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后邪神缠上我》Nefis

2、雪茶披风与冰晶果

　　青雾山巅的雾还在翻涌，像一匹扯不开的墨色绸缎，把寻岁圈在祭坛中央。
　　他愣在原地，指尖还摸着颈侧那片残留着烛渊气息的皮肤，酥麻感顺着脖颈爬进心里，让少年忘了害怕，只剩点懵懵的好奇。那邪神的声音还在耳边绕，低哑的气音裹着冷雾，说什么“雾会咬人”，可方才缠上他脚踝的黑雾，明明软得像云，还贴心地避开了他磕红的地方。
　　“装神弄鬼……”寻岁撇撇嘴，奶膘跟着动了动，十六岁的嗓音还带着未脱的稚气，骂人的话也没半点威慑力，反倒像撒娇。他往石碑后缩了缩，后背贴着凉冰冰的石面，才发现自己的素白麻衣被山风灌得透凉，薄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山里的寒气，冻得他牙齿都轻轻打颤。
　　颈侧的雪茶冷香飘得更浓了，像是少年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寒冷。
　　就在这时，那团裹着烛渊的黑雾突然动了。
　　墨色的雾丝从石碑后绕出来，慢悠悠地飘到寻岁面前，没有半点攻击性，反而像一只温顺的兽。紧接着，雾丝开始层层叠叠地交织，像是在编织什么东西。寻岁睁大眼睛看着，睫毛纤长的眼眨也不眨，奶膘鼓着，心里的好奇压过了恐惧。
　　他看见那些黑雾丝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先绕着他的身形转了两圈，像是在量尺寸，然后便开始飞快地编织。雾丝交织的地方，渐渐凝出了浅青色的纹路，细细的，像雪地里刚冒头的茶芽，正是雪茶的模样。
　　不过片刻，一件披风就出现在了黑雾里。
　　那披风是用黑雾凝成的，却不冷，反而带着点温凉的墨香，边缘绣着一圈雪茶纹，长短刚好好裹住寻岁，连领口都做得软软的，贴着他的颈侧，刚好挡住往衣领里灌的山风。
　　黑雾轻轻把披风推到寻岁面前，像是在邀功。
　　寻岁迟疑了一下，伸手碰了碰披风的面料，软得像锦缎，比他在家里穿的丝绸还要舒服。他抬头看向那团黑雾，小声问：“给我的？”
　　黑雾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少年没什么心眼，冷得厉害的身体让他顾不上多想，抓起披风就往身上裹。披风刚挨上皮肤，就自动收了收，严严实实地裹住他的身子，温凉的暖意从面料里渗出来，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
　　寻岁舒服地喟叹一声，把脸埋进披风领子里，鼻尖蹭到雪茶纹的绣线，闻到了墨香和雪茶冷香缠在一起的味道，竟意外的好闻。
　　“算你有点良心。”他抬眼看向黑雾，眼尾的红意还没消，却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黑雾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烛渊在笑。
　　紧接着，黑雾又动了。
　　雾丝卷着什么东西，从山巅的密林里飞了回来，落在寻岁面前时，他才看清那是几颗冰晶果。果子通体剔透，像裹着一层冰棱，却透着甜甜的果香，是青雾山独有的果子，寻常人根本摘不到。
　　黑雾把最圆润的那颗冰晶果挑出来，轻轻递到寻岁嘴边。
　　寻岁的眼睛亮了亮，他从小就爱吃甜的，这冰晶果的香味勾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他偏要端着点小少爷的架子，把头扭到一边，稚气地哼了一声：“我不吃，谁知道有没有毒。”
　　黑雾顿了顿，像是愣了一下。然后，寻岁就看见那颗冰晶果被黑雾卷着，凑到了石碑的符文上，符文里渗出来的黑雾轻轻碰了碰果子，像是在试毒。做完这些，黑雾才又把果子递过来，这次还轻轻碰了碰寻岁的嘴角，像是在哄他。
　　少年哪里经得住这种哄，心里的小别扭瞬间散了。他张嘴咬住冰晶果，牙齿磕到冰凉的果肉，甜丝丝的汁水立刻在嘴里化开，甜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他含糊地说，嘴角沾了点透明的果浆，像沾了颗水晶糖，在雾里闪着光。
　　黑雾里的烛渊看着这一幕，墨色的眼瞳里翻涌着贪婪的光。他化形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恨不得立刻凑过去，把那抹果浆舔掉，可又怕吓到这娇软的十六岁少年，只能硬生生忍着。
　　寻岁三口两口吃完了冰晶果，又把剩下的几颗抱在怀里，像抱着宝贝。他吃得急，嘴角沾了不少果浆，自己却没发现，还仰头对着黑雾说：“还有吗？这个果子比我家里的蜜饯还甜。”
　　烛渊没应声，黑雾却突然伸出来一缕细丝，轻轻擦向寻岁的嘴角。
　　那雾丝软得像羽毛，擦过少年嫩得像水豆腐的脸颊时，寻岁痒得缩了缩脖子，咯咯地笑起来：“痒……别碰！”
　　他笑着往后躲，怀里的冰晶果差点掉在地上，慌忙用手去接，结果手忙脚乱间，把果浆糊得满脸都是，连鼻尖上都沾了一点，活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烛渊再也忍不住了。
　　黑雾猛地凝成人形，烛渊的身影出现在寻岁面前，清瘦苍白的少年相带着邪气，却在看向寻岁时，眼里只剩小心翼翼的温柔。他没等寻岁反应过来，便俯身凑过去，用舌尖轻轻舔掉了寻岁嘴角的果浆，又顺着脸颊，舔掉了他鼻尖上的那一点。
　　冰凉的舌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寻岁的笑声戛然而止。
　　少年浑身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连雪茶冷香都飘得慌乱起来。他瞪大眼睛看着烛渊，嘴唇微微张着，连呼吸都忘了。
　　烛渊的喉结动了动，舌尖还残留着冰晶果的甜和雪茶冷香的清冽，那味道让他疯了似的想再靠近一点。可他看见寻岁泛红的眼眶和绷紧的身体，立刻慌了，生怕自己吓到这娇软的小家伙。
　　“对不……”
　　一个“起”字还没说出口，寻岁突然把冰冷的小手塞进了他的衣襟里。
　　少年手本就凉，又在山里冻了半天，指尖冰得像小冰块，一下子贴在烛渊温热的肌肤上。烛渊的身体猛地一颤，化形的身影瞬间晃了晃，墨色的雾丝从他身上溢出来，像是化形快要失控。
　　他低头，看见寻岁红着脸，却还装出凶巴巴的样子，稚气的声音里带着点狡黠：“阴湿鬼，你弄痒我了，罚你给我暖手。”
　　烛渊看着他眼里的狡黠，又感受着胸口那片冰凉的柔软触感，墨色的眼瞳里漾开笑意，低哑的气音裹着宠溺：“好，岁岁说什么，都依你。”
　　他伸手，轻轻握住寻岁的小手，用自己的体温裹住那片冰凉，黑雾也慢慢绕过来，把两人圈在中央，隔绝了山风，只留着雪茶冷香和墨香，在雾里缠成一团。
　　献祭小漂亮，好像真的把这阴湿邪神，拿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