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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舍饭三载 “为天下苍 ...

  •   入宛城,拜黄巾?

      哪怕知道宿主不按常理出牌,088还是惊的眼前一黑!

      历史上,黄埔嵩将黄巾军逼落清河、用人头筑京观,威震朝野,殊不知在荆南地区的朱儁也不遑多让的残暴。

      哪怕黄巾军示好投降,他仍拒之不受,以“纳降无以劝善,讨之足以惩恶”的名头,夺城后,将黄巾杀了个片甲不留。

      宿主若是想入宛城,拜黄巾,但凡守城不利,必然是一个死字!

      而此时大汉寿数未尽,宿主显然不可能守城成功。

      这不就是去找死吗?!!

      088急了,【不可以啊,宿主!】

      【黄巾军削木为兵、身单力薄,就算是用人海战术去推,也不可能抵得过装备优良常年训练的大汉士兵,这些流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您要是想帮黄巾取胜,那就是白白牺牲了!】

      “谁说我要帮黄巾取胜?”

      刘民很淡定。

      度过了中午,太阳西下,光线逐渐柔和,不远处的城门楼前,流民和残兵的队伍向前蠕动,刘民环顾四周,朝一具死尸走去。

      【......那您是想?】

      “劝降。”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可您也说过,朱儁刚愎自负、暴烈成性,就算您劝降了黄巾,他也不会接受您带着黄巾投降......】

      “朱儁并非不愿降黄巾,”刘民弯下腰,面不改色拽下死尸额前的黄巾,给自己戴上,“他与黄埔嵩大战汝南时,接受了黄巾投降。”

      朱儁并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在此处变了口风,是考虑种种因素后的必然选择。

      他出身寒门,不受朝廷重视,且领兵后多次被宦官弹劾,若是接受黄巾投降,怕是有畏战的谗言;再者,屠杀黄巾反贼和受降,前者军功更大,黄埔嵩刚刚上书为他封侯,此刻正需要一场大战印证他的功绩。

      杀一城,能进一官,何乐不为?

      可惜越是算计,越是失去,大权在握,烫手得很啊。

      刘民轻笑一声,抬起头,身形很快融入浩浩荡荡的队伍,混入宛城。

      *

      宛城,此地直指洛阳的咽喉要塞,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因此也是南方荆州方向黄巾军的主战场。

      南方黄巾首领张曼成领兵十余万,耗时一百多天攻下了宛城,却在最后一战中遭人射下马,身负重伤,不治身亡。

      城中军营内,烛光透出帐篷,映出六个人影。

      “张将军已死,”座下最左侧,蓄须男人缓缓开口,“西华县彭渠帅的残兵队伍昨日陆陆续续进城,当务之急,得选一名能担重任的渠帅,统领大家突破北面的朝廷军队才是。”

      此话一出,屋内一片寂静。

      五人彼此扫视一眼,心中各有各的想法。

      朝廷大军几日前派兵驻扎在宛城西面十里外,一看便来势汹汹,领兵的主将朱儁正是上月大破波才部队的统帅之一,此刻三路之中,已经断了一臂,这宛城到底要谁来守,究竟守不守得住,这些问题在所有人心中画了个问号。

      虽说黄巾军都是流民,可能坐上渠帅位置的,少则领兵六七千,多则两三万,都不是等闲之人,和只能听候调遣的底层百姓不同,心中多少有些成算。

      座下,一高大莽汉忍不住了,站起身高声道:“现在能守住城池就不错了,突围之事,不是我等上下嘴皮一碰就能成的事儿,还需徐徐图之。”

      “韩忠兄此言差矣。”

      一道清朗的声音自他身侧传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右侧。

      长相清秀的男人缓缓摇着羽扇,语气不急不缓。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朝廷大军刚结束一场大战,赶路至此,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我等应当趁此机会,快速突围,解天师的燃眉之急。”

      男人的声音不高,但文绉绉的说话风格令人信服。

      在座的渠帅都是长于乡野,对有才学的赵宏一向尊重,哪怕他手下只有不到八千的兵力,也没有人敢小看他,大家应和着点头,只有韩忠听完这番话,暗暗皱眉,眼底怒火中烧。

      大军兵临城下,不逃命反而要迎战,这不是有头疾的疯子吗!

      “你这黄口小儿!本渠帅.......”

      “韩渠帅不要动怒,都是为了天师的大计。”

      “大家都是兄弟,何必伤了情谊。”

      “赵渠帅此法听起来很有道理.......”

      其余几人见他生气,站起身劝道,态度可以说是泾渭分明。

      没有出声的两人,将这一幕收进眼底,清楚事情已成定局,默默移开眼。

      “既然各路渠帅更属意赵渠帅的说法,那就由赵渠帅来接替帐将军,带我们突围汉军,攻入洛阳!”

      蓄胡男人就是在这时又开了口。

      眼见大势已去,韩忠只能停下争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心中火气更甚。

      在几人推搡下,赵宏坐上帐中最中心的椅子,小兵掀开帐帘,送来一坛坛好酒,火红的炙肉。

      就算再不情愿,韩忠还是举起酒碗,嘴角勾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祝我等攻入洛阳!”

      “见天师!”

      “哈哈哈哈!!”

      几人举起酒碗,仰头痛饮,重重一摔,瓷片瞬间碎裂四散。

      欢笑声在营帐内蔓延。

      深夜,走动声自帐外传来,部从走出门,迎面撞上怒气冲冲的韩忠,接过甩下的披风,一路尾随进入帐内,静静矗立身侧。

      长案上,一盏白烛火光幽幽。

      韩忠盘腿坐在案前,撑着下巴,心中烦闷。

      早在太平道成立时,他就跟随天师张角在广宗布施流民,讲道念经,嫡亲身份毫无质疑;更惶论他手下掌着两万兵卒,这些人猪油蒙了心?怎么能选赵宏那黄口小儿做统领宛城十多万兵卒的大渠帅!

      那厮光会纸上谈兵,朝廷士兵若真是他说的那么好突破,他义兄波才也不会战死在阳翟。

      一想到义兄惨死之前,写给他关于朝廷兵马情况的书信,“朝廷将军神机妙算、士卒披甲张弓、虎啸吞狼......”,短短几字就能看出朝廷军的凶猛。

      想起昨晚梦里射向自己脑袋的箭矢,那么真实恐怖,韩忠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行,不行,他可不能跟着赵宏送死,大疫饥荒之年都闯过来了,要是因为赵宏那厮的莽撞行径白白送了性命,那真是冤啊。

      他得想个办法,把总领渠帅的将军之位拿回来才行。

      可办法要从哪里想呢?

      韩忠忐忑急躁。

      “渠帅。”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身旁部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韩忠有些不满,斜睨了他一眼。

      部从弯下腰,赶紧举起一条黄巾,语气紧张,“这是今早那人留下的,您没过目,仆一直揣在兜里,哪成想一个不小心掉出来,让仆看见了上面的字.......”

      那人?哦,是那个小童吧。

      韩忠想起早上的经历,更觉愤恨,他堂堂一个渠帅,上街游行,竟被一小孩儿拦下,还大放厥词,说他有什么血光之灾!

      呸,都是些歪门邪道!

      韩忠回过神,扫了一眼部从手里的黄巾,漫不经心的接了过来,暗红血色透过麻布,隐隐映出三个字,他翻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

      “赵宏将。”

      虽然是血书,字却并不凌乱,笔锋如锥尖划沙,道劲而藏力,隐见千钧之势,再加上这预言一般的三个大字,更是让韩忠心里一沉,不由得升起一股畏惧之情。

      “你....”他定下心,“你确定这就是早上那人留下的?”

      “千真万确,仆今日一直在帐中,并无机会接触外人。”部从的腰弯的更低了。

      部从姓韩,和韩忠是一个村里表兄弟,且有点小才智,韩忠相信他不会连这点小事都搞错,可如果这黄巾上的字真是早早写下的,那小童就算不是天机算尽,也是颇有几分才智。

      这不正是他需要的,能替他夺回将军之位的人才吗!

      “快,快去把人请来!”

      韩忠拍桌大喊,部从飞速奔走,很快没了踪影。

      他站起身,双手背于身后,来回踱步,浑身血液奔窜,头疼欲裂。

      想到早晨那小童和他说的几句话,韩忠后背冷汗直冒。

      “我见渠帅面中青暗带滞,眉间乌云罩顶,月余就会有血光之灾,若想化解,请舍饭三载。”

      因为这话太过离谱,韩忠没有过于恼怒,甚至哈哈大笑了两声,本想下令让属下拉走打一顿,但见那小童身形挺立、一派清风霁月的相貌,又改了口让人将他关在牢中。

      吃牢饭也是舍饭了!

      管不了他三载,管他个三天倒没问题。

      韩忠很感谢自己灵机一动的变卦,那瘦弱小孩被打上两下,会不会一命呜呼了也不好说。

      大约一刻钟,帐中蹿进一阵风,韩忠支着头坐在桌前,烛火在眼皮上闪动,倏地睁开眼。

      面前的小童身形颀长,面色平静淡薄,双手背身而立,端得一副风光霁月的高洁模样。

      韩忠沉默半响,率先开口。

      “见本渠帅为何不行礼?”

      “何礼之有?”小童语气淡淡。

      呔,反了天了!

      韩忠气的瞪圆眼,气如晨钟,“我贵为将,你不过是一介白身,既在军中,自然要向我行礼!”

      “此君臣之礼。”

      小童颔首,似乎很认同他的说法。

      韩忠脸色好转,刚要点头,耳边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孔子说,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意思是人先能孝顺父母,才能侍奉好上官,可见孝道是忠君的前提,应排在君臣之礼的前面,我何必向将军您行礼?”

      孔子....什么鲜?

      韩忠被圣人语录弄得一愣,想了想,顿时恼羞成怒,“小儿安敢以我父自居!”

      说时迟,那时快,身高八尺的男人如同狗熊般健硕,拔出身上的佩剑,只见剑锋寒光凌冽,直直刺向刘民的胸口。

      “渠帅多思啊!”

      部从大声提醒道。

      刘民早就有所准备,看准了来剑的方向,利落转身,动作灵巧,宛如翩飞的燕子,躲过了这一剑。

      “活命之恩,不就如再造父母一般?”

      刘民呼吸微乱,不紧不慢道:“今日将军有难,请我来献策活命,我和您再世的父亲有什么区别?我能这样想,还不是想为你尽心筹谋!”

      韩忠为他利落的身手震惊了一秒,随即又因为他惊世骇俗的话语陷入沉思。

      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韩忠本就是草莽出身,不看重什么礼不礼,也是当了渠帅才渐渐有了几分概念,此刻因赵宏领将准备攻出城外,颇有种性命不保的急切,脑中只想着小童说的“尽心筹谋”,脸色和缓了许多。

      想到刚刚一气之下差点夺了人的性命,也有些不好意思,扔下长剑,轻咳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刘民。”

      名字前无郡县从属,此子要么出身于草莽,要么就是生于地方豪强、名门士族,不愿暴露身家。

      韩忠见他气场不凡,毫不怀疑是后者的情况。

      正经士族谁愿意帮他们黄巾啊,隐姓埋名,生怕暴露身份才是正确的行为。

      在此之前,韩忠也苦于没有谋士商议,绑了阳翟的两名士族子孙,谁料两人竟宁死不肯相帮,偏偏碍于世俗眼光他又杀不得,只能关进牢里眼不见心不烦,如今终于见到识相的谋士,心情舒畅。

      他哈哈一笑,问道:“你为何愿帮我?”

      积极献策,总该有所求。

      谈到条件,刘民的神色认真起来了。

      小童站立拱手,刚刚不愿意向他行礼,此刻却谦卑的躬身,向他行揖礼。

      “为天下苍生,请渠帅舍饭三载。”

      给他三年饭吃而已,怎么能是为天下苍生?这些读书人真爱往自己脸上贴金子。

      韩忠皱眉,心中荒谬,但也不在意这点小事,一个人三年又能吃多少饭,挥了挥手,大方道:“敞开肚皮随便吃。”

      “多谢渠帅。”

      刘桓直起身,“渠帅可要分批支付?”

      “不用,”韩忠才没那么小气,掰着手指算了下数额,“三年,总共是......”

      “九十万石。”

      刘民提前算好了数额。

      九十万.....石!?

      韩忠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这谁能吃的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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