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无心柳成荫 夜深闻语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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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选的，我愿意承受。”
许孟宵拿着文件出科研室，步子轻快，中途一想没给叶荼发消息，便顿住脚点开手环：“我到总部了。”
“对方已拒收您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许孟宵怔住了。
“是把我，拉黑了……？”
许孟宵倚墙靠了许久，仿佛没有力气，垂下头，用手轻扣墙皮，指甲边缘泛了白，粉末堵塞，十指连心，心也堵住了。
半晌，他打电话给李星璇：“李队，你回陌队了么？”
“回了，我在叶荼寝室吃午饭。怎么了？”
许孟宵默数秒，终是道：“帮我跟叶荼，说声我到了。谢谢……”他静静注视通话屏幕，心口一阵绞痛。
他恍惚自语：“骗我的么，你说的那么多，都是骗我的么？牵挂我的话都是我一厢情愿么？骗子，骗子。”
“骗就骗吧，”许孟宵抿着嘴，喃喃说：“起码还肯在我身上花心思，我愿——”
“喂，许孟宵？”叶荼声音传出来。
许孟宵连把耳朵凑近手环，忙道：“我，我在，许孟宵在。”
“你打李星璇电话做什么？给我报平安怎么不跟我发消息？”
许孟宵欲言又止，说出口：
“你把我……拉黑了。”
叶荼听手环里的声音，不确定道：“我把你怎么了？”
李星璇吃口菜，说：“你是不是想把许孟宵设成‘特别关心’，结果误点成拉黑好友了？手环里这两个选项离得特近，你也许错点了。”
叶荼点开手环一看，说了声“还真是”。只不过他不是想把许孟宵设成“特别关心”而点错，他是单纯手滑碰到了。
“我点错了，我现在给你拉回来。”
那头声音停了片刻，随后有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微声，传出句：“叶荼，今天天气很好，我正在树下走，太阳从树叶里筛进来，照在我身上，痒痒暖暖的。”略停，道：
“有一片叶子，落到了我头上——好幸运。”
叶荼随意附声：“那树叶也很幸运，你接住它了。”扯张纸巾擦了擦手，“我在吃饭，先挂了。”便挂断电话。
李星璇大快朵颐，还不忘拍一拍旁边人的背，抖抖眉毛说：“带你来吃，没错是不？”
门束直接竖起拇指，赞不绝口，夸道：“叶荼做的这桌菜，够‘米吃零餐厅’一年的食材量了。不是我捧你，就你这手厨艺，开个餐厅绰绰有余。”
叶荼适当谦几句，此时道：“我一直想问，你真名就叫‘门束’？”
李星璇抢先说：“不是，‘门束’是我和于淼诗给他起的外号。他叫：纪凌澜。”
纪凌澜应声露齿笑了笑，露出两颗兔子门牙。临近他左下颚线的面上，有两颗斜成一条线的黑圆小痣，像毒蛇尖牙留下的牙印，看起来和他的兔子牙不很协调。
叶荼又问：“你是参加了‘镇萤升级考’，从阡队升到了筗裔组织？”
纪凌澜应是：“机构每年会不定期组织一场升级考核。筗尧组织的成员通过考核，进到筗裔组织，就能接受S、SS、SSS级任务。”他用胳膊推推李星璇，“星璇哥，补充补充。”
“叶荼差不多都知道。咱机构分两个组织，筗裔组织归柳队管，筗尧组织阡、陌两队分别归于淼诗和我管。就没了。”
“不不不，还有一点。”
李星璇摊了下手，道：“你和于淼诗都因为那事笑我多久了？还要提。”叶荼感兴趣问：“什么？”
这次纪凌澜先说：“怕弄丢手环，每个成员摘下手环的权限不是在队长那儿么？淼诗姐和柳队都是用虹膜作为权限设置，星璇哥就不一样。”
李星璇无奈道：“我是用唇纹。”他立马解释，“我也不想啊，谁叫那系统死活识别不出来我的虹膜？连指纹都识别不了。”
叶荼缓慢地闭了闭眼睛，配合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却想：“先天大盗圣体。偷东西后都不用擦指纹，方便。”
“诶，叶荼，”纪凌澜突然问，“你的异能是属于什么类的？”叶荼说：“我只晓得我的异能是空间类异能。”
“等我画画，帮你科普科普。”
李星璇掏出纸笔，画了两个有重叠部分的圈，又摸出一张单独画了个圈，一边说：“你的异能属于特殊类异能。”叶荼接过纸张，不甚理解。
纪凌澜讲解：“只有三类异能：特殊类、五行类、感官类。”手指圆圈，“一个异能者能同时拥有前两类异能，正如两个圆交叉的部分。”
叶荼听言问：“这张单独的圆，则代表拥有感官类异能的异能者？他们不可能有其他类异能？”
李星璇答道：“对，你看门束，他就是有嗅觉异能，再没有其他的像控制金木水火土的五行类异能，或者有你的特殊类异能了。”
叶荼归还纸张，笑说：“科普到位。”
这时李星璇由空间类异能，想到叶荼有一种能传送物体的异能，因而脑洞大开问：“叶荼，你会瞬移么？”
“瞬移？”纪凌澜也期待。
叶荼摸了摸后颈，道：“我能部分瞬移。”
两人一相视，齐问他：“什么意思？”刚问完，就见叶荼的衬衫两边袖子晃了晃，竟变得空荡荡的！
惊呼：“！你手臂，去哪儿了？！”
叶荼淡定道：“我也不清楚。假如我对自己开传送异能，那么我身体会随机分出一部分，被传送到任意地方。”说罢，他手臂又回来了。
“不痛么？”李星璇震惊得连鼻孔也在震惊。纪凌澜倒若有所思，像联想到了什么事，眼睛一亮。
叶荼说：“不痛，而且我能远程控制我分出去的那部分。有次是我的一条腿分出去了，即便看不到，但触感相通，我能感觉有风吹在腿上，大概在湖边。”
纪凌澜追问：“你控制你的腿跳了几圈，腿还被刮了？”叶荼两眉扬起，震惊道：“你在我腿上安装监控了？”
“什么监控？是观众。”纪凌澜肘击一旁的人，道：“星璇哥，钓鱼佬直播！”
被这么一说，李星璇顿时想忆起，伸出食指在空中点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激动道：
“前几年有个市文旅为了宣传，用无人机在湖边直播景色，一个来钓鱼的一直坚持钓，引来好多人看直播。就在直播音乐放到‘你莫走’挽留他时，一条腿蹦哒入镜，就把直播干封了。”
纪凌澜接道：“那直播回放冲上热搜，好多人猜是不是直播的设备太卡，信号差，把钓鱼佬的腿卡分离了，连裤子都没加载出来。”
叶荼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当时自己只分了一条腿，要是两条腿连着都传送出去，恐怕弹幕会写：亮个相吧，小宝贝儿！
一顿饭吃得有声有色，惊心动魄，三人饭后分工协作，洗碗、刷锅和擦桌。
李星璇猛力刷锅，脸朝外问纪凌澜：“凌昭最近怎么样？”外边道：“我哥有段时间没和我联系了，在忙任务吧应该？”
李星璇“啊呀”喟叹道：“筗裔组织任务多，还多是不低于S级级别的任务，忙很正常。你倒是个大闲人，借机构的装备到处去旅游。”
“物尽其用。”纪凌澜转了个话题：“这擦桌子的毛巾掉线啊。”
李星璇说：“是你太过用力擦了。”一面暴风输出，往锅里挤十几泵洗洁精。若不是叶荼及时制止，就演变成用锅洗洗洁精了。
叶荼问：“你们下午去哪玩？”
“刚不是跟你说了么？那地方有点远。”李星璇问，“你要不要一起玩啊？”
叶荼听到末尾这句，陡然眉梢一跳，联想到他方才讲的用“唇纹”作权限设置，大概是习惯飞吻，难道是……壮男荷官，在线发牌？
叶荼坚定拒绝：“我是老实人。”
“？”李星璇一脸懵。
纪凌澜忽然道：“星璇哥，我下午还有事。如果出去玩，得赶紧去，不然我就要回筗裔了。”
叶荼立即接话：“我下午要上网课，不去了。锅我来洗，你们去玩。”李星璇应好，就和纪凌澜勾肩搭背出门。
叶荼端详锅，自言：“赔了饭菜又折锅。让你刷锅，你差点把锅搠破。”随即把厨房清理一遍，仔细洗过手，才把李星璇的平板支在桌上。
离下午的课还有段时间，他搬出装有一摞摞钱的塑料袋，小心摆在桌上，跟祭祖一样郑重。E级和D级任务的奖励都在，大几十万，给他巨大的视觉震撼。
叶荼一把把钱兜住，脸蹭着塑料袋，语由心生：“钱钱，钱钱好多啊。”
倏瞥到手环亮起，是许孟宵的消息。
叶荼看眼多赚的那十万额外奖励，再加上美钱入他怀的爽感，心情特好地点开手环，见“你在做什么”的信息，懒得打字，甩个视频通话去。
好一会儿，那头才接。
叶荼瞧许孟宵瓷砖的脸色，不禁问：“你脸惨白惨白的，是虚了么？”许孟宵笑着摇摇头。
“怎么打视频过来了？”
叶荼直言道：“因为我想。”
许孟宵抿了抿发白的嘴唇，笑然道：“看着你，我很高兴。”
叶荼道：“你可以截屏，这样就能一直看我了。”许孟宵震了下。
“我，我可以么？”
“当然。”叶荼顺手拆开一袋钱，捏张钞票，放左眼挡住再拿开，问：“这张，拍到了么？”
许孟宵抑着咳嗽，笑应：“拍了。”
“我刚才表演了个成语。”叶荼又演示一遍，钞票移开后把眼睛睁开。“见钱眼开。”
许孟宵眸光颤动，用眼睛捕捉他每一个动作、表情，轻语道：“一叶障目。”除了你，我再看不到其他的了。
叶荼认可说：“确实。把钞票换成树叶，就是这个成语了。”
话落，平板闹钟铃“汪汪汪”响了。仅几分钟上课。
“我要上课，先挂了。”
叶荼点进网课软件，把钱收进储物空间再传出课本和试卷，拿笔就写起来。
他同班同学学习方面还行，目前看，包括他在内的几个同学需要高考，其他的都直接保送。班上老师对他们放心，课堂氛围因而轻松活跃。
如这节语文网课，语文老师讲一篇有关种树的文言文，止不住给他们展示前几天在怀柒旅游的风景照片。
叶荼抬头瞄了瞄，霍地把眼贴近屏幕：几张郁茂的暗绿森林照片，气生根密布腾空盘绕，树根后边灰影片片，不约而同有猴子出没的身影。
这些猴子躲在照片一角，面露凶煞，和月黑风高夜，攻击那对母女的猴子神态如出一辙。
叶荼思索：“那些猴子的智商出奇高，能跟人玩脑筋，不像普通的猴。”他灵光一闪，用手环对平板扫描。
出乎意料。
“您已触发C级任务：捕捉逃脱的‘总角兽’。”
叶荼一疑，不由得想：“总角在古文里代指儿童。用‘总角兽’取名，是由于这些猴子的智力，至少达到了八岁儿童的水平？”
他听完这节网课，马上给李星璇发消息：“我接受了新任务，有关‘总角兽’。”
不到半分钟，李星璇打来语音通话。
“你怎么触发的任务？你在原始森林么？”
叶荼跟他说明缘由。那头又道：“你猜得不错，这些猴子智商的确高。它们是吸收了‘灵气’，猴脑被刺激发育成了人脑的水平。”
叶荼不解道：“听你这样讲，‘灵气’对人以外的动物反而有好处？”
“不知道。当下只清楚，有两种动物吸收‘灵气’而智力超高：猴子与蛇。吸收‘灵气’的蛇还了不得，直接达到了成年人的智力水平！”
叶荼把笔涂黑卷子上的空圈，道：“先不管蛇，说说这总角兽是从哪儿逃脱的。”
李星璇道：“从阡队科研部里逃出去的。说起逃脱，我又想到从柳队总部逃出的牛叉蛇，你做任务看见蛇，不论小蛇大蛇，离远点；万一你碰上，可危险着呢！”
叶荼笑了声：“不用你说，谁碰见蛇不绕道走？”心道：“捉蛇泡酒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多注意安全。还有，你去森林抓总角兽，得穿特殊的防护服去。”
叶荼打开课程表，略扫一眼道：“我今天上完网课就去装备库领装备，得麻烦你明天再帮我看网课了。”
手环那头传来爽快笑声：“小菜一碟。记得多请我吃饭。”
叶荼当场答应，挂了电话，接着上下一节语文网课。他继续凝看屏幕上用无人机航拍的照片，整座森林似堆成一团的深绿毛毯，深嵌的山脉沟壑，则是毯子向下蜿蜒的褶皱。
有一段近景的榕树视频，树上垂下巨大的稀疏青苔，渗出水，像打湿的蚊帐。冷风一吹，蚊帐斜着飘出屏幕视角外，水珠扬起来，打在防护服上。
叶荼弯身，用戴着防护手套的手捶腿。他视线路在满是泥泞的防护鞋上，不免吐槽：“运气一如既往，好背。”
一路翻山越岭奔波，费劲爬上九十度高坡，无力跌进漆黑的蜥蜴窝，不经意被冰冷的树上水泼，出乎意料还被马蜂追着蛰。结果，找了大半天一无所获。
叶荼看时间快到夜晚十一点，避免随地大小睡，不得不找个平坦的地方休息。不多时，他觅到一处地面树根疏疏落落，隔出的一块见方的空地。
“叠空，开！”
他开异能围起屏障，摆张折叠床，简单用水洗漱一番，躺下准备休息。
窸窣声在周遭响起，应是蛰伏在边上狩猎的蛇。旁边还有“呱呱”的蛙叫，他听得倒是心旷神怡。要不是这里的青蛙个头太大，早给他抓手里盘核桃似的盘起来了。
“呱呱呱呱——哇！”
叶荼闭眼道：“青蛙多才多艺，叫得真像人。”
“哇哇哇靠！”
叶荼一骨碌坐起来。
哪来的人叫？青蛙成精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无心柳成荫 夜深闻语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