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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肉稻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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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涛闲气焰嚣张,他笃定白行简为完成游戏任务不会出手阻拦。至于谢浣微,一个病蔫蔫的普通女人,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况且此番举动不是鲁莽,他是存着杀鸡儆猴的心思。适当亮亮肌肉,让这几个游戏试玩员知道谁才是队伍中老大,谁才值得跟从。
他的咏春拳是师门里学得最快最好的,连师傅也嫉妒他的天纵奇才,将他逐出师门。那时候甄涛闲就暗暗发誓,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到时候风风光光回去......而这些老人不配合的行为,挡了他的路。
老人们作为游戏npc,不听话就狠狠收拾一顿,总能打乖。甄涛闲心里这样想着,拳头丝毫不卸力地朝最近老人的太阳穴招呼过去。
他狰狞癫狂的行为,看得谢浣微直皱眉头,心想这甄涛闲名字真没取错,确实十分讨嫌。
仗着异人身份欺凌老弱,谢浣微是看不过眼的。
虽然她灵力受法印遗失影响较大,再加上副本意识的压制,灵力更是接近于无,但这都不影响她教训恶人。直接手起铁锹落,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一铁锹敲晕甄涛闲。
吴常等人眼睁睁看着甄涛闲噗通栽倒在地,更令他们感到牙疼的是,甄涛闲的门牙刚好磕在石阶上,生生撞缺一角。
这还是他们认知中的那个病秧子花瓶谢浣微吗?
吴常和另外两名玩家呆愣愣地看着谢浣微,都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废话不多说,上手就是干,干的对象还是甄涛闲。
见眼花耳背的老人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谢浣微的心安定下来。然后直接无视吴常等人复杂的眼神,举起铁锹问白行简:“你听刚刚那声音清脆吗?清脆就是好铁锹!”
“哎呀,千盼万盼,可算是把你们货郎给盼来了!”
热情洋溢的话语从众人身后传来,谢浣微等人回过头发现,又有两位老人从路口处向他们走来。
为首的戴着顶草帽,满脸笑意,上来就挨个握手问好。
“我叫张放,是这个村儿的书记。”
“你们真的好久都没来我们村了,我们这些老骨头,下趟山买东西也不方便,就指望你们来了。”张放书记兴奋到脸涨得通红,“诶,刚好过两天我们村里要举办秋社活动,欢迎你们也来参加。”
吴常等人一听高兴坏了。张放书记的邀请,刚好给他们留足时间在村里卖货,完成主线任务似乎指日可待,于是纷纷答应下来。
谢浣微和白行简也不例外。
只是谢浣微更关注的是张放书记口中说的秋社。祭祀土地神,扎这么多稻草人干什么?她记得临川土地神邀请她参观的秋社形式里没这个啊!?
张放书记靠近庭坝里停放的三辆小推车,瞧见里面的东西满满当当,就知道他们目前还没开张。主动开口建议道:“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干脆你们都去我家住。明早我通过村里的广播通知大家,统一去晒谷场进行交易,也省得你们东跑西跑。”
张放书记如此善解人意的举措,感动得吴常等人热泪盈眶,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抱着他一个劲地说着谢谢。
“糟了,甄涛闲!”
吴常懊恼地一拍脑门,都怪自己刚刚沉浸在胜利曙光中太兴奋了,忘记搭档还躺在地上。
众人这才想起还有甄涛闲这号人物,连忙拉着张放书记折返回去。
老人们已经各自散去,檐下只剩甄涛闲一人,像条咸鱼般孤零零地趴在那。
张放书记调侃道:“小伙子身体就是好,倒头就睡。”
知晓内情的其余玩家,目光复杂地锁定谢浣微。
罪魁祸首的谢浣微拄着铁锹低眉浅笑,附和张放书记道:“年轻人嘛,是这样的,火气旺,地上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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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放书记家是两层砖房,外层没有涂抹水泥,也没有贴瓷砖。
但红砖与周围栽种的绿柳相映成趣,夕阳也给红砖镀了层薄薄的光,亮闪闪的。
“我家条件简陋,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各位多多见谅!”
张放书记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钥匙开门。
进门正对着就是厅堂,空间很大,只是没件像样的家具,只有几张靠墙的旧椅子,和码得整整齐齐的稻草堆。
张放书记指挥他们将小推车靠墙停放好,便一头扎进厨房做晚饭去了,留下各怀心思的玩家们在厅堂里大眼瞪小眼。
试玩员里除了轮流推车的谢浣微和白行简,还有一直在吴常背上的甄涛闲外,其余三人简直是累坏了。主人家一离开,立刻不顾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
特别是吴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三个人里面他最辛苦,一路背着甄涛闲,不假于人手。而失去意识的人重得要命,还不停往下滑,现在他双手双脚都酸软到发抖抽筋。
吴常不是没想过撂挑子不干,或者直接找罪魁祸首谢浣微负责。但想到她一铁锹锤晕个彪形大汉,还是个异人,他心里就直犯嘀咕。
哪怕谢浣微看起来毫无威慑力,甚至病歪歪的,吴常也不敢像甄涛闲一样去招惹她,毕竟他就是个堪舆师,不擅长真刀实剑地打架。看到谢浣微拿铁锹,双手就不自觉地捂住自己的脑袋,生怕它零帧起手吻了上来。
彼时的谢浣微正蹲在稻草垛旁,手指轻捻稻草,干燥脆生的手感,金黄的颜色,无不在昭示这是今年刚收回来的新鲜稻草。
农村多会用稻草作为引线来发火,她也没有多想,拍拍手站起身,冲厨房的张放书记喊道:“张爷爷,我来帮您做饭。”
临走前,她还从小推车里拿了几块豆腐,软软嫩嫩,刚好适合老年人的牙口。
没有玩家站出来阻拦谢浣微的行为。哪怕再自恃身份,再神经大条,他们也懂做客的礼节。毕竟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不有点表示,他们面上也过意不去。
白行简也跟了上来,撸起袖子,准备一起打打下手。
——
张放书记独居,自从老伴离世,自己年龄也大了,腿脚不灵活,便长期住在一楼。
二楼鲜有人至,积了薄薄一层灰。但好在和一楼格局一样,有四个房间,刚好够玩家们住。
一楼至二楼的阶梯,没有安装栏杆。本就不算宽敞的阶面,还被乱七八糟的杂物占据大半位置。众人只能全神贯注留意脚下,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四个房间,除开张放书记明令禁止进入的卧室外,还剩三个。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开口说话。
吴常咬咬牙,破罐子破摔,语速飞快道:“他说按这的习俗,夫妻或情侣不能睡同一张床。”
说完他立刻尴尬地低下头,心里吐槽到,简直就是要命,非得让他来当这个传声筒。
惠安和陈罪飞速瞟了眼被误会成亲密关系的两人,也跟着垂下头,将平生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拼命忍住想笑的冲动。
吴常闭上眼睛,再次补充道:“他还说他会上来检查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原本的计划是行不通了。他们本来想要按卖货的分组,两人一间,可以相互有个照应。
现在突然冒出的地方习俗,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这就意味着必定有一人会落单,且百分百概率就是这里面唯一一个女孩子——谢浣微。
谢浣微却丝毫不慌,语气淡定道:“我一个人住这间。”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竟是张放书记禁止进入的那间隔壁。
白行简收回视线,在房门大开的一间卧室中看到张躺椅,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将躺椅搬到谢浣微门前:“我睡这个,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坦诚与清明,谢浣微找不理由拒绝他。
很快,剩下的两间房也各自分配好了。
担惊受怕又奔波一路的玩家们早就累了,纷纷道别,各自回房间休息。
“刺喇、刺喇、刺喇......”
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在万籁俱寂中,被无限放大。
“刺喇刺喇刺喇......”
声音越来越快,带动心脏跳动的频率,像要从心口跳出来一样。
谢浣微睁开眼,翻身将耳朵贴在墙上,声音是从隔壁没住人的房间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