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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猫猫震惊。 ...

  •   “……………………”

      戚白屿表情复杂看向面前这个满是星星眼一脸期待的少年。

      “你认真的?”

      不是吧?真的假的,这小孩知不知道自己在要什么啊?!

      他仰头望了望天花板,内心无声呐喊。

      老天爷,这可太神了!!!

      夏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已经一路狂奔向某种不可描述的深渊。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叫做□□的新奇玩具,听到戚白屿发问,立刻用力点头,金棕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显得异常乖巧:“嗯!我要很多很多个!”

      这样就可以每天换着玩,也不会腻了。

      夏苗默默盘算着,以前戚白屿给他买的那些猫玩具,新鲜感最多维持三天,然后就躺在角落积灰了。

      戚白屿闻言,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他试图委婉地劝诫:“这种东西,一个就够用了吧?”

      还要很多很多个?那真是……

      戚白屿的嘴角微微抽搐。

      夏苗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一个啊……

      好吧,一个也行。

      他很容易就被说服了,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低落下去,带着点小小的遗憾:“那一个也行吧。”

      戚白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情越发复杂难言,只能干巴巴地确认:“嗯,一个真的够了。”

      夏苗:“喔。”

      戚白屿:“……”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氛围灯,光线柔和。

      两人并排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

      戚白屿拿过平板电脑,点开购物软件,然后把它递给旁边的少年:“你自己选吧。”

      夏苗盯着那个比他脸还大的发光板板,想起了以前戚白屿下班太累懒得陪他玩时,就会用类似的板板放些小鸟松鼠的视频给他看。

      他矜持地嗯了一声,伸出两只手,带着点郑重的意味接了过来。

      然后,夏苗低下头,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带着探索和好奇,朝着光滑的屏幕。

      啪嗒。

      指尖直挺挺地戳在屏幕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又连续拍打,戳弄了几下,屏幕上的图标随之乱晃,却始终没被他打开。

      戚白屿的目光从自己笔记本电脑上正在反复回看的电梯监控录像移开,瞥向了身旁的少年。

      见他像只面对新奇电子产品的猫一样,傻乎乎地在屏幕上拍拍戳戳,完全不得要领,戚白屿沉默了片刻,终究没忍住,开口问道:“你知道手机是什么吗?”

      夏苗停下动作,抬起头,眼神纯然懵懂:“是什么?”

      戚白屿:“…………”

      长久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戚白屿脸上没什么过于外露的表情,只是眸色深了些,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消化这个过于离谱的认知。

      夏苗被他看得心底泛起一丝不安,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努力转动脑筋,试图给自己奇怪的知识空白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是吃的吗?还是一种很小的小动物?”

      夏苗记得以前在巷子里流浪时,见过有人拿着会发亮出声的小方块,但从未将那个和手机这个名字联系起来。

      戚白屿看着少年那副隐隐惶恐,生怕被嫌弃的模样,心里那点探究忽然就散了,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放缓了语气,耐心解释道:“不是吃的,也不是动物,它是一种通讯工具,就像假设你在警察局,而我在公司,为什么我能知道你在那里,并且过来接你?就是因为我们用了手机这个东西联系。”

      夏苗似懂非懂,但他捕捉到了工具和联系这两个词。

      他更小心地问:“那它会不会,很重要?”

      在夏苗的认知里,能帮助人找到彼此的东西,应该很宝贵吧?

      戚白屿对他用重要这个词来形容手机,感到一丝好笑,又觉得这思维简单得有点可爱:“用钱可以买来的东西,都算不上很重要。”

      钱?

      夏苗努力理解着。

      钱是什么,他是知道的。

      他的第一个主人。

      那位有着温柔笑容的长发女人,总是把钱挂在嘴边。

      “要赚很多很多钱,”她常常抱着还是小奶猫的他,对着昏暗的出租屋窗户喃喃自语,“只有很多很多钱,才能挡住很多很多坏事……”

      那个家很小,蜷缩在终日不见阳光的逼仄巷子深处。

      女人把他抱回来时,曾用冰凉却温柔的指尖点着他的灰鼻子,许下承诺:“小糯米,妈妈以后一定给你很多很多爱。”

      可是后来,女人病了。

      猫的鼻子最灵,他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体内部正悄然发生着某种不好腐朽的变化。

      甜美的气息日渐被苦涩的药味和淡淡的衰败感取代。

      直到那个暴雨夜,女人像往常一样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来,却在门口玄关处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再也没能像平时那样,笑着喊一声“糯米,妈妈回来啦”。

      当时的夏苗还不明白晕厥和死亡的界限,他只是凑过去,用脑袋轻轻蹭女人冰冷的脸颊,以为她只是太累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门被粗暴地撬开,一群穿着刺眼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涌进来,动作迅速地将女人抬上担架带走。

      杂乱的脚步声和尖锐的鸣笛声远去,留下满室冰冷的寂静,他才隐约意识到,这不是寻常的睡眠,而是一种更深沉且令人不安的离别。

      之后几天,他被好心的邻居暂时收留,和一只总是对他吠叫的博美犬生活在一起。

      大约过了一周,女人回来了。

      只是,那头他曾喜欢埋进去打滚的漂亮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顶略显滑稽的毛线帽。

      女主人瘦得惊人,曾经抚摸他的手单薄得可以清晰看见皮肤下青绿色的血管。

      她用那只手,很轻很轻地摸了摸他的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小糯米,妈妈可能养不了你了。”

      “妈妈生病了,很重的病,可能会比你先离开这个世界,所以……”

      小猫咪不懂离开世界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不安地喵呜了一声,用力地用脑袋去蹭女人冰凉的掌心,用尽了一只小猫能想到的所有撒娇方式。

      但女人只是哭得越来越厉害,肩膀剧烈地颤抖,哽咽几乎压过了呼吸。

      “怎么办啊宝贝,妈妈还不想死……”

      最终,小猫还是被送走了。

      他的第二个主人家里已经有了三只原住民。

      小糯米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无论怎样示好,都始终无法真正融入那个已经有了固定秩序的小团体。

      敏感的猫咪心承受着无形的排挤,终于在某天,他趁着新主人开门取快递的缝隙,头也不回地窜入了外面陌生的世界。

      自此,小猫开始了真正风餐露宿的流浪。

      0交迫大约两个月,在某个寒冷的冬夜,他虚弱地蜷缩在废弃纸箱里,以为自己就要悄无声息地死去时,却意外发现了自己能通过吸收清冷月光来稍稍缓解饥饿和寒冷的秘密。

      靠着这点微末的特殊,他又挣扎着活了一阵,继续流浪了两个月,直到在一个地下车库,用尽最后力气,碰瓷了刚停好车的戚白屿的裤脚。

      从此,他有了新的名字,也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富贵生活。

      所以,钱,很重要。

      夏苗对此有着刻骨而朴素的理解。

      他抬起头,认真地反驳戚白屿刚才的话:“钱,要多多的,这样才能阻止很多坏事发生。”

      戚白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少年,居然能说出这么充满世俗欲望且清醒的话。

      “看来也不傻。”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味。

      夏苗因为想起了前主人,情绪明显低落下去,声音也轻了许多:“钱可以让人住有大窗户的房子,那样就有很多很多阳光照进来,人经常晒太阳,就不会生病了。”

      这是他从女人偶尔对着阳光憧憬的念叨里,自己总结出来的道理。

      戚白屿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深切悲伤,那是他看不懂的,也无法触及的过往。

      他心中微微一动:“你身边有人生病了?”

      夏苗蔫蔫地点头:“嗯。”

      戚白屿思绪飞转,联想到少年突兀的出现,以及后面发生的诡异行为,一个可能性浮上心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你找上我的目的,是为了要钱?”

      如果这小子装疯卖傻赖着不走,是为了筹钱救重要的人,那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早说啊,他虽然不算慈善家,但力所能及的帮助,还是愿意提供的。

      夏苗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和直接的问题弄得有点呆,愣愣地反问:“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也可以拥有吗?”

      在他心里,钱是珍贵而沉重的,是前主人耗尽心力也无法获得足够数量的东西。

      戚白屿被他这反应逗乐了,干脆道:“你要多少?”

      他甚至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

      夏苗眨了眨眼,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带着点犹豫和试探,小心翼翼地竖起一根纤细的食指:“1……”

      戚白屿看了一眼那根手指,心里有了数,站起身就准备去书房拿支票簿:“一百万是吗?”

      对他而言,一百万如果能解决一个麻烦,尤其是可能关乎人命的麻烦,不算什么。

      “不不不不不!!!”夏苗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疯狂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甚至因为惊吓过度打了个小小的嗝。

      托前主人的耳濡目染,他对钱的数额还是有一丁点概念的。

      一百万?那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急急忙忙地跟着站起来:“一块钱就可以了。”

      戚白屿准备转身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回过头,盯着夏苗,眼神有点危险:“你在羞辱我?”

      一块钱?这跟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夏苗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不太明白羞辱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对方似乎不满意。

      他纠结地拧了拧手指,忍痛加码:“那……两块?”

      戚白屿这次是真给气笑了,简直哭笑不得:“你想买的那个□□,最便宜的都要几十块钱,你这一块两块的,连根淀粉肠都买不了两根。”

      “几十块?!”夏苗瞳孔地震,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么贵?!”

      戚白屿看着他这副震惊到几乎裂开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嘴角弯起一个忍俊不禁的弧度:“嗯,所以你还要买吗?”

      “我……”夏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纠结。

      几十块!那得是多大一笔钱啊!够前主人……

      戚白屿此刻已经严重怀疑,眼前这少年压根就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毕竟他连金钱这种最基本的社会概念都如此匮乏。

      无奈感再次涌上心头,他将话题拉回更核心的问题上,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些:“生病的那个人,是你妈妈?”

      夏苗还沉浸在天价玩具的冲击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戚白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怜悯。

      果然如此。

      他继续轻声问道:“你妈妈生的是什么病?医生有没有说,大概需要多少钱才能治好?你爸爸呢?他在你们身边吗?”

      这一连串问题对夏苗来说有点超纲。

      他努力理解着,组织语言,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会掉很多很多毛的病,然后吃不下东西,闻到好吃的味道也想吐,再然后就会突然晕过去,叫不醒……”

      他回忆着女人的症状,至于医生……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让他感到害怕。

      爸爸?

      女主人没有伴侣,所以作为小糯米的他,也没有爸爸。

      夏苗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空旷的失落:“我以前,没有爸爸。”

      戚白屿结合他前言不搭后语但充满细节的描述,心中大致勾勒出了一个不幸的单亲母亲罹患癌症,无力支付高昂治疗费的故事轮廓。

      他沉默了一下,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陈述一个现实:“你妈妈得的这种病,治疗费用至少需要几十万,甚至更多。”

      “几……几十万?!”夏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近乎茫然的震惊。

      小小的脑袋根本无法想象几十万是多少个一块钱。

      怪不得……

      怪不得女主人总是哭着说自己没钱治了。

      原来需要那么多那么多钱!!!

      巨大的难过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夏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光洁的脚背,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钱少,不好。”

      戚白屿刚想再说些什么安慰或提供实际帮助的话,却见少年忽然抬起脸望向他。

      那双漂亮的金棕色眼眸里盛满了深切的悲伤和一种孩童般直白的困惑,清晰地映出头顶暖黄灯光细碎的光晕。

      “妈妈一个月,只能赚到四千个一块钱。”

      “她的病,需要好多个这样的四千。”

      “所以她才死了,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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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暂定更新时间:存稿储备充足,准备日更,每晚九点 下本预收《当最强直男向导穿进ABO世界》 专栏完结 《暗恋对象说自己是怪物》 《离婚当天渣攻变狗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