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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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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阳篇。
她昏迷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雪阳还记得自己经历了什么,还回忆起很多不该记得的。
她活在监控下,自从宜春楼失火开始,自如今结束。
雪阳被母蛊寄生的太久,早就是一体的共生关系,所以她也算半个蛊虫,当监视自己的人出现时,雪阳并不害怕,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认出了同类。
天底下的寒兆蛊,只有自己身上的特殊,但凡中了蛊的人,都会疯狂迷恋自己。
十几年来,雪阳一直坚信。
于是她挂起笑靠近,想捞点钱财。
没办法,离开宜春楼后她没收入,就算有公子哥愿意养她,那也是在失去自由的前提下。但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自己,她要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于是,她骗一笔钱后就跑了。
可惜还是太少,满足不了她奢靡的作风。
好不容易看上个大将军,有钱有权。温哲析却不上套,一直防备她。该死的家伙,等你中了蛊虫,求着姑奶奶也不给。
这是雪阳少有的失利,没被放心上,毕竟她有蛊虫,她有无数机会。
但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拒绝了,推开后还用嫌恶的眼神扫一圈,肉眼可见地瞧不起。
“废物。”
这是男人的第一句话。
“去梵州,潜入陈家,之后的事,会有人通知你。”第二句。
为什么!
雪阳疑惑,她很确定这个人是同类,为什么不被自己吸引,要知道,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巨大的恐慌将她淹没,于是,雪阳答应了这人的要求,她要弄清楚,她不允许自己的蛊虫失控。
正好陈家也在自己的计划内。
于是她来到梵州城,再次成为焦点,回到众星捧月的位置。
安抚住惶恐的心。
直到那个人又来了,发出任务“找玉玺。”
简直有病!这是什么轻易就能找到的东西吗。
毫不留情拒绝了对方。
“一个沙漠奴隶还敢威胁我,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也配?”
沙漠奴隶……
她已经快忘记这段过往,却记得自己有多狼狈。
恐慌淹没了她。
再也没功夫思虑其他。
当卧底的身份被揭穿,承受数不清的折磨时,一个陌生男人出现了。
他说要救自己,但要失去母蛊。
不可能!
绝对不允许!
没有任何人可以再次抢走,我的蛊虫!
说真的,有点后悔,那可能是唯一的活路,混迹风月的她能看出对方是个好人。
虽然冷了些。
不过就算再来一次,她依旧坚持,因为,没人可以夺走我的蛊虫!
然后,她又被关起来,很久很久。
浑浑噩噩,唯一清醒的时间里还失去了母蛊。
雪阳还是不能接受,失去母蛊的事实。
打击太大,大到她丢了魂。
当李沂来看她时,也没有勾引的心思,在雪阳的人生里,只有母蛊是最重要的。
那帝王来过几次,依旧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于是派人看守住自己,就没在出现。
无所谓,雪阳不在乎,她没多长的时间了,御医断言她活不过半年。
不仅是身体的重创,更是郁结于心。
这不重要,雪阳只想知道,她死后还能得到母蛊吗,她见过神迹,开始相信因果轮回,虽然有点晚,毕竟她恶事做了太多,注定是下地狱的。
就像是因果轮回,来自被杀之人的报复。
她第一个杀的人,算是自己的恩人。
那是的雪阳还没有名字,奴隶都没有名字,只需要活着就好。
沙漠里资源匮乏,部落间时常争斗,落败的部族就成了奴隶,更是廉价的便宜货。
但她不是普通奴隶,长的和周围人不同,黑发黑眼,估计是周边国家拐卖的。可她还太小,记不得家人,更回不了家。
只记得一句。
等年纪到了,会被有钱的人家买回去。
她从来不认为有什么,还期待起那一天的到来。因为足够漂亮,奴隶主为了卖个好价钱,会刻意优待。
算不上多好,只是能吃饱饭,少挨打。
对于卑贱的奴隶而言,已经是可以高傲的资本,她是奴隶主之下的第一人,美貌是极好的工具,只需要装可怜,就能让监工产生怜惜,以获得更好地待遇。
偶尔闲暇时,欺辱同为奴隶的族人。
直到某天新来了一批货。
瘦弱矮小,愚蠢丑陋,卖不上价。
她评判。
但有个女孩是特殊的,她坚韧挺拔,永远不屈服,永远在反抗,挨再多打也不会喊痛。
逃不出去,再敢逃跑,绝对会被监工打死。
她想着,也只是想着。
果然那女孩又逃跑了,这次跑得远,前所未有的成功,或许是太过激动,在翻墙时摔到脑袋,当场昏迷。
哎呀,终于死了,蠢货。
说早了,蠢货没死,监工把人带回来,放在营地里,既不救也不杀。
为什么?先前逃跑的奴隶可没这待遇。
在女孩昏迷的第三天。
她终于忍不住好奇,上前找出原因,很简单,扒开杂乱油腻的头发后,这女孩比自己还好看,细皮嫩肉。在成为奴隶前,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有点嫉妒。
只有一点,因为再好看也是死人。
她嘲讽地想,手上的力道加重,狠狠往女孩娇嫩的脸上划。
“啊……”
奇迹般把人唤醒。
她连忙收回手,做坏事被人抓包,难免恐慌。
“水……水……”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从熟悉的监工手里讨要来水壶,给女孩灌进去。
“咳!咳咳!”
女孩睁开眼,里面透露出茫然无措,像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连忙护住身体往后面躲。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奇怪,是在拍摄吗?啊……身上怎么回事,好痛。这里好臭啊,你们都不洗澡的吗,真恶心!我不要留在这里!快点电话叫人送我离开!”
听不懂。
但能发现,面前的女孩失忆了。
她或许是出于好奇,更多是想利用对方,于是立刻变脸,露出担忧的神色,用好姐妹的语气安慰对方。
她不经意间透露出现在的情况,再添油加醋,试探一番后确定女孩死去了记忆
没有犹豫,编造出二人间虚假的过往,一对相依为命的姐妹。
女孩没有怀疑,念叨着许多没听过的话,那样子有惊喜又害怕,还有……野心。
“咳咳。”女孩终于理清思绪,嘴角压着笑,用同情中带着高傲的态度,以及明显演出来的亲切问:“好妹妹,我好像是失忆了,现在难受的很,你再和我说说这里的事,哦,对了我叫什么名字。”
同为奴隶,还配同情?这人的样子好恶心,简直换了一个人,莫不是鬼上身了。不过她依旧在演戏。
“奴隶没有名字。”
女孩的傲慢之色更浓,如同赏赐般开口:“我有名字,赵雪扬。”
“你既然是我妹妹,也该有名,额,就叫小阳吧,祝你未来的路上有更多阳光。”
敷衍极了,连姓都没有。
给狗取名也不至于这般随意。
“小阳,我很喜欢,谢谢姐姐!”
小阳感激涕零的模样,取悦了赵雪扬。她太过傲慢愚蠢,根本没发现小阳紧握到发白的指尖。
这对互相看不上的好姐妹,以赵学扬为小姐,小阳如同丫鬟样维持。
起初,小阳只是想用赵雪扬当挡箭牌,毕竟自己年龄大了,免不了招人惦记,监工多次的暗示被她糊弄过去,只是一时的安全,他迟早会下手。被玩过的奴隶会被大人物嫌弃。
需要一个更惹眼的吸引注意力,自大的雪扬就很合适。
小阳以为,这个讨厌的女人会被吃掉骨头,被自己踩在脚下。
可她想错了。
赵雪扬被所有人偏爱,分明是个虚伪自私的家伙,却被所有人夸赞无私善良,可她什么也没做过,只会空口说大话,就连所谓的帮助也是指使他人干的。
他们瞎吗?
罢了,一群奴隶而已,没见识也正常。
直到这天,奴隶营里进来一个帅气男子,所有人都在讨好他。
机会!
小阳下定决心,要在这高贵的小少爷经过时,弄出动静,她相信,自己的脸能吸引所有男人。
计划将要进行。
在小阳行动前,有人先一步出手了,正是赵雪扬,她直接扑倒在小少爷怀里。
蠢货!这些贵人最讨厌脏东西,就算看上奴隶,也要带回去洗干净才享用,这样撞上去绝对被剁碎喂狼。
不……不对!
贵人不仅没生气,还激动地抱住她,周围人都在喝彩,小阳听不懂他们的话,只知道自己的希望破灭。
怎么可以!她决不能允许赵雪扬超越自己!
小阳不想回忆那天,那最卑微的一天。
她跪在地上磕头,嘴里述说着能想到的所有的赞美之词,有搬出好姐妹的身份,祈求赵雪扬能带她离开。
碍于情面,以及保持善良温柔的假面,赵雪扬替她求情,娇俏的样让男人更加心动。
贵人抚摸着赵雪扬的头发,漫不经心一句:“把这个奴隶也带上,就让她照顾扬儿。”
扬儿,阳儿。
如此鲜明的对照。
没关系的,一时的风光说明不了什么,活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小阳还是低估了赵雪扬。
这个女人能吸引所有男人的喜欢,她简直是上天的宠儿,勾勾手就能获得一切。
带走她们的贵人是另一个部落的继承人,想回到部族,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小阳成了真正的丫鬟,跟在那女人屁股后头,滚烫的沙砾隔着破藤鞋,硌得脚生疼,可前头那位倒好,穿着贵人特意送的软绒靴,裙摆扫过沙地连粒沙都不沾,跟走在自家院子里似的。
这还不够,只是皱了下眉头,贵人就腾出一匹骆驼,让赵雪扬骑着走,二人亲亲热热,根本看不见奴隶被压弯的骨头,一匹骆驼的货物需要四个奴隶。
路上有人渴死,善良的赵雪扬被“保护”地很好,以为水源充足,还有闲心洗澡。
回到部落,才是真正的绝望。
小阳不仅是要照顾赵雪扬,还要要做一切杂活,手几乎废掉,她像老鼠。
有人却站在日光里。对着放牧的少年说“你的牛羊该分着养才不会病”,教厨娘用中原的法子煮奶茶,那些年轻的勇士围着她,把采来的沙棘果往她怀里塞,只要说两句话就满足。
人人平等的口号是假的,赵雪扬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她会拉着厨房里做杂役的奴隶一起吃饭,会帮浆洗房的姑娘们分担负重,可小阳看得清楚,她从未提过要放任何一个奴隶离开。更没提出过洗掉手腕上的奴隶刺青;她教他们记账算数,转头就把人派去给首领清点财物,全是那些被她“善待”的奴隶,依旧要天不亮就起身干活,依旧要忍受主子的打骂,唯一的不同,是多了句可有可无的“辛苦了”。
可部族里的人跟被风沙迷了眼似的,个个把赵雪扬当从天上掉下来的神女,连她偶尔不耐烦甩脸子,都说是性子直不装假。
赵雪扬活的太高贵,小阳的嫉妒几乎溢出来,她尝试过模仿,但那群蠢货只在赵雪扬面前没脑子,在自己这里就聪明的紧,只要没有实际利益,就不会多看一眼。
次数多了,她便歇了勾引的心思,只低眉顺眼地跟着,只是心里头记着赵雪扬的每一句话。
直到,能用上的那天。
变故来得比风沙还急。部族里的贵人,不知从西域商人手里抢来了一只母蛊,说能让中蛊者无条件倾心。他早对赵雪扬着了迷,竟要把这蛊种到她身上。
而赵雪扬在听说这母蛊天下独一份,还能让人皮肤变嫩、活得更久后,连犹豫都没犹豫,就跟着去了城外的废弃驿站。
小阳觉得他们疯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但仔细想来,赵雪扬也不该是这世界上的人。
所以,母蛊是真的!
小阳意识到,这是自己翻身的机会,她害怕被发现,在偷听到地点后就提前出发,悄悄藏在角落。
她没打算动手,更多是想看几眼,那怕长见识也好。
种蛊的铜针刚碰到赵雪扬的指尖,驿站外就传来了马蹄声,母蛊的真正主人追来了。
“你先走!回部落求救!”巴图把赵雪扬往沙棘丛后一推,自己提着刀迎了上去。
赵雪扬没有一丝不舍,拼命往前跑,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她的腿被沙棘的枝叶划伤,血流不止,这一摔还扭到骨头,根本跑不动了。
就在这时,小阳从阴影后走了出来。
赵雪扬抬头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小阳,快扶我起来,我们一起逃!”
见人没动,她立刻着急起来,:“快啊!你在犹豫什么!”
小阳上前一步,直接举起了骨刀。刀锋扎进胸口的瞬间,赵雪扬眼睛瞪得溜圆,估计到死都没明白,这个低贱的奴隶为何敢对她下手。
捡起掉在一旁的母蛊,小阳没有丝毫犹豫,刺破自己的指尖,将蛊虫引了进去。
很痛!
痛的要死!
啊!啊!啊!
小阳蜷伏在地,在沙地上打滚,就算浑身皮肤被划开,沙土黏住伤口,也比不上蛊虫来的煎熬。
最后竟是被疼晕。
等她醒来,天依旧是亮的。
伤口处的没有疼痛,原本流血的地方竟已愈合。小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似乎变得更加细腻光滑,连眼角淡淡的细纹都消失了。她站起身,看着地上赵雪扬的尸体,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
她再次握紧骨刀,对准脖子手腕一沉,刀刃碾过软骨时发出细碎的“咔擦”声,混着风声几乎听不真切。
她最后攥着头发一扯,头颅便滚落在沙里,沾了层细密的沙粒。
好脏好狼狈的死法。
提着头发,小阳往部落走去,路上遇到个沙坑,她便将头颅丢下,消灭掉最后的痕迹。
她早已想好说辞,寻了个光明正大的借口,不担心被发现。
只是这些准备没派上用场,部落里头尸横遍野,还有各种武器的肉块。
她明白一切都是因为母蛊,母蛊的主人该有多厉害,才能轻易覆灭部落。
“救我……救……”
小阳听到声响,很快在废墟下发现了人,他被压在底下,只剩下一口气。
是部落的老祭司。
麻烦。
小阳再次拔出骨刀,熟练地插进祭司胸口。
计划要变,不再是依附部落生存,从现在起奴隶小阳死了,她改名叫雪阳,是部落幸存的女祭司!
雪阳以为,她的人生将在这一刻开始她会成为众人仰望的贵人。
事实上,她早已被安排好命运,从睁眼的那一刻就注定是棋子。
雪阳是幸运的,母蛊的寄生条件相当苛刻,她是三千五百七十二个人里,唯一的幸存者。
是计划外的人,毕竟一开始选定的,是号称神女的赵雪扬。
雪阳够狠心,这份毒辣取悦了同样毒辣的疯子,于是善心大发,容忍了她的不敬,划掉本该由赵雪扬出演的剧本,默许雪阳的替代。
……
九黎妄篇。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本是天命之一的他,就算当不了皇帝,也该是荣华富贵一辈子的。
至少,沙漠这块地归他。
但在千万种可能中,九黎妄过上最惨的生活。
他的灵魂上来了个怪东西,可是,所有人都没发现,好像这怪东西一开始就在,甚至自己也被骗了。
九黎妄只以为是自己在变坏,毕竟失去爹娘后,他从来没感到过快乐,突然想毁灭世界也不算稀奇。
起初还能控制,只不过用虫子杀掉坏人,用他们的废物血肉喂养寒兆蛊,毕竟活着没有价值,能为自己的宏图做贡献,也是他们的荣幸。
就好像是上天的救赎,在快疯魔的时刻,九黎妄遇到一个很特殊的人,他长的真好看,身手更漂亮,天底下真的有如此完美的人吗。
他救了自己,虽然自己能解决,蛊虫杀掉敌人并不难,生死不过一瞬间。可是这位好心人,只是困住了他们,还护送自己回部落。
他好善良,他在乎废物们的性命,也在乎我。
我好喜欢,我要做他这样的好人。
好人没好报,既然喜欢,倒不如抓起来,他会是最完美的作品。
不对!我不该这样想……
我好像疯掉了!
九黎妄清醒地感受到自己坏掉。
他只能一遍遍告诫自己,要做个好人。
好像成功了,九黎妄没有变坏,他还爱着这个世界,他希望天下太平。
但他也失败了,因为“九黎妄”的出现,另一个自己。
“九黎妄”占据身体后,他处于昏迷与清醒之间,能看到“自己”在做什么,却无法干涉,他像是在经历其他人的生活,那个残暴疯狂的人绝不是自己!
可,他就是九黎妄?
那……我是谁。
他如同看电影一般,只能在心底默默评价,为“九黎妄”打分,他只是观众,隔着屏障,无法干涉里面的情节,哪怕主演是自己。
九黎妄的人生灰暗,因此格外地在意零星的光亮。
他总是在想那个救自己的恩人。
就在他濒临崩溃是,恩人又出现了,他一眼就看到,还是和当初一样好看。
太好了,我终于知道他叫什么。
岑子蓿。
有点拗口,不过很好听。
快乐只是短暂的,九黎妄快被气死过去,那另一个自己竟然对恩人出手!
还好没成功。
可恶他在干什么!太冒犯了!他怎么可以说出那么恶心的话。
果然被恩人讨厌了,好难过,恩人讨厌他,他和我在同一个身体里,所以恩人讨厌我……
九黎妄消沉地厉害,除了痛再没有其他,如同落进无底深渊,只会越来越痛,直到落地才能迎来终结,得不到救赎。
好难受。
同时,他有了新的发现,那就是两个九黎妄的情绪是想通的,当自己的情绪足够强烈,外面的“九黎妄”也会有相同的反应。
这是个机会。
九黎妄想借此机会解脱,谁都好,杀了他吧!是不是自己也不重要,因为“九黎妄”的情绪也在影响自己,他能感知到对方的恐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臣服,永远被压迫,再也得不到解脱。
九黎妄开始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对比之下很幸运,自己只不过是被“九黎妄”控制,而“九黎妄”,却要承受另一个疯子。
他真可悲。
谁都好,拜托,救救我们!
奇怪,这是太阳吗,阳光好温暖,空气里的味道好香,一切都是新的,我获得了自由!
记忆仅仅停留在绝望与祈祷里,关于“九黎妄”的去向,以及解救自己的恩人……
奇怪,是谁呢?
不该的,我不该忘记他,不!我没有忘记,一定是他?他叫什么来着……
我好像得救了,但是,我依旧被控制着,连自己的记忆都能遗忘,是谁呢?是谁在背后搞鬼……
算了,我不在乎,是梦也好,真的更好。
十几年的禁锢下,九黎妄失去反抗的勇气,他只会被动接受一切,但是对于他人的抗争行为,九黎妄还是很支持的。
当那位帝王出现时,九黎妄没有保留地交代清楚,夏的皇帝神情复杂,看着很是疲惫,来的快走的更快。
这个人好像比自己厉害,他会成功得到真相吗,他能找到我的恩人吗?
或许吧。
九黎妄能做的,就是在遗忘前,写下他记得的。
奇怪?
他的枕头底下为什么会有一本无字书?是谁落下的吗,想必是无主之物,就用它来记录吧。
奇怪?
书案上为什么有本无字书。
……
天道。
以天道的平均年纪看,他还是个稚嫩的青年。
即使上任前辈千叮咛万嘱咐,也磨灭不了他的傲气。
毕竟他是天道,天道是世间最厉害的,就算有外来者入侵,也能轻易解决。
当陌生的气息出现,一个外来位面的入侵者突破空间屏障,并寄生于此时,天道没放在心上。
太弱了,抬手就能赶出去。
他一挥手,嗯?没动!
再挥手,还是没反应!
他动用全部力气,还是无法驱赶讨厌的入侵者。
天道能看破命运,于是他发现这该死的家伙会毁掉剧情线,入侵者提前穿越,积攒力量,
等百年后天命之子出世,面对的就是活了百年,且拥有外来科技的对手。
赢不了!
就算有极小的几乎胜出,也必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天道会受到重创,损失大量能量。
更糟糕的情况,那入侵者或许是障眼法,毕竟此人贪婪且低劣,只有道具厉害,却不像是他本人的,若是探路的小卒,也就说得通了。
等天道受创,幕后人就会现身吞噬。
于是天道出手,他给与手下的生灵力量与勇气,引导他们除掉入侵者。
失败了。
被迷惑的占多数,少量人能保持清醒,却远不是入侵者的对手。
天道在犹豫,要不要动用自己的化身。现在的天道融于规则,无形无体,不会受伤。一旦动用化身,他就是时间实实在在的体,能被攻击污染。
且这入侵者洞悉规则,所有行为都擦边,并不构成直接出手的条件。
他厌恶入侵者,更被对方的行为激怒,可想到前辈的嘱托,以及那专门针对天道的手段……
不能冒险,一旦天道被侵蚀,世界就再没人能救了。
他要找外援!要快!
巧合的是,旁边就有合作对象。
通过传承的记忆,他认出了系统的身份,加上606身上独属于正规组织的标志,天道迅速出手,将其拉进世界,并把他们放在更远的时间线。
入侵者尚未出现的时间。
只是,他并没有告知全部真相。
他对外来者并不放心,就算是自己主动找来的,也还是不喜欢。
要说原因,天道不想承认。
他有些害怕那个人。
岑子蓿
只是化名,找不出他的身份。什么样的人需要化名?天道担忧,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新麻烦。
他观察岑子蓿的种种行为,确定对方不算坏人,甚至不算是人。
他更担忧了。
当他发现岑子蓿违反规则,救下一个本该死亡的人时,天道动手了。
即使他知道,被救下的人很厉害,能压制入侵者。
但是没成功,天道无法送走他们。
天道尝试过驱逐,也试着消灭,最后是吞噬。
没吸着一点能量,反被禁锢住,好不容易挣脱枷锁,就被缠上,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天道放弃挣扎,因为没用。
他反倒安心了很多,这个叫岑子蓿的比自己厉害,要是有坏心,大可以直接动手。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被封印。
算了,他也掺和不了,对面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倒不如合作。
天道与岑子蓿统一战线,单方面的。
这家伙没想太多,忽略了自己的背刺行为,他完全没料到岑子蓿会提防他,考虑过和入侵者合作。
天道的危险性难以估计的,对比之下,入侵者显得更安全,称之为可控风险。
于是天道全心意辅助任务,对于任务者的违规行为,全当看不见。
唯一的顾虑,就是被寄生的灵魂。
毕竟是自己世界的生灵,天道想救下来,不论九黎妄还是道长。
哪怕救下他们,也意味着承担风险。
九黎妄是早早被盯上,那人不是夺舍,采用了更危险的融合,二人间灵魂相连,若不是命运线的重大偏移,天道也发现不了异常。
于是,他用入梦的方式,借曾忆灵的口揭穿身份。
至于道长,天道虽不会心虚愧疚,却也知晓是非。
责任在他。
道长确实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地领悟出天意,还捣鼓出沟通的罗盘。
灵气稀薄,道长能还能钻研出一套修炼法门,虽说漏洞多,在他身上反而及其合适,勉强进入修仙门槛。
也只能卡在门槛,规则不容许修仙,那外来的玉玺已经是极限,本土灵魂绝无可能。
于是,这位天才被卡在门槛里,订上无用功的标签。道长终究不愿放弃,他怀着一颗赤诚之心,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几乎崩溃。
天道出于不忍,更多是对入侵者的担忧,以及心底的恐惧。
于是他选中道长,以合作的方式,让道长解开封印,封印破除的那刻也是入侵者最虚弱的时候,或许,能控制……
显然没成功,反倒让入侵者更早地出世,得到一具优秀的身体。
计划失败,天道未气馁,他还有打算。
他确定入侵者不惧怕本世界的力量,于是聪明的他选中了另一个灵魂。
好像是叫赵雪扬。
他打算撮合赵雪扬和天命,外来知识加上天命的智慧,或许能除掉入侵者。
毕竟天命有三位,九黎妄被污染,帮不上满是其次,还和入侵者勾搭上。
只剩下温哲析和李沂。
该怎么办?
再加几个天命!
不能与旧的矛盾,更要防止倒戈,那就选择女性,让他们结合,四对二的局面胜算更大。
天道还抱有一丝微弱的期待,来源于其它世界的知识,讲的是某毁天灭地的反派被清纯善良的女孩感动,从此改头换面不再杀人,一心只做恋爱脑,和男主抢夺女孩的爱,结果还输了,洗白前强的离谱,洗白后败在被他捅过无数刀的男人手里。
临死前还跟个傻子一样,质问女孩爱不他,接着就是女孩流泪点头,并再捅一刀,将反派彻底弄死的结局。
虽然是有些没头脑,但是万一呢,万一入侵者也是个傻子,他就好这口,就乐意被捅死,那可皆大欢喜了。
奈何天道看人的眼光太差,选个外美内虚的货色,都用不着入侵者动手,自己给自己作死。
剩下的人选,他不再抱有期待,只意思一下,给寒兆蛊塞记忆了事。
没法,天道只能选定雪阳,但他清楚,凭雪阳的能力是没机会,最后的希望还是在他最不愿接受的人身上。
紧接着,天道发现他的担忧成真了,这人明明有机会清剿入侵者,却故意放过。
他想做什么?
嫌弃任务的能量太少,借此加码?都可以商量的,不自己来取就好,还记得前辈提醒过,那场战役污染了太多灵魂,有些强大的人物,也变得不正常,就喜欢封印自己,跑到低阶世界炸鱼。
天道祈祷,岑子蓿赶紧完成任务,然后立刻离开,千万不要停留!
眼见自家天命被哄骗得晕头转向,那讨好的嘴脸,那卑微地态度……
如果有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为省能量接散户!跑去捡该死的系统!
谨记教训!认准正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