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出宫计半道崩卒 祸端生流民夜行 俗话说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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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计半道崩卒祸端生流民夜行
俗话说得好——明知山有虎，就绝不要向虎山行，应怜不仅不向虎山行，甚至要立即掉头快马加鞭的跑出八百里远。
自寻死路可不是应怜的风格。
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要出宫也不是只有那一条路。
思及此，她打消了从正门出宫的想法，提议道：“我们换条路走吧。”
谢宴用扇子敲了敲手心，“都听皇上的。”
张玄英也没有意见。
于是，三人就此改道，打算从北门出宫。谁曾想，刚行至一半，谢宴就被寻来的山暮风及几个侍卫拦住了。
“他在那儿！”
“太傅大人在这儿。”
谢宴不愧是谢宴，被几个人团团围住，依旧若无其事问道：“世子为何如此慌忙，找我何事？”
淡定地仿佛从太后寿宴上偷溜后被抓包的人不是他一般。
而应怜见山暮风寻来则慌忙低下头，将自己半藏在张玄英身后。
谁知山慕风看都不曾看她俩一眼，只是拉着谢宴就要走，语气急促：“太后娘娘有诏。”
谢宴扯开了山暮风的手，不经意扫了张玄英这边一眼，“……我带着玄英有事，这会走不开。”
“若是不急，且待我安排好她再说。”
应怜知道他这是在看自己，低着头默不作声。
哼！方才叫你作壁上观，这会儿也叫谢宴感受感受同样的滋味。
“等不了！”山暮风将谢宴拉至一旁，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谢宴眼角一撩，神情顿时变得严肃。
“……当真如此？”
具体说了什么应怜听不清楚，只能捕捉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句。
“不错……情况……”
“须得尽快……”
随即，谢宴让山暮风在原地等着，他自己走了过来，叮嘱道：“玄英，为师这会儿有急事，下回再带你出宫，让这两个侍卫先送你回去好吗？”
虽然喊着张玄英的名字，但他的眼睛却是直勾勾盯着应怜，应怜知道这话谢宴是跟自己说的。
看着谢宴的神色，应怜不好的预感加重了，心里莫名跳的快了几分。刚要开口，下一秒，手便传来一种温暖的包裹感——有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头看去，是张玄英。
“好的，老师。”张玄英一副体谅老师的乖巧好学生模样，“你有急事，便先去吧，我不打紧的。”
望着应怜与张玄英被侍卫护送回去的背影，谢宴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们即刻赶往城门！”
山暮风：“好！”
……
时间拉回更早之前。
今夜注定不太平，在宝庆郡王还没撕破脸前，便有大批流民手持火把，往内城的方向前进。
夜色昏沉，冷风硕硕。
这盈盈火把，点燃了天空，使它不至于完全黑下去。
因荀慧君开办寿宴的缘故，整个京城都分外热闹，到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平时早该打烊的店铺与摊子此刻仍然开着，人人脸上都带着期盼，期盼能趁这股东风多赚些钱粮，好挨过接下来这个冷冬。
持着火把流民队伍形成了长长的一条火龙，步履蹒跚朝着皇城门口的方向去。
声势颇为浩大，也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不明真相的百姓看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出奇，只当是宫里为太后寿宴特地的准备的什么节目，听说赵家班一整个班子都被宫里邀请着去贺寿表演了呢。
这些人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羡慕，赵家班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太后娘娘的寿宴有多少贵人在啊！他们这回想必能捞得不少赏赐。
被选去表演的人怎么就不是自己呢！
而前进的流民队伍里，不知何时混入了几个身影。
离鸢穿着一身浑身破洞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灰布衣，朝一个同样穿着脏兮兮衣裳的人拍肩。
“诶诶～大哥，我打听一句，咱这是干什么去？”
被搭话的人警觉的偏头望了她一眼，见她长得又瘦又小，脏兮兮的衣服空荡荡的挂在麻杆一样的身子上，只怕风一吹就倒了，一看就毫无威胁，倒没再起什么警觉心，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俺也不知道，只是他们说跟着走能有饭吃，也就跟着去了。”
“真能有吃的吗？那可真好。”离鸢眼前一亮，舔了舔嘴唇。
“不过，”她挠了挠头，状似无意的问，“我怎么看着这去的方向不太对劲呢？怎么看着像是朝皇城的方向去呢？那边儿可是贵人的地方，轻易去不得呀！”
说到这，离鸢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咱们这种逃难来的流民，要是脏了贵人的眼睛，逃不了一顿好打不说；万一运气不好，惹火了贵人，就是被打死了也没人帮你申冤。”
“这……”被搭话的人蠕了蠕嘴唇，他是外地逃难来的，不知道皇宫的方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听说能有吃的也就跟着队伍走了。
他抱着侥幸心理说道：“应当不至于吧……俺……俺只是想讨口吃的，也没想做什么。”
“俺婆娘带着两个小的还在等着俺呢，他们也好几天没粮食下肚了，要是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俺可没法交代……”
说话间，他的脚步不停，依旧跟着队伍前进。
望着这个干瘦的浑身没有二两肉的汉子，离鸢抿了抿嘴，没再继续试探，而是顺着他的话道：“嗨，是我多想了，大哥说的对，咱就是为了口吃的，我们这种不起眼的人只要不往他们面前凑，应当也引不起贵人的注意。乖顺些，别往贵人跟前凑惹着他们烦，拿了吃的就走也就是了。”
这干瘦汉子笑了两声，“是啊，没事的。”
“诶！前面的，我知道这是往哪去。”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二人齐齐回头看去，说话的这个人穿的衣服比他们还要破，还要烂，甚至不能称为衣服，只是几片肮脏的碎布拼凑起来的东西。
他的肩膀膝盖均露在外面，露在外面的肉被冻的又红又黑；脸上、手上、耳朵上，长满了冻疮，手指肿的萝卜一样大。
见二人回头看他，说话的人笑了笑，嘴唇又因此干裂了几分。
他操着浓重的口音，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咱这就是朝皇城的方向去呢。”他朝离鸢和干瘦汉子走近了些，“我听大人说了，太后娘娘今日寿辰，宫里为了热闹，在皇城门口那儿大办流水席，每个去祝寿的人都能讨得一口饭吃。”
离鸢心中一沉，流水席？从未听闻此事。
他口中的大人又是谁。
她的眼睛突然变得像锥子一样锐利，借着肮脏凌乱的头发掩饰，上上下下扫了这个人一眼，但没看出什么破绽来，他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逃难流民形象。
不妙，得尽快报告，早做安排。
这么想着，她脸上又泛起一个淳朴的笑容：“多谢，多谢这位大哥，要是真能有吃的就好了，咱也不求别的。”
“只求能有两口饭挨过这两日就行。”
与离鸢同样感觉大事不妙的，还有一个人，此人正是刘二狗。
刘二狗穿着一身破烂露肉的灰布衣混迹在队伍中，也拿着一只火把。与不知前行目的的其他流民不同，他非常清楚此行的目的。
那日虽然不知怎么的顺着气氛和人群也跟着喊了几声口号。
可冷静下来后，总觉得这事不对，此刻回想起来，还是心惊肉跳的很。
说起来，这些流民都是各地的庄稼人、农户，大多是不识字的。
而刘二狗别看名字土了点，偏偏是那个少数肚里有二两墨水的人。
他少时家境还算不错，虽然不至于顿顿有肉，但也是能吃得起饭的。父亲勤快，常年下地，母亲就做些针黹女工，给他送到村儿里一个老秀才那读了两三年书。后来，县里换了个当官儿的，加了不少苛捐杂税，实在是供不起，他也成人了，家里需要他这个劳动力，至此读书也就罢了。
反正这一来二去的勉强算是识得几个字。
这两年老天爷不赏脸，庄稼收成不好，加上各地的雪灾导致粮食颗粒无收。
他一家老小就跟着大部队北上逃难，可惜这逃亡路实在是难走，其中艰辛自不必说，反正到京城时，一家子就只剩他一个了。
现在想起来，刘二狗还不禁要掉两滴眼泪水儿。
反正，那个妄源教定然是没安什么好心的，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但是，他揉了揉有了点货的肚子，心想——别的不说，倒是不怎么饿了，就是再不对，如今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队伍另一边也有两个瘦小的流民在闲话。
“三娘，你家小女呢？”
被称呼为三娘的女人说道：“我把她托付给认识的人了，她年纪小，这拿着火把走还是太危险了些。”
“确实，拿火把是危险了些，一个不小心就烧着自己了，你家小女一个孩子还是别去为好。不过你看前边那家人，那家人可没长什么心，不管老的小的通通拿着火把，他家那小儿我打眼儿一瞧，才三四岁的模样，倒是也真敢让他拿。”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出宫计半道崩卒 祸端生流民夜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