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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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看着眼前的女孩，她无数次看过这张脸，现在却觉得这张脸十分陌生。
你到底是谁？
她不自觉问出了口。
“应该是我问你，”眼前的苏一看着她，面色怯弱，“你是谁？”
晦暗的画面开始被侵蚀，继而潮水般分涌开来，穿着源动力服的人看着她，手里的仪器不断作响。
【抓到兔子了？】
【是个稀罕物，人形的。】
【什么稀罕，不是很吓人吗？黑海居然出现了人形的活生物。】
【放心吧，那边说了，就是个一百年都活不到的退化种。】
【据说以前的人类就是这样的，看起来好瘦小啊，她成年了吗？】
【应该不会再长了。】
【也不知道会被哪个贵族拍走。】
这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记忆，苏一走在漫无边际的黑海中，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很安静，也很美。
她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树林，河流，草原，无数的生命在跃动，可它们太远了，她看不清楚。
这时天上突然落下一团东西，这东西直直坠入黑海，苏一仿佛有所感知，她看着黑海微微泛起波澜，而后一道身影破出浓稠的海面，缓缓立于黑海之上。
是白色杀戮，苏一绕在他身边，他没有注意到多出来的一个人，是记忆吗？苏一看着眼前非人的生物，白色长发，白色竖瞳，苍白的皮肤没有一点毛孔。
而那身铠甲，苏一伸出手指细细抚摸，像是长在身上，贴身却坚硬，他手上的利刃也仿佛是从皮肤之中生长而出，与手臂完全贴合。
或许真的是长出来的？苏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然后她发现“自己”被扔了出去，好狼狈啊，浑身都是黑色的液体，难怪要被说脏。
她一直以为自己自尊很低，可是在这一刻，她却觉得受到了冒犯，“我不喜欢被人窥视内心，”她直直看向前方，那里有三道身影，“滚出去。”
光明一瞬间袭来，喷薄而出的力量立刻被她收回，即使如此，困住她的玻璃也已经爆裂，仪器嗡鸣，一时间失去了电力，黑暗笼罩。
下一瞬，电力恢复，有些刺目的灯光下，苏一看清了面前三人的脸。
钛鲁格，祁翔，森苏特，都是老熟人了。
实验室内一片狼狈，淡金色的液体粘在仪器和地面上，甚至墙壁和天花板上，而在这一片狼藉中，身材高挑纤细的黑发女人安静站立着，除去纤细的身材，190厘米的身高已经符合β级的标准。
毫无疑问，苏一再度进化。
“……太完美了。”森苏特目光痴迷地走向苏一，这就是他心中完美的实验品，永远无法替代的唯一，可以完成他所有的预想。他如同往常一般想伸手触碰苏一的肌肤，但是苏一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如同野兽的威吓，竟让他这个β级呆愣在原地。
“队长，”苏一转头看向祁翔，“我可以回自己的房间吗？”
这句话看似是在询问，可她的眼里透着一种冷漠，“我可以回自己的房间吗？”
“可……”祁翔刚说了一个字，苏一就大步朝外走去，“……可是我说了不算……”
好烦躁。
苏一大步走在研究院中，没有门锁可以阻挡她，可是等走到研究院外，她又迷茫了。
她现在没有曦耀三号，联络不上赏金银，舰体里的房间也从来不属于她，而她已经决定不依附于钛鲁格，所以刚刚没有选择向他求助。
她在这个世界从未有过归属。
苏一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道上，她路过了中央预备役学院，没有学生的学院显得那么落寞，精美的绿化也无法增加更多生机。她站在大门口看着，没有选择进去。
然后是钛鲁格精美的庄园，它本就安静优美，佣人们尽心尽力地维护着花园，钛鲁格认为机械不懂美感，所以选择人力维护，可这么多的人，没有一个可以与他平等交谈。他是自己世界的王，用权力征服身边的一切。
她又走了一段路，偶然抬头看到了象征皇室权力的高塔。白色基调的古塔仿佛散发着一层圣洁的光，看不出被重建的痕迹，就好像新人类永不屈服的意志。
苏一莫名觉得疲惫，精神上的。
她走向附近的儿童公园，里面有秋千，她记得自己很喜欢秋千。
公园里的孩子只有三个，公园却是为了人口上升期考虑，建得非常宽阔，设施也很多，连水池都有。她远远地就看到那一排秋千的左边坐着一个人，那人一头金色长发，白袍，看不出性别。她走到最右边坐下，看着前面发呆。
不过她还穿着源动力服，沾着金色液体，看起来湿漉漉的，很快引起了那三个小孩的注意力。
他们一点都不怕生，跑到她面前盯着她问，“大姐姐，你怎么这么邋遢啊。”
苏一默默地看向这位提问的小直女，刚要说话，旁边的男孩子就开始救场，“不要这么说，大姐姐肯定是遇到难过的事了才会这样。”
“是打架输了，所以被惩罚了吗？”微胖的小男孩眼神十分好奇。
然后三个小孩都盯着她看，不愧是新人类的小孩，你要是跟他们说自己是失恋了，他们只会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你，但你要是说自己打架输了，他们会安慰你下次努力，并且自告奋勇陪你训练……
“我……”苏一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算是打架输了，但这该怎么解释？打架输了和她现在有更复杂的关联。
于是她点了点头，刚要整理措辞，有人坐在了她旁边的秋千上，“你们要吃糖吗？”
糖成功吸引了小孩的注意力，“要！”
小孩们围到那人的身边，苏一转头，发现是坐在最左边的人，原来是个男人，长长的金色头发，没有一点碎发，眼睛是漂亮的金色，就连眉毛和睫毛也都是金色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绣着金色花纹的白色袋子，里面有包着透明包装袋的五颜六色的糖果。
他捧着袋子让孩子们自己从里面拿，“喜欢的都可以拿走。”
等小孩们拿着糖果开心地跑远，男人捧着袋子伸到她面前，一脸期待和小心地问她，“还有很多。”
对方的眼神实在是太真挚纯粹了，哪怕是因为心情差而没有胃口的苏一也不忍心拒绝，她伸手拿了一颗透明的。
“这个是薄荷味的，不过菠萝味的黄色更好吃！”听他这么说，苏一又拿了黄色的，“那就再拿一颗粉红色的吧，它是山楂味的，甜甜的但是有点酸，很特别，”于是苏一又拿了粉色的，“这个紫色的是浆果味的，虽然甜味偏淡，但是有维生素，”苏一犹豫了一下，又拿了紫色的，“还有这个……”
“我拿不下了。”苏一给他看自己的左手。
“不能两只手都拿吗？”
“那样怎么剥糖纸呢？”
“对哦，”男人开心地收回自己的袋子，“不过也可以啦，一颗糖可以开心二十分钟，你有四颗糖，八十分钟后肯定就会忘记不开心的事啦。”
苏一默默剥了一颗黄色的糖，属于菠萝的香甜味在嘴里扩散，她嚼了两下。
“有没有觉得心情好多了？”
糖果确实很甜，可有个词叫衬托，悲观的苏一只觉得现实更加苦涩了……
“……好像反而更难过了。”
苏一察觉到了熟人的靠近，她抬头，很快就看到了正朝这里走来的钛鲁格。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啊，你认识钛鲁格吗？”
“嗯。”
“那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了。”
“……”
“我也不喜欢别人管我，”男人抱怨道，“我就是我，为什么总要活成别人期望的样子呢。”
“如果……”苏一轻声道，“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呢？”说完，她轻轻荡起了秋千。
不是一项困难的运动，风划过脸颊时，会有种飞翔和自由的错觉。
可是她觉得很陌生，仿佛自己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东西。
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只增不减。
钛鲁格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他看着两人，先转头问男人，“瓦迪，你该回去了。”
“本来我还可以再玩会儿的……”瓦迪嘟囔着，他一双长腿在地上轻轻一划，然后起身站在地面上，“我叫瓦迪斯拉夫，你是谁啊？”
“苏一，”苏一坐在秋千上轻轻地荡着，“谢谢你的糖。”
“糖果不能久放，一定要记得吃。”瓦迪斯拉夫冲苏一挥手，然后走向了白塔的方向。
剩下苏一和钛鲁格，苏一仍旧坐在秋千上，她不想离开这里，故意无视钛鲁格。
“……起码跟我回去把衣服换了，”钛鲁格放软了声音，“你的东西都在我那里。”
“为什么我一定要去你那里？”苏一没有看他，秋千荡得越来越高，荡过了钛鲁格身侧，拂起他的长发，她的声音也忽远忽近，“我现在可以去任何地方。”
“因为我不会害你。”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污染吗？”苏一笑了，“你不会害我，可发现我不受控制后，你却放任他们伤害我。”
为什么她会受到污染？她在记忆中看见了，是佩西西学姐动的手脚。
“你们这些人知道这场战争注定走向灭亡，我是你们仅剩的筹码，但可惜，你们算错了我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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