳当空,城墙在日光中泛起橙灰色的光,站在跺上,向下望去,一条极窄的山路蜿蜒伸向远方,伏牛山的轮廓于雾霭中隐隐浮现,像一道抵御外敌的天然屏障。

      城墙周长三十六里,垛口约有七八米高,向外远眺,浩瀚壮观,就算是刘民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豪迈激情,垂落的手轻轻拂过斑驳不平的砖墙,又重重的按了下去。

      这里就是她争锋的起点。

      风从面前吹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潮湿气息,掠过垛口发出阵阵低哑唔咽,像是号角冲锋的信号。

      “军师,”韩五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脚步停在半米之外,“已经按照您吩咐的,将巡逻换班的规程传达给了各位渠帅和祭酒。”

      “嗯,”刘民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可有人听不明白?”

      “还是听得明白的。”

      考虑到黄巾军没有学识,刘民下发的规程刻意写的简洁明了,几人为一组的编制,队内每人都有不同职责,且非精兵不用,夜中守城的人还要在晚上先测视力才能决定,城门内摆着一只硕大的沙漏钟,香烛必须一炷香一续,长燃不断,否则整队军法处置。

      韩五从没听说过这种做法,但仔细一想,这些做法的目的明确,树立时间观念和责任落实到个人,同时也给了大家彼此监督的机会,避免有人偷懒,延误军机。

      短短几天,韩五在刘民身上学到的知识,比跟在韩忠身边三年还多。

      他的眼里流露出崇敬的目光,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皱起眉。

      “只是渠帅和祭酒们对军师掌权....颇有微词。”

      他默默咽下了更真实的情况,换了个委婉的词。

      刘民听出他话里的僵硬,有些好笑的瞥了他一眼,“如实说就好,我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

      “那是他们不了解军师!”

      韩五不忿道,“若是他们知道这些日子为民施粥、改善军营的事情都是军师一力促成,必然不会是这种态度。”

      态度如何并不重要,只要她一天有韩忠承诺的兵权,那些人就要一天执行她的命令。

      这就是强权的作用。

      刘民只是笑着看他,没有说话。

      韩五冷静下来,“城中三万兵卒已在北南两营处驻扎,十万辎重尽数填入粮仓,另外军师嘱咐我统计城中兵刃箭矢数量,这个怕是有些难度,还需时日。”

      “嗯,此事不急。”

      刘民摆摆手,并无所谓。

      世人谁不知黄巾军装备简陋,别说是防身盔甲,许多人连一把像样的兵器多没有,抄起下田用的柴刀、爬犁上战场杀敌的比比皆是,就算她现在能给每个人都发一把砍刀,也没法让他们快速适应新的武器,不如让大部分人维持原状。

      刘民不认为打仗靠精良的武器装备就能取胜,适配的战术、还有一股心气,这些无形的东西,才是决定战局成败的关键。

      “将每段城墙的负责人名字刻在木牌上,于高处悬挂,若是有人敢违背军法,懈怠军事,一律斩首,在木牌边悬挂示众。”

      刘民语气淡淡的吩咐道。

      “是。”

      韩忠收敛笑意,恭敬行礼。

      交代完城防工作,刘民依旧前去市集监督小兵施粥,大概是今日向外通行的小城门紧闭,再加上黄巾军鱼跃入城,不同寻常的举动让百姓人人自危,施粥棚子前排队的人流少了许多。

      趋利避害本就是人性,刘民并没在意,视线扫过角落里蜷缩的流民群,轻声道:“今日多给他们一些。”

      流民没有碗,滚烫的粥浇在手心一瞬间皮肉就红了,钻心的疼,刘民见过一次,从此不让流民排队领粥,只等着最后剩下个粥底,再挨个分给他们。

      “军师大善。”
      小兵眼中闪烁泪光,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刘民轻笑,没说话,耳边【声望+1】的机械音响彻不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军师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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