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碎语闲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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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大招风，人红是非多。
林砚与江叙的亲近，本就如寒夜星火般惹眼，再添上那日林砚在讲台之上半真半假的剖白，流言蜚语便如荒草遇了春霖，疯长蔓延，爬满了校园的每个角落。风一吹，那些细碎的议论便飘得老远，字字句句都带着刺。
有人说林砚是走了运，才能缠上江叙这尊“大神”保驾护航；有人叹江叙未免太纵容，竟由着林砚这混世魔王黏在身边；更有甚者，躲在走廊立柱后、操场老槐下，压低了声音嚼舌根，说他们二人关系“不正经”，那语气里的恶意，像淬了冰的针，生生扎进林砚心里。
林砚看着大大咧咧，实则脸皮薄得很，那些含沙射影的话听得多了，心里便像揣了块硌人的石头。做题时会走神，走路时会下意识往江叙身后躲，连往日里缠着江叙撒娇的劲头，都弱了大半。
那日午后，他去小卖部买水，刚拐过教学楼的拐角，就听见两名女生倚着墙根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长了翅膀似的，直直钻进他耳朵里。
“你看林砚，以前多横啊，现在天天跟在江叙屁股后面，跟块小尾巴似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江叙嫌他烦，懒得搭理？林砚那性子，怕是上赶着贴上去的吧？”
“我看不像——上周六我在公园撞见他们了，江叙牵着他的手呢！”女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飞快压低，带着种隐秘的恶意，“两个男生，一个软着性子黏人，一个冷着脸纵容，看着就怪膈应人的，真是伤风败俗。”
“伤风败俗”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林砚的心口。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咬紧牙关，忍住打架的冲动，挤出几滴眼泪，朝教室走去。
教室里，江叙正低头整理错题本，听见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便看见林砚失魂落魄的模样。他脸色白得像纸，眼眶泛红，鼻尖微微耸动，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江叙的心猛地一紧，立刻放下笔起身：“怎么了？”
林砚咬着下唇不肯说话，径直扑到座位上，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随后瞄了一眼江叙。
江叙一眼便瞧出了不对劲。方才林砚出去时还哼着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他抬眼扫过教室，那些平日里爱窃窃私语的人，见他目光扫来，立刻齐刷刷低下头，假装埋头看书，那做贼心虚的模样，傻子都能瞧出端倪。一股冷冽的气息瞬间从江叙周身散开，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像结了层薄冰。
沈蔚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咬牙道：“江叙，我刚才在走廊听见有人嚼你们舌根，说的话难听死了！要不要我去撕了他们的嘴？”何瑜也撸起袖子，一脸愤愤：“就是！这帮人吃饱了撑的，自己学不好，还见不得别人好！”
江叙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到林砚的座位旁。他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落在林砚的后颈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去，熨帖着林砚发颤的肌肤。
“抬头。”江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慑人的沉稳，像山巅的积雪，清冷又可靠。
林砚闷在臂弯里不肯动，假装在哭，肩膀抖得厉害。江叙便俯得更低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放得极柔：“不怕，我在。”
林砚慢慢抬起头，又挤了两滴眼泪，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一颤一颤的，把江叙看得心尖发疼。
“他们说…”林砚哽咽道，“说我缠着你，说我们…….”
江叙抬手，拇指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珠，指尖的触感柔软得不像话。他转头，目光冷冽地扫过全班，那些低头的人更是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背后乱嚼人舌根，很有意思？”
江叙的声音比林砚平日的怒吼更有威慑力，像冰锥砸在玻璃上，震得人耳膜发颤。他平日里性子清冷，不爱与人争执，可真动了怒，那股沉静的压迫感，比林砚的暴脾气更让人发怵。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沈蔚和何瑜站在他身后，像两尊护院的小石狮子，怒目瞪着那些心虚的人。
林砚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颤抖，但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暗笑：“江叙，还是...算了吧....”
江叙却没理会，他握紧林砚的手，指尖相扣，力道坚定。他抬眼，目光如炬，扫过全班，声音掷地有声：“我和林砚的事，轮不到旁人置喙。”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那些低着头的人纷纷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向他们。
江叙的目光落回林砚脸上，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温柔的春水。他擦去林砚脸上挤出来的泪，一字一句道，语气郑重得不像话：“不是他缠着我，是我愿意惯着他。是我喜欢他，想牵着他的手，想陪他考上A大附中。这份心意，干净坦荡，光明正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开。沈蔚率先反应过来，用力鼓起掌：“说得好！喜欢就喜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何瑜也跟着鼓掌，喊得嗓子都哑了：“就是！谁再敢乱嚼舌根，先过我们这关！”
林砚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颤抖，这次的泪并不是挤出来的，而是喜极而泣：“嗯，我也喜欢你。”
从那日起，两人便不再刻意回避。江叙会大大方方地牵着林砚的手走在校园里，会在食堂里把林砚不爱吃的青椒挑走；林砚也会坦然地窝在江叙身边刷题，会在江叙讲题时，偷偷揪他的衣角撒娇。
沈蔚和何瑜更是成了他们的“保镖”，但凡听见有人说闲话，立刻便会怼回去，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把那些人说得哑口无言。四人常常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在晚自习后踩着月光散步，那些流言蜚语在他们坦荡的相处面前，渐渐成了无人问津的废话，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后来，班主任找江叙谈话。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木质办公桌上，暖融融的。班主任看着他，语气温和：“外面的流言，我都听说了。你跟林砚，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叙没有回避，抬起头，目光澄澈得像山涧清泉：“老师，我和林砚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并肩作战的同伴。我们都想考上A大附中，只是一起努力而已。沈蔚和何瑜都可以作证。”
班主任看着他眼底的坦荡与认真，忽然笑了，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你们都是好孩子，心思纯良，目标明确。旁人的闲话，不必放在心上，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就好。老师等着看你们考上理想高中的好消息。”
走出办公室时，阳光正好，落在江叙的肩头，暖得不像话。他抬眼望去，林砚正站在走廊尽头，踮着脚朝他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盛夏的阳光。
江叙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快步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林砚顺势蹭了蹭他的掌心，笑得眉眼弯弯：“老师没说什么吧？”
“没有。”江叙牵起他的手，指尖相扣，“老师相信我们。”
沈蔚和何瑜也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教室里满是他们的欢声笑语。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起一角，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批注旁，是两道挨得极近的影子，在暖融融的光里，漾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碎语闲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