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漫漫]大帅说他命中缺我》小号子

4、第 4 章

　　书房在大帅府东侧，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庄重肃穆。一楼是处理公务、接见下属的地方，二楼则藏书颇丰，兼作庄芦隐偶尔休憩之用。

　　庄芦隐亲自领着藏海上楼，推开沉重的红木门，一股书墨混合着淡淡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书架顶天立地，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类书籍，从线装古籍到西洋译本，种类繁杂得让藏海有些惊讶。

　　“没想到大帅藏书如此丰富。”藏海由衷赞叹。

　　庄芦隐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随意地靠在一张宽大的紫檀书桌上，姿态放松：“年轻时也附庸风雅过，后来大多就只拿来装点门面了。你随便看，以后这里你随时可以来。”

　　这权限给得太大，藏海又是一阵不安。

　　“坐。”庄芦隐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自己则走到小几旁，动手泡茶。他动作不算优雅，甚至有些笨拙，显然是很少做这种侍从的活计，但神情却很专注。

　　藏海拘谨地坐下，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那团乱麻更乱了。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庄芦隐将一盏茶推到藏海面前，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藏海只好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汤清亮，香气清冽，确实是好茶。“……很好。”

　　庄芦隐这才笑了，自己也端起一杯，靠在书桌边缘，慢悠悠地喝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藏海。“之甫上午去找你麻烦了？”

　　藏海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垂下眼帘：“……大少爷只是过来看看。”

　　“哼，”庄芦隐冷哼一声，“他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你不用怕他，在这府里，没人能给你气受。”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意味。

　　藏海沉默着，没有接话。他并不想卷入这大帅府内部的纷争。

　　庄芦隐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有些烦躁。他希望藏海能在他面前放松些，能像只真正被娇养的兔子，而不是现在这样，看似温顺，实则浑身紧绷，随时准备逃离。

　　“你妹妹，叫月奴？”庄芦隐换了个话题。

　　“是。”

　　“名字很好听。”庄芦隐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你们兄妹是怎么流落到平州的？家里还有别人吗？”

　　藏海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他最不愿触及的话题。与父母失散的恐慌，带着妹妹颠沛流离的艰辛，瞬间涌上心头。他抿了抿唇，低声道：“一年前战乱，与父母失散了……至今，没有消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失落。

　　庄芦隐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微微发白的脸色，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放下茶杯，走到藏海面前。

　　藏海以为他又要逼近，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见庄芦隐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笼罩。

　　“别怕，”庄芦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既然来了我这里，以后，我护着你们。”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物质馈赠都更让藏海心悸。他抬起头，撞上庄芦隐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戏谑、试探或强势，只有一片沉沉的、近乎郑重的认真。

　　“大帅……”藏海喉咙有些发紧。

　　“我会派人去找你父母。”庄芦隐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他们还在我庄芦隐势力所及之处，就一定能把人给你找回来。”

　　藏海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庄芦隐会主动提出这个。寻找父母，是他心底最深的渴望，也是他觉得自己目前最无能为力的事情。此刻被庄芦隐这样轻描淡写却又无比笃定地承诺下来，他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感激？是怀疑？还是一种更深的不安？

　　庄芦隐看着他怔忡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快，一触即分，带着点笨拙的亲昵。

　　“傻兔子。”庄大帅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好了，你看书吧，我还有个会要开。”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留下藏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头顶似乎还残留着那短暂触碰的温热触感，心里乱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想起庄芦隐那句“我护着你们”和“我叫人去找你父母”……

　　藏海把头埋进手掌里，哀嚎一声。

　　完了。

　　这位大帅，他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让他还怎么硬得起心肠，纯粹把他当一个需要警惕的、别有用心的上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