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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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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几座山的边缘纵马,许安悦大致已经熟悉这颠簸的节奏,虽然仍旧不舒服,但这次她没抱怨。
青檀看着忍着的姑娘提了几次:“姑娘,要不青檀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慢些?”
许安悦摇了摇头,耐着性子跟青檀解释:“不可,那伙人万一觉察我们我们方才是在行骗,联合起这山中流窜的同伙,就要多生事端了,所以,这一路并不安生,只怕杨将军他们一路疾驰,也是为了这个缘故。”
“那……委屈姑娘再忍一忍。”青檀不住地轻抚许安悦的背。
颠簸中,或是为了分散主子的注意力,青檀夸赞道:“说起来,方才姑娘好生厉害,我吓得心砰砰直跳,倒见姑娘面色不改,这将军都没办法的事,却被姑娘的散碎银两化解了。”
许安悦笑了下,道:“你也好生厉害,这么危险,都敢同我去,可见咱们青檀是个有胆气的姑娘。”
青檀被夸得不好意思,扯了别处话题来:“说来真有趣,那杨家公子竟也配合得有模有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提前就商量好了似的。”
想起刚刚的场面,许安悦在后怕中,也觉得十分有趣。
向来不多言不多语的一个人,演起戏来,竟也是收到擒来,原先还以为他是个不苟言笑的兵鲁子,这么一想,觉得方才的杨庭风,似乎还有些反差。
也好,许安悦前一世总是闷在病房,最怕和无趣呆板的人相处了,以后到了贵州,免不了要长期相处,想着他是个活泛的人,日子不至于那么无趣!
“挺好的,是个好搭档!”许安悦道。
“搭档?”青檀一边疑惑,一边发表好感评价,“青檀倒觉得,那位杨公子现下虽然落魄了些,倒和姑娘心有灵犀一点通!有了这患难之情,以后姑娘和他夫妻感情一定和睦,老爷夫人要是知道,心中也能宽慰一二。”
夫妻两个字使得许安悦好似被噎住了似的,这几日,她只当他是个同路人,早就忘记了婚约这件事。青檀提起来,许安悦才想起,对哦,他们等于是捏着婚书来相处。
虽然自己并不把他夫君,那他呢?
会不会方才的遵从,其实是他对待老婆的态度,这么想来,难道他是个妻管严?还有,放菜自己疾言厉色的样子,是不是奠定了他心中悍妇的人设形象?
许安悦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震惊到了,唤来青檀狂喝了好几口,才压下这奇葩的想象……
等到马车停下时,许安悦只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成八瓣了……
像是宇航员打开舱门一般,许安悦掀开马车的帘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一软,感觉自己都忘记怎么走路了。
杨庭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马车旁,一只手顺势扶住她的胳膊,止住了她往下栽的狼狈趋势。
温热的掌心,隔着衣衫都渡过来些许温度,许安悦分神地想:果然是习武之人,阳气真重,迎着风跑了这大半日,还竟然手如春阳。
那只手收回去的时候,许安悦也站定,向他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道了一句:“谢谢。”
“沈姑娘,山路段已过,此处地势平缓,姑娘尽可以休息。”杨庭风将一包干粮递给青檀。
“好,谢谢杨将军,我们也备了一些吃食。”说着让青檀取出自己在京城准备的各种肉感、果脯。要知道,为了这次“长途旅行”,许安悦可是做足了准备!
一旁的韦林接过匣子,道了谢。
按理说,就该自由活动了,不过杨庭风却仍旧没挪步子,许安悦发现他目光定在自己脑袋上,不知什么东西让他看得极为认真。
被精心侍弄的宠物狗坐高速公路也会颠簸得像个潦草小狗,不用想,许安悦也知道自己一定是面色难看,发丝凌乱。所以,有些不自在地抚弄了下自己的头发。
顿了顿,杨庭风迟疑了会儿,提醒道:“一旁有条小溪,风景不错,我们在此处安营扎寨,今日就不再赶路了,明日再去相近的驿站。”
不知什么缘故,他竟大发慈悲,不当赶路的特种兵了?
许安悦赶紧表达赞同:“如此甚好!”
还没有高兴过多久,许安悦就在溪边,借着水中的影子发现了端倪:难怪方才杨庭风紧盯着自己的脑袋,原来两侧翘起的头发,岂止是凌乱,简直像个炸毛的海胆。
想必,杨庭风一定是没见过自己这种“海胆款”千金小姐,难怪刚才神色古怪……
“算了,反正也不想嫁给他,掉掉好感度也不错!”
青檀见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扶着一颗树吐得死去活来,许安悦也不好再怪她都没提醒自己,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当豪猪了,毕竟,颠得要死,谁还来注意形象啊!
清凉的水拂过面颊,许安悦终于感到一丝活着的真实感了。
她随意地坐在溪边的石头山,让青檀歇着,自己不熟练地梳头发,随意地将头发挽成了一个髻,青檀见了这不伦不类的样子,立时就要过赖帮忙。
“姑娘,哪有你这样的,我来帮你,省得别人笑话。”
许安悦只道:“别人又不重要,要我说,要是路过一个小镇,咱们去买身男装才好,爽利方便,比这拖拉的裙摆好多了。”
“姑娘又胡说!”
正忙着,忽然见杨庭风身边的韦林走过来,手里捧着个什么东西,走近看,许安悦才发现是一只风筝。
“怎么会有风筝的?”许安悦惊喜,端详着那只蝴蝶形状的风筝,绘着漂亮的颜色和花纹,像个艺术品,“这是给我的?”
“是了,”韦林将那风筝递给青檀,“刚到霖县时,我家公子听地姑娘说喜爱风筝,今日天不亮便叫我去买来,放在马车顶上,姑娘大约没看见,我特意找出来给姑娘。”
许安悦摸着那只彩色的风筝,细竹做的骨架,做工精美。
“真是好看,叫人不舍得飞呢?”
“姑娘莫要不舍得,”韦林一笑,“将士们分食姑娘的石匣,都直言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干粮,都是拖姑娘的福!”
“有心了,我很喜欢。”许安悦也不再推脱:“那便替我谢过你家公子才好。”
“小的知道,这就去!”
韦林欢脱地跑走,许安悦和青檀都仔细瞧那风筝,那纹样不同于京城的对称规整,用色大胆,图案倒有些少数民族的感觉,两人都爱不释手。
青檀叹道:“姑娘你看,这未来姑爷对姑娘上心着呢!可见是个会疼人的。”
许安悦并未把这句话往心中去,只是道:“大约,是我投之以桃,他报之以李吧。”
不过,这礼物着实送到许安悦心上,说来巧了,她送他落于地上的沉重石碑,他回飞向空中的轻巧风筝。
一物在地上,一物在天上。倒是对上了!
风筝飞在天上的时候,那彩色的翅膀在这荒野中格外显眼,另一处的溪边,杨庭风已然扎好了帐篷。
他不禁望向那翻飞的彩色,越看,越觉得那炫目的颜色,倒是与她很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