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漫漫]庄总的追“妻”记事》小号子

14、第 14 章

　　那顿“欠下”的饭，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动着两人的心。庄芦隐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只是恰到好处地维持着存在感。他会偶尔发来与巡展或建筑相关的有趣文章，会在他投资的某个与建筑相关的科技产品内测时，“顺便”问问藏海这个“目标用户”的使用感受。

　　他的存在，不再让藏海感到被冒犯，反而成了一种沉稳的、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契机出现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藏海下午没课，在市区的一家专业书店淘几本绝版的外文建筑书籍。出来时，才发现外面已是瓢泼大雨，天色阴沉得如同夜晚。他没带伞，站在书店屋檐下，看着眼前雨幕如注，打车软件上排队的号码已经过了三位数。

　　他正思索着是冒雨冲去地铁站还是继续等待，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他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庄芦隐的脸。

　　“上车。”他的语气依旧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温和，“雨太大了。”

　　这一次，藏海几乎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干燥温暖，与外面的狂风暴雨形成鲜明对比。

　　“谢谢庄总。”藏海拂去肩上的水汽，语气真诚。

　　“刚好在附近见完客户。”庄芦隐解释道，目光扫过他怀里抱着的书，“买到想要的书了？”

　　“嗯。”藏海点头，将书放在膝上，“几本很难找的关于东方木构对西方建筑影响的著作。”

　　庄芦隐看了一眼书脊上晦涩的外文标题，没有试图去理解，只是笑了笑：“看来收获不小。”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提起，“这个时间，回学校食堂估计也没什么好菜了。既然碰上了，不如……就把那顿饭兑现了？”

　　他转过头，看着藏海，眼神里带着询问，却没有逼迫。“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环境安静，菜品也清淡，你应该会喜欢。”

　　理由充分，时机恰好，态度得体。

　　藏海看着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为他提供了温暖干燥庇护所的男人，那句“好”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庄总了。”

　　庄芦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唇角微勾：“不麻烦。”

　　私房菜馆隐藏在一片安静的胡同里，青砖灰瓦，别有洞天。内部装修雅致，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窗外是潺潺的雨打芭蕉声，气氛静谧而私密。

　　庄芦隐显然提前打过招呼，菜品很快依次上来，果然都是精致清淡的时令菜蔬和鲜美的汤羹，没有藏海不喜欢的重油重辣。

　　“试试这个，”庄芦隐用公筷给藏海夹了一块清蒸的鲥鱼，鱼鳞未去，脂香浓郁，“这里的招牌，火候掌握得很好。”

　　“谢谢。”藏海尝了一口，鱼肉鲜嫩细腻，确实美味。

　　吃饭间隙，两人聊着天。话题不再局限于公事，庄芦隐会说一些他年轻时在国外奔波遇到的趣事，也会请教藏海一些关于古建筑保护的、不那么专业的问题，姿态放得很低。他展现出的阅历和偶尔的幽默，与他平时严肃的商业形象截然不同，让藏海看到了他更为鲜活的一面。

　　藏海也渐渐放松下来，会跟他分享一些学校里、社团里的琐事，甚至提到了庄之行那个“易校园”项目最近遇到的一个小麻烦。

　　“之行那小子，做事还是毛躁。”庄芦隐摇头失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又没有多少真正的责备，“不过，他能静下心来做点实事，总算有点长进。”

　　他这话说得自然，仿佛藏海是完全可以分享家事的自己人。

　　藏海听着，心里微微一动。他能感觉到，庄芦隐正在小心翼翼地，将他拉入一个更私人的领域。

　　饭毕，雨势稍歇。服务生送上餐后水果和热茶。

　　庄芦隐看着对面安静品茶的藏海，灯光下他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恬静。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渴望在庄芦隐心中涌动。

　　他放下茶杯，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藏海。”

　　藏海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知道，我比你年长很多，过往的经历也复杂。”庄芦隐的目光坦诚而专注，“一开始的方式，可能也让你感到不适。我为此道歉。”

　　藏海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提起最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但我对你的欣赏和心意，是认真的。”庄芦隐继续道，语速不急不缓，“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回应什么，也不希望给你任何压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会继续以你感到舒适的方式，待在你身边。或许，你可以试着……把我从一个‘赞助人’或‘长辈’，看作一个……普通的追求者？”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庄总，只是一个坦诚表达爱意的普通男人。这番话说得真挚而克制，既表明了心迹，又给予了藏海充分的空间和尊重。

　　藏海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看着庄芦隐，对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包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许久，藏海才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微哑：“庄总，我……需要时间。”

　　他没有接受，但也没有拒绝。他只是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状态。

　　这个答案，似乎在庄芦隐的预料之中。他非但没有失望，眼底反而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好。”他点头，语气郑重，“我有的是时间。”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多说话。气氛却不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平静。

　　车子再次停在A大校门口，雨已经停了，夜空如洗，空气清新。

　　“谢谢庄总的晚餐。”藏海下车，礼貌地道谢。

　　“是我的荣幸。”庄芦隐站在车边，看着他，“快回去吧，晚上凉。”

　　藏海点点头，转身走向校门。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庄芦隐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藏海看着他，夜色中，他的身影挺拔而沉稳。藏海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轻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说完，不等庄芦隐回应，他便迅速转身，加快脚步走进了校园，耳根在夜色的遮掩下，悄悄泛红。

　　庄芦隐愣在原地，直到藏海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缓缓回过神来。那句“路上小心”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他的心尖，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和狂喜。

　　他坐回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无声地笑了。

　　他知道，他精心播种的那颗种子，终于开始破土发芽了。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株嫩芽，需要他更加小心地呵护，但终究是……生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