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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孤注一掷 “调整姿势 ...

  •   屠笑尔正欲转身带路,忽然想到这小少年的身手并未达到隐匿动静的水平,若是带着他从来路返回,有染上风寒的风险不说,还可能因为水痕引来追兵。

      万一他以后真坐上大姞那把龙椅,想起以前被师兄带着钻狗洞的事情,屠笑尔这辈子都别想来大姞玩了。

      屠笑尔停住脚步,抬头打量屋子四周。

      西边走上几步就是外墙,有重兵把守,不如往东边走,在姞辰的极力阻拦下,禁军只派了一支十人小队进来排查,只要他们先混入人多的训练场中,就能再想办法寻出路。

      “富贵险中求。”屠笑尔做了决定,吩咐屋内的十几个少年,“诸位师弟,待会还拜托各位一起行动,作为掩护。”

      质子们火速整理衣装,蹬上鞋子,扎紧腰带,齐齐看向屠笑尔。

      她觉得自己好像混进了小狗公园。

      一声令下,众人持着长枪混乱跑出。

      如同一杯珍珠倾倒入纯净的奶茶,小少年们横冲直撞地出去,禁军维护的秩序被打乱,演武场的风味顷刻间变了。

      从井然有序变得锣鼓喧天。

      屠笑尔特意撤了面巾,演武场内认得她的人不少,一见到她,如同耗子见了鼠王,又怕又敬,纷纷让路。

      姞昇跟在屠笑尔身后,过了一把狐假虎威的瘾。好在他人缘不错,众人瞧出他神色凝重似有要事,皆是心照不宣,只以眼神示意打招呼,竟无一人出声惊扰。

      本以为这退路顺当无阻,可众人刻意避让的架势还是引起了搜查队的注意。

      “站住!”一声厉喝划破沉寂,禁军小队长手按腰间佩刀,带着一队人马横亘在前方路口。

      他一面厉声喝止,一面迅速派人朝着营门外通传,不过片刻功夫,偌大的演武场便被彻底封死,持盾的前锋禁军齐齐上前,盾牌相撞发出阵阵脆响,在四周生生筑起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壁。

      这还跑个啥啊,撑杆跳才能出得去。

      她当即将姞昇往身后一拉,挺身挡在少年身前,指尖死死攥住腰间刀柄,锐利的目光飞快扫过包围圈,试图寻出一丝破绽。

      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陡然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豪气:“屠啥,尽管往西北方跑,后边王哥有给你顶着!”

      屠笑尔猛地扭头,只见刺眼的日光下,王教头双手紧握双刀,牢牢守在他们身后的退路。

      “走吧,屠啥。”李教头的声音也响起,在对角方向,他手中长枪拄地,枪尖斜指地面,目光坚定如铁,“放心好了,你护着那孩子,其余的孩子交给我们。在这质子营当了这么多年教头,整日里教些花架子,也该真刀真枪地练练身手了。”

      “屠啥谢过各位教头!”屠笑尔半点不逞强,拽着姞昇的手腕,开了【无法选中】技能护身,扭头就往王教头身后的缺口钻。

      “等下,师兄,英雄不都应该说一句‘你们先走我殿后’吗?”姞昇在奔跑中大声问。

      “你看我像英雄吗?”屠笑尔头也不回,话音未落,腰刀出鞘,转瞬间用刀背砍晕两人,她笑道,“别低估你们教头啊,想打赢他们,我可用了整整十年。”

      姞昇还没来得及接话,手腕突然一紧,被屠笑尔猛地提了起来。她足尖在身前盾墙上狠狠一蹬,借力跃起,竟生生将密不透风的盾阵踹出个裂口。

      屠笑尔劈手夺过姞昇手里的长枪,将枪尖狠狠插进两面盾牌的缝隙里,旋身一记扫堂腿踹在枪杆上。两个膀大腰圆的禁军壮汉顿时失去平衡,惨叫着被绞飞出去。

      杠杆定理学得好,盾墙再高也能跑。

      屠笑尔借着这股惯性,攥着姞昇的后领用力一抡,扬声喝道:“调整姿势!别用脸着地!”

      话音刚落,姞昇便化作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出了围墙,而屠笑尔自己却没来得及脱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脚踝,直直往地下栽。

      不好,这下要摔成一根插在地里的倒栽葱了!

      屠笑尔心念电转,腰身猛地向后弯折,试图挣脱桎梏,可惜为时已晚,就要演示一个标准的“用脸着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张长弓裹挟着劲风,呼啸着朝她飞来。

      屠笑尔双手去接,被弓的力道带得平行于地面旋了两圈,脚踝上的钳制应声而松,屠笑尔稳住身形,持弓横抡,铛铛两声脆响,堪堪挡开劈来的两把长刀。

      墙外传来姞昇焦急的呼喊声,她必须尽快突围,否则姞昇会落入他人之手。

      等一下,这长弓是哪里来的?

      余光中,一支箭筒破空而来,屠笑尔朝旁侧伸手接住,挂到肩上。

      这一挂,才发现那正是她所惯用的箭筒,哑刃打造,功能炸裂,比寻常规格稍短一些,但爆炸和多段伤害应有尽有,甚至还有牵丝回收的独门功能。

      屠笑尔乐了,望向那处围墙缺口,四个无还子皆从墙头冒了出来,如同嗜血的春笋。

      “哥哥们来救你了。”荆鼓笑着,顺手将姞昇也提上墙头,给屠笑尔展示存活率,“看看,人给你护得好好的!别玩了,快出来!”

      可惜虞无妄不在此处,看不到他们如今能默契到这种地步。

      轰隆——

      演武场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撞开,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一队玄甲骑兵裹挟着凛冽杀气冲入场内,铁蹄溅起漫天碎石与尘土,滚滚烟尘瞬间弥漫了半个演武场。

      骑兵们腰悬雪亮马刀,肩背重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锋刃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直扑场中持弓而立的屠笑尔。

      风声里裹着马嘶与刀鸣,杀气瞬间将屠笑尔周身笼罩。

      屠笑尔身形微僵,玄铁面罩严密得没有缝隙,叫她连对方的眼神都捕捉不到,只觉一股冷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对付轻骑,向来是武者的大忌。四蹄生风的战马比人多了两条腿,续航还强,跑不过,根本跑不过。

      屠笑尔不敢迟疑,足尖一点便跃上盾墙,将长弓当作短棍横握,挡开不断飞来的流矢,兜圈跑着,想要跳出围墙。

      可骑兵的速度实在太快,不过眨眼功夫,铁蹄便已攻到身前。

      寒光一闪,一柄长戟擦着她的头皮扫过,发带应声断裂,乌黑长发倏然散落,被狂风一吹,挡住她的视野。

      长戟眼看着就要戳中面门,场中一人忽然站出,猿臂轻舒,一段缠着蒺藜的绊马索破空飞出,精准缠住了前锋骑兵的马蹄。

      屠笑尔远远一看,是有着标志性卷发黑肤的刀罗摩衍。

      这家伙在关键时刻竟然会做个救场的好心人。

      屠笑尔在墙头立稳,远远抱拳行了一礼,刀罗摩衍见了,呲着牙笑得灿烂,喊道:“一路平安,屠……”

      后两个字隐在风声中,看他口型还是喊的妹妹。

      屠笑尔冷着脸,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墙外纵身跃下。墙下四个师兄皆张开双臂,准备来接。

      心头再度涌上感动,屠笑尔纵身一跳。

      无人接住。

      她就地打了个前滚翻,卸去重力冲击,站起来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头发。

      “合着你们就光摆造型不接人啊?”屠笑尔闷闷道。

      荆鼓哎了一声:“你也没瞄准啊小师弟,你跳到我们中间的位置,难不成一人抓住你一条胳膊一条腿,是想当商鞅吗?”

      屠笑尔活动着脖子,瞪了他一眼。

      “嗨这小爆脾气。”荆鼓指着屠笑尔,扭头向莫回告状。

      莫回还未做出正义的裁决,身后墙头出现黑压压一片禁军,竟如饿狼般翻跃而下,甲胄寒光映着凛冽杀气。

      “生擒无还子,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莫回反手攥住姞昇的手臂,将瘦小的少年往肩头一扛,下了指令:“跑!”

      天色将暗,寒意愈发重了,可屠笑尔奔跑着,还出了一身汗。

      很少如此长途奔袭,她的嗓子干得快要咯血,莫回敲定的路线是往边境方向的密林里撤,屠笑尔无端地想到林冲夜奔的情形。

      林冲是真能跑啊,一整夜下来,她已经跑不动了。

      密林的树梢好似变幻的鬼影,在凛风中摇晃着,发出呼啸声响,如同听到哑刃拉的二胡,让人心头发凉。

      一鼓作气跑了近两个时辰,暂时甩开了禁军的追兵。可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禁军循着踪迹再次逼近。

      屠笑尔捂着岔气的腹部,艰难道:“越过密林对面那截……”

      其余五人等了许久,没听到下文。

      屠笑尔骤然停住脚步,岔气愈发严重,尖锐的疼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断续。

      几人停下,荆鼓和哑刃都喘息不已,已然跑到了极限,天蒙蒙亮,几人就地寻了个隐蔽的山洞,离地两米高,洞口有树枝隐蔽,先躲进去歇口气。

      仇九命忙提起屠笑尔后领,来来回回检视一番,拍了拍她的脸:“怎么了小师弟?说半截哑火了?”

      屠笑尔唇色苍白,挥手挡开仇九命乱拍的爪子:“别打了。你以前是做兽医的吗?”

      “嘿,怎么说话呢?”

      “那你先把我放下……别掐我后颈皮。”屠笑尔虚弱地说。

      “放了放了,别掐死了。”莫回说。

      仇九命放了人,躬身撑着膝盖喘气。

      莫回把肩上的姞昇放下,小少年被颠得有点神志不清,看起来像反胃,又吐不出什么东西。

      屠笑尔继续道:“越过林外那截小溪,外边有玄黎部武士埋伏,我们就成功脱身了。”

      莫回闻言挑眉,抓住了法律漏洞:“你们玄黎部的真有本事,非法入境啊。”

      “玄黎部自有真情在啊。”哑刃羡慕地说,“我家犬戎部的从不管我死活。”

      “小师弟每个月都往家里寄大姞特产,你寄了什么东西,你不打招呼,家里人还以为你死在大姞了。”仇九命拆台。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三哥,这太伤人了。”哑刃反驳,“你怎么知道家里人对我什么看法呢?”

      仇九命真诚一笑,将心比心:“因为我也没忘给家里寄东西啊,上次写信回去,他们还吓了一跳,说早以为我死外头了。”

      屠笑尔打断了两个不孝子的自白:“反正这边门主已经和皇上开撕,若是进入玄黎,姐姐定会庇护你们,但前提是要帮她推翻蚩饕的统治。”

      哑刃当即答到:“没问题啊。”

      “干革命嘛,多好玩啊。”荆鼓说。

      仇九命则从怀里掏出一只药瓶:“差点忘了,你要的假死药,趁现在想起来了,先给你,拿好了。”

      屠笑尔道了谢,看向尚未表态的莫回。

      其余四人要么是外邦出身,要么是无牵无挂,唯有莫回是正经的大姞户籍。他若是跟着众人逃去玄黎,铁定会被扣上叛逃的罪名,日后再想踏足大姞地界,难如登天。

      别说找大姞体制内的工作了,连做个体户卖点吃食都困难。

      莫回沉吟着,没有立刻做出决断,解了包裹掏出干粮分给众人:“先歇一个时辰,再继续走,我先送你们甩了这些追兵,等和玄黎部的人接上头了,到时候再决定去留。”

      顶着晨曦,一行人又出发,这次在姞昇的强烈要求下,莫回没有再扛着他跑,屠笑尔抽了截布带出来,在他腕上系了个结,另一头自己抓着。

      无意间发明了大姞最早的防走丢绳。

      禁军有了狗以后如虎添翼,不过一日功夫,追兵的脚步声便再次逼近,清晰地响在身后,马匹的嘶鸣刺破沉沉夜色,像一道催命的倒计时。

      天色又一次暗下来,几人一路奔逃,体力早已耗尽,密林里树藤盘根错节,布满打滑的落叶和青苔,就连走起来都费劲,几人深一脚浅一脚,跑得有点滑稽,衣袂被勾破,脸上臂上皆挂了彩。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闯出林子,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将几人的身影照得纤毫毕现,连半点躲藏的余地都没有。

      姞昇下盘不稳,被石块绊得崴了脚踝。小少年疼得面色煞白,却硬是从路边折了根树棍咬在齿间,死死忍着,没发出一点痛呼。

      屠笑尔回头去扶他,才发现他的膝盖和手肘都磨破了皮,渗出的血迹染红了衣料,伤得不轻。

      不远处的猎犬嗅到血腥,顿时狂吠得更加凶狠,兴奋地刨着爪子,拖拽着身后的禁军,疯了似的往这边冲。

      荆鼓猛地刹住步子,转身低吼:“快!把孩子放我背上!”

      可已经来不及了。

      远处的火把越来越近,一匹猎犬跃出灌木,张着獠牙狂吠着,一口咬住屠笑尔手中那截布带。

      屠笑尔眼疾手快,反手抽刀割断布条,随即抬脚狠狠踹在猎犬头上,将这畜生踹飞出去。

      明明已经跑出了林子!明明已经拼了命逃了两天两夜!

      无力感涌上心头,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吗?

      危急关头,远处传来马哨声响,一截低矮的小山包后骤然窜出数十名轻骑。为首之人身披雪白狐裘披风,背着一杆修长锋利的苗刀,勒马立于月光之下。

      那人清隽的眉目如画,一双丹凤眼锐利又英气,唇边噙着一抹浅笑,垂眼温柔注视屠笑尔,如同天降的神女。

      是屠谑云!

      “姐姐!”屠笑尔积攒了一路的委屈与疲惫瞬间崩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姐姐,他们欺负我!我跑不动了,真的打不动了!”

      “别哭。”公主音如鸣玉,笑意温柔。

      她反手拔刀,利刃出鞘,寒光映亮半边夜空。

      “姐姐替你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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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持续日更,3月12日正文完结,3月17日番外完结。 已完结《这是炭治郎,好吃的》,欢迎来玩儿~ 正在日更中: 《所以宿敌只能是妻子呀》,求求收藏~宝宝们的收藏使我旋转跳跃化身核动力驴[比心][亲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