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漫漫]庄总的追“妻”记事》小号子

10、第 10 章

　　庄芦隐觉得，自己大概是把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和迂回战术都用在了追求藏海这件事上。

　　“中国古代木构建筑艺术巡展”的项目顺利启动，蒯铎教授作为总顾问投入了巨大热情，藏海所在的古建筑研究社也如预期般参与进来，负责一部分辅助性的研究工作。一切都按照庄芦隐精心绘制的蓝图推进。

　　他不再试图在专业领域班门弄斧，而是完美扮演了一个慷慨、有远见且充分放权的赞助人角色。他出席项目会议时，多数时间只是倾听，偶尔就预算、宣传等非专业领域提出建议，态度谦和，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甚至忍住了没有利用职权频繁出现在藏海身边，只是偶尔在项目组集体讨论时，隔着会议桌，远远地看上一眼那个专注认真的身影。

　　这种“保持距离的欣赏”对他而言是一种新鲜的体验，带着点煎熬，却也有一丝别样的悸动。他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深知惊扰了警惕的猎物只会前功尽弃，必须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他的“僚机”计划，也似乎初见成效。

　　庄之行在经历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以及亲眼目睹他爹确实“信守承诺”地恢复了生活费，并且传媒公司也以极低成本价开始为“易校园”进行线上推广后，内心的天平逐渐倾斜。

　　他开始“适当”地向他爹“交流”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

　　比如，在庄芦隐“随口”问起藏海近况时，他会嘟囔着说：“学长最近可忙了，又是期末设计又是巡展的资料整理，经常在图书馆待到很晚。”

　　或者，当庄芦隐“不经意”提到巡展筹备是否顺利时，庄之行会抱怨：“顺利是顺利，就是学长要求太严格了，交上去的初版展陈设计说明被他打回来重做了三次！简直是个完美主义者！”

　　这些信息碎片，对庄之行而言，似乎并没有触及“出卖”学长的核心原则，只是些表面的动态。但对庄芦隐来说，却如同拼图般珍贵。他知道藏海熬夜，便让林秘书以项目组的名义，订了营养均衡的夜宵送去；他知道藏海对展陈设计严格，便不动声色地让基金会协调了更资深的平面设计师从旁协助，却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庄芦隐享受着这种幕后运筹帷幄，一点点渗入藏海生活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节奏。

　　然而，他低估了藏海的敏锐，也高估了庄之行的“演技”。

　　藏海很快察觉到一些异样。项目的推进顺利得超乎想象，许多他预想中的困难都在出现前就被悄无声息地化解。送来的夜宵口味恰好都是他偏好的清淡类型。新加入的设计师理解他们的意图精准得仿佛肚里的蛔虫。

　　这一切的“恰到好处”，都指向了一个人——庄芦隐。

　　他没有声张，只是更加留意周围的动静。很快，他注意到庄之行偶尔在他面前接听电话时，语气会变得有些闪烁其词，提到“我爸”的次数也莫名增多。

　　一个猜测在藏海心中逐渐清晰。他感到一阵无语，甚至有些好笑。庄芦隐为了接近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明摆着喜欢他的自己儿子都能发展成“眼线”。

　　藏海并没有立刻点破，而是决定将计就计。

　　在一次社团内部讨论巡展教育推广方案时，藏海故意在庄之行面前，流露出对某个偏远地区儿童艺术教育机构的赞赏，并“无意”中提及该机构目前经费紧张，恐怕难以组织孩子们来看展。

　　“要是能有笔定向赞助，专门用于覆盖这些偏远地区孩子的观展交通和食宿就好了。”藏海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真诚的惋惜，“这才是巡展最大的社会意义所在。”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表情自然，完全看不出任何算计。

　　庄之行听着，记在了心里。

　　几天后，庄芦隐就从林秘书那里得知，庄氏基金会“恰好”收到了一家偏远地区儿童艺术教育机构的资助申请，项目与巡展观众组织高度契合，申请理由与藏海那天的感叹几乎一字不差。

　　庄芦隐看着申请报告，先是愕然，随即失笑。

　　好小子，居然反过来利用他铺的路，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燃起更浓的兴趣。这种被“反将一军”的感觉，非但没有挫败感，反而让他觉得藏海更加鲜活、更加迷人。这不再是单方面的追逐，而更像是一场有来有往的、高手过招般的智力游戏。

　　他爽快地批准了那笔定向赞助。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庄之行这个“僚机”，恐怕已经暴露了。藏海那孩子太聪明，一点蛛丝马迹就足以让他推断出全局。

　　果然，没多久，庄之行就蔫头耷脑地来找他了。

　　“爸……学长好像……知道了。”庄之行哭丧着脸，“他今天问我，是不是跟你汇报了什么，眼神特别平静，看得我心里发毛……我、我没承认，但我感觉他根本不信。”

　　庄芦隐看着儿子那副怂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知道了就知道了吧。”他语气平静，“本来也没指望能瞒他多久。”

　　“那……那我的推广资源和生活费……”庄之行眼巴巴地看着他。

　　庄芦隐瞥了他一眼：“照旧。不过，以后不用你再‘交流’什么了。”

　　庄之行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忐忑：“那学长会不会生我气，不理我了？”

　　“那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庄芦隐淡淡道，“记住，藏海欣赏的是独立、有原则的人。你之前的做法，已经偏离了这一点。”

　　庄之行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赶走了不成器的儿子，庄芦隐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藏海的反向利用，无疑是在向他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我看穿了你的把戏，并且有能力在你的游戏规则里，达成我自己的目标。

　　这场追逐，似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渴望接近心上人的追求者，更是一个遇到了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的博弈者。

　　巡展的筹备仍在继续，庄芦隐知道，当展览正式开幕的那一天，将会是他们之间又一次无声的交锋。

　　他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