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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谣言四起 两 ...

  •   两人随着习诚的步子,来到了地下的酒窖。

      石壁沁出森森寒气,昏暗的灯光在橡木桶上浮动。空气浓稠如蜜,沉睡着陈酿的呼吸,那是时间在此凝固的暗红琥珀。
      没想到习诚走了这么久,这里的酒,倒是没人动过。

      也对,老爷子当时只是让他出国,可没说,这辈子都不回来。

      这是在挑衅么?

      ……

      习诚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走在前面,忽然侧头。

      “小晏想尝尝哪一瓶,或者,苏先生决定?”习诚这话,倒像是,两个人是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虽然现在的确有些这方面的意思。

      苏景湛看了看身旁的习晏,他的神经症,不能饮很多酒。担忧爬上心头,一时之间,苏景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习诚。

      “小叔既然这么说,那恭敬不如从命,最贵的酒,小叔肯割爱么。”言语间的恭敬,像是忘了从前的你死我活。

      “当然可以。”习诚面上不显,心中倒是想试探这个侄子。据他调查,冷清秋一直住在他那里。冷清秋是海归医学博士,当年两人关系再好,也没有这么寸步不离,况且,晚宴那天,苏景湛不动声色的拿走了习晏的酒杯,这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

      感情纠葛?习诚不信,倒像是在刻意遮掩着什么。

      酒精是个好东西,喝完酒的反应,骗不了人。如果老爷子知道,他最看好的继承人有什么不治之症。

      还会不会选择习晏呢?习诚的嘴角微勾,眼神赤裸裸的盯着习晏的反映。

      让人把他最喜欢的那瓶酒拿出来,一行人到了会客厅。猩红的酒液流入杯底,习诚将杯子给习晏递过去。

      习晏接过,看了看杯中的液体,抿了一口。“不错,还是小叔会享受,”随之一饮而尽。

      习诚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观察着他的反应。一旁的苏景湛虽然感觉如坐针毡,但也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从习诚的角度看,习晏的表现,再正常不过。他酒量很好,而且不会上脸,喝完酒,还是淡淡的,没有一点波澜。

      时间慢慢流逝,习诚看来确实很喜欢那瓶酒,瓶中原来就剩的不多,习晏一杯接着一杯,倒像是真的喜欢他的品味。

      “给小叔留点,”习诚开玩笑,仿佛是长辈对贪杯小辈的叮嘱,“下次再来,可别忘了给小叔带酒。”让人把酒和酒杯收走。

      习诚看着习晏,想要从他的眼里找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不过,习晏的眼睛,古井无波,还是那样,没有一丝波澜。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眼睛里看到的,是一个表现的完美无瑕的人。

      试探完了,该赶人了。

      来日方长,小疯子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

      出了别墅大门,习晏微笑着,和习诚说再见,一旁的苏景湛看的胆战心惊。

      习晏喝了酒,所以回去的车,由苏景湛来开。

      上了车,苏景湛专心开车,一路上,习晏都很安静。

      真不像是一个病人。

      但还是把车开的稳了些。

      回到习晏的别墅,已经是日落黄昏。

      苏景湛想叫习晏下车,可发现人怎么叫都不醒。嘴唇白到几乎完全没有血色。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

      冷清秋对此毫不意外,习诚这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今天好歹骗过了他的试探。神经症对酒很敏感,习晏每次在应酬时,都是助理挡酒,或者象征性的喝一点。

      这次喝得太多,人已经晕了过去,手怎么都掰不开,握着拳,应该是忍了一整天的疼。

      看的冷清秋想手刃了习诚,眼眶红着,慢慢的把缓解的药剂给习晏推进去。

      苏景湛站在一旁,看着冷清秋忙碌。

      ……

      “苏先生,今晚……您能陪着他么,有您在,他会好受一些。”冷清秋收拾好药箱,询问苏景湛的想法。

      苏景湛留了下来。

      冷清秋把门虚掩,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药剂给习晏舒缓了很多,但他的眉头还是皱着,手很冰,一切都是没有生机的样

      ……又是这个样子,无牵无挂,好像随时要退出这个世界。

      再一次,苏景湛躺在他的身边,抱着他的腰,想要把自己身体的温暖传递给他。昏睡着的习晏像是感受到了他的靠近,慢慢把人揽在怀里。习晏的头,埋在他的肩窝,像是在汲取生机。苏景湛想要调整一下姿势,却发现习晏抱的很紧。

      他感受着习晏的体温一点点回升,不知不觉,就这样睡了过去。
      ***

      手下的人传来消息,习晏第二天照常去了公司,像是没有什么影响。

      习诚盯着昨晚的那个酒瓶,眼神中看不出什么。

      “放出去吧。”对方迟疑,最终还是遵命。

      ……

      海市创投圈的论坛,最近有人匿名传播了很多消息。

      “习氏投资决策失常,似与某神秘人存在不正当利益交换”诸如此类,以及“从不参加商务应酬与夜场”“私人行程滴水不漏”“总有一人常伴身侧”这些流言。

      当然习诚没有忘记放上那些拍到的照片:苏景湛进了习晏的别墅,第二天才出来……

      照片中看不清楚苏景湛的脸,但圈子里的人不难猜到,这就是最近炙手可热的星湛科技老板,苏景湛。

      难怪,习晏去哪个商业活动都会带上他。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顾时衍拿着手机,急急忙忙冲进办公室。

      “湛哥,你看新闻了吗?”

      苏景湛的电脑屏幕上,赫然就是新闻的内容。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苏景湛一条条刷过那些匿名的帖子,指尖冰凉。论坛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他最在意的地方——“利益输送”“特殊关系”“深夜出入”……配图是模糊却足以辨认的身影,正是他某次深夜离开习晏别墅时被偷拍的角度。

      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愤怒先于一切涌了上来。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习晏。他几乎能想象出,当这些肮脏的揣测和半真半假的“证据”被摆在那些投资人、合作伙伴面前时,习晏会面临怎样的审视、质疑甚至鄙夷。

      紧接着是冰冷的后怕。昨天在酒窖里,习晏苍白着脸将烈酒一饮而尽时,他就有过不详的预感。可他没想到,习诚的动作这么快,这么狠。这不是简单的商业抹黑,这是要彻底毁掉习晏的公正形象,以及……作为一个“人”的隐私与尊严

      自责随之碾过心头。照片拍的是他。是他成为了这场舆论风暴中,射向习晏最醒目的箭矢。如果他当时更警觉,如果他能早一点意识到习诚的盯梢,如果他……可没有如果。是他将她置于了更危险的境地。

      然而,在这些翻腾的情绪深处,一种陌生的、近乎尖锐的清醒破土而出。愤怒无用,后怕徒劳,自责更是奢侈。习诚要的就是他们乱,要的就是他们疲于应付,要的就是在混乱中找到那个致命缺口。

      他关掉屏幕,黑暗降临的瞬间,心脏却奇异地稳了下来。
      舆论要泼脏水?那就看看,这水能不能泼进铜墙铁壁。秘密可能暴露?那就筑起更高的墙,或者……准备好一把能斩断所有窥探的利刃。

      他重新点亮屏幕,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些恶意的字眼,仿佛在评估一道亟待解决的技术难题。习诚想看他们惊慌失措,想看习晏自乱阵脚?

      可惜。

      苏景湛缓缓靠向椅背,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归于沉寂。
      ***

      清晨,天光未亮。

      习晏已经坐在书房的皮质座椅上,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幽幽发光,冷白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他刚刚结束一次剧烈的神经痛发作,指尖还残留着生理性的微颤,但眼神已经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助理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已经汇报完了论坛上发酵了一夜的流言,以及几张被刻意模糊但指向明确的照片。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送出低沉的嗡鸣。

      习晏的指尖在平板上缓慢滑动,一条条浏览,速度均匀,看不出情绪。看到“利益输送”时,眉梢都没动一下;看到“特殊关系”“深夜密会”时,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没有温度,只有嘲讽。

      直到看到那些对他个人习惯的剖析——“从不参加应酬夜场”“私人行程成谜”“总有一人常伴身侧”——他滑动的指尖,停顿了。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冒犯的、极度冰冷的厌烦。

      就像一只优雅但危险的猎豹,在休憩时被不知死活的蚊蝇反复叮咬最敏感的旧伤。伤口本身或许结痂,但这种嗡嗡作响的窥探和骚扰,挑战的是他作为顶级掠食者的尊严和耐心。

      “谁拍的?”他的声音很淡,因为刚才的疼痛还有些低哑,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玻璃上。

      “正在查,拍摄角度很专业,对别墅外围监控盲区也很熟悉,应该是……提前布置的人。”助理声音紧绷。

      “嗯。”习晏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这个动作牵扯到未散的痛楚,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很快舒展开。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昨晚酒窖里习诚每一帧表情,每一句看似随意的话,最后定格在他递过酒杯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毒蛇般的审视。

      原来在这里等着。

      用最低级、却也最有效的舆论污水,先搅浑水池,破坏“习晏”这个名字代表的“绝对理性”与“不可撼动”的权威形象。当公众和合作伙伴开始用暧昧的、审视的眼光看他时,他今后任何一个决策的失误,都会被归咎于“私德”或“把柄”;他每一次的回避和谨慎,都会被解读为“心虚”。

      更重要的是——苏景湛。

      她的目光沉了沉。舆论的中心看似是她,但每一张照片、每一条暗示,都紧紧缠绕着苏景湛。习诚的目的很明确:要么逼她为了保护苏景湛而自乱阵脚,露出更多破绽;要么,逼她“弃车保帅”,亲手斩断与苏景湛的联系——无论是商业上的,还是……私人那未明的情感依赖。

      后者,或许才是习诚最想看到的。想到这里,习晏眼底最后一丝残余的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深潭般的幽冷。

      “联系法务部和公关部,三十分钟后线上会议。”他开口,指令清晰冰冷,“针对‘利益输送’和‘诽谤’,准备律师函和公开声明,用数据说话,星湛科技的每一笔投资和增长,都要有经得起审计的明细。模糊不清的揣测,一句都不要回应,直接告。”

      “是。”

      “查一下最先发布和扩散这几个关键帖子的IP,锁定背后可能的推手,证据链做扎实。”

      “明白。”

      “还有,”习晏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上苏景湛那张模糊的侧影,“暂时……不要主动把苏景湛和星湛推到台前应对。
      他们问起,就说一切在按正规商业合作流程处理,星湛科技的技术实力和市场表现就是最好的回应。”

      她想把他护在身后,哪怕只是暂时的。这场风刀霜剑,本就不该先落在他身上。

      助理记录完毕,迟疑了一下:“习总,那关于您个人的那些……言论?”

      习晏抬起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掠过一丝极锐利的东西,像寒刃出鞘的一瞬。

      “我个人的事,”他缓缓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千斤的重量,“轮不到外人,更轮不到他习诚,来指手画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天际线开始泛起灰白,城市即将苏醒,而一场战争也已悄然开幕。

      他微微偏头,光影在他精致的下颌线上切割出清晰的阴影,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

      “能让我倒下的东西,还没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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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写作状态】 《审判无限环(无限流)》《死对头今天提离婚了吗》连载中,每天更新(至少1更)(节日可能会爆更)。 《情绪容器》已完结 【关于催更】 可以温柔催更,但拒绝恶意攻击。 【互动须知】 欢迎讨论剧情,但请勿在评论区写作指导或人身攻击。不喜欢的读者请安静离开,彼此尊重。 【防盗提醒】 本文在晋江独家发表,拒绝任何形式盗文。 每次点击、收藏、评论,是支持我写下去的动力。感恩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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