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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飞机落地机场时,杨梧清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二十,舷窗外是熟悉的、带着一点灰蒙蒙的秋日天空。
三年了。
她跟着人流往外走,取行李,过海关。手机一有信号就开始震动,父母的未接来电,微信里跳出的消息。她先给爸妈回了条“落地了,取行李中”,然后点开另一个置顶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她发过去航班信息后,那边回的一个简单的收到。
再往前翻,是两个月前他转发的一篇论文链接,附了一句方法可借鉴,对话记录稀疏,时间跨度以月计,内容干巴巴得像是学术邮件往来。
可她知道不是。
她知道他会在深夜实验室里,对着她早期发过去的一些数据模型,一遍遍调整参数,然后把优化后的代码默默传回来。
她知道他会在她某篇论文陷入瓶颈时,恰好发来几篇相关领域的最新文献,精准地切中她卡住的关键点。
她也知道,自己书桌抽屉最深处,那个上了锁的盒子里,除了那个从不离身的蓝灰色笔记本,还多了一沓打印出来的、来自匿名邮箱的论文审稿意见复印件——
那是她投稿某顶尖期刊被拒后,收到的长达五页、极尽严苛却每一条都直指核心的修改建议。
建议的措辞风格和思考角度,她太熟悉了。
拖着行李箱走出接机口,视线在接机的人群中扫过,父母应该还在路上,这个点容易堵车,她正准备找个显眼的位置等,目光却在不远处一根柱子旁定住了。
陈霜洲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结实的小臂,下身是深色的休闲长裤,背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黑色双肩包。
头发比高中时剪短了些,衬得脸部轮廓更加清晰利落。他微微侧着头,看着机场大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侧脸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轻点着背包带子。
杨梧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他会来。父母在电话里提过,他前几天还去家里送过新茶,问了她的航班,但她以为那只是礼节性的关心。她拖着箱子走过去,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让他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
机场喧嚣的背景音仿佛瞬间褪去,三年时间,七百多个日夜,隔着大洋与数小时时差的遥远距离,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一个具体的、带着体温和熟悉气息的实体。
他变化不大,又好像变了很多。
少年时期那种略带孤高的青涩感几乎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稳、更加内敛的气质。
“路上还顺利?”陈霜洲先开口,声音比记忆中更低沉稳重一些,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嗯,还好。”杨梧清点头,发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你怎么来了?研究所不忙?”
“下午没排实验。”他简短解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箱子给我。”
“不用,不重……”话音未落,箱子拉杆已经落入他手中,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热干燥的触感,一触即分。
“走吧,车在停车场。”他转身,推着箱子往前走,步伐不快,正好让她能并肩跟上。
“我爸妈他们……”
“叔叔阿姨路上堵车,大概还要二十分钟,我让他们直接回家等。”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时差没倒过来,机场人多,没必要耗着。”
他总是这样,把事情安排得条理清晰,理由充分,让人挑不出毛病,也拒绝不了。
去停车场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杨梧清用余光打量他,他推着行李箱的手臂线条流畅,衬衫下的肩膀似乎比记忆里宽厚了一点点。走路时背脊挺得很直,带着一种属于研究者的、沉静的专注力。
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点实验室里常有的、类似金属和电子元件冷却后的气息。
“在国外,还习惯吗?”他忽然问。
“开始不太习惯,后来就好了。”杨梧清说,“吃的不太行,老是面包沙拉,不过苏博士偶尔会带我去吃中餐馆,她虽然是英籍,但口味挺中国。”
“嗯。”他应了一声,似乎想了想,才问,“研究呢?进展如何?”
“比预想的难,但也更有意思。”谈起这个,杨梧清的话多了些,“回声的方法很独特,尤其是他们设计的那些认知实验,能挖出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层倾向。我还参与了一个大项目,试着用算法找不同社会事件之间隐藏的关联模式,虽然现在只能说有点苗头,但方向我觉得是对的。”
她没提那些涉及规则核心的敏感内容,但陈霜洲显然听懂了言外之意。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方法论的突破往往比具体结论更重要,你能接触到不同的研究范式,是好事。”
车子是一辆很普通的黑色国产SUV,内饰整洁到近乎空旷,除了一个行车记录仪和挂在出风口的临时停车牌,没有任何装饰品或私人物件。车子启动后,他先调好了空调温度和座椅通风,然后才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先送你回家。”他说,“叔叔阿姨应该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谢谢。”杨梧清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机场高速景观。三年,枫城又变了些,新的高楼,新的广告牌,但底子里的那种繁华忙碌气息没变。
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古典乐,音量调得很低。陈霜洲开车很稳,几乎感受不到突兀的加速或刹车。等红灯时,他手指会轻轻敲击方向盘边缘,节奏稳定,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他问。
“看情况,博士论文的调查部分需要在国内采集数据,苏博士建议我至少待上半年,另外年底国内有个重要的学术会议,我也收到了邀请。”杨梧清回答,顿了顿,“你今年也大四了吧,快毕业了。”
“嗯,我保研了,本校直博,导师就是深网项目的负责人。”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接下来几年,主要精力还是会放在项目上。”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区,拐进小区大门,傍晚的夕阳给居民楼披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三年未归,这里的一草一木却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门卫大叔换了人,楼下的香樟树长得更茂盛了。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陈霜洲熄了火,解开车锁却没有立刻动作。杨梧清也坐着没动,狭小的车厢空间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夕阳的余晖透过前挡风玻璃,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峻。
“给你的。”陈霜洲目视前方,语气平稳,“先看盒子。”
杨梧清拿起那个浅绿色盒子,入手微沉。她解开精致的蝴蝶结——这蝴蝶结打得非常工整,简直像用尺子量过——打开盒盖。
里面不是珠宝首饰,是一块怀表。
纯银的表壳已经氧化出温润的包浆,显然有些年头了,表盖内侧镌刻着一行极细的英文花体字:“Time is the most valuable currency.”(时间是最珍贵的货币。)
翻开表盖,白色珐琅表盘干净素雅,罗马数字刻度,宝蓝色的指针正安静地走着,发出极其细微却清晰的滴答声。
最特别的是,表盘中央不是传统的品牌标志,而是一个用极细金线镶嵌的、环环相扣的莫比乌斯环符号。和她蓝灰色笔记本封面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杨梧清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金色符号,指尖有些发颤。
“1887年的瑞士怀表,原主人是一位天体物理学家。”陈霜洲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依旧平静,却比平时慢了一些,“我在伦敦一家古董店看到的,机芯保养得很好,每天误差不超过五秒。”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请师傅在表盘上加了那个符号,用的金线是实验室提炼的高纯度黄金,抗氧化,不会变色。”
杨梧清抬起头看他,夕阳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上,落在他微微抿着的唇线上,他依旧目视前方,但耳根泛着很淡的红。
“为什么……送我这个?”她轻声问。
“你研究时间、记忆、认知偏差。”他看着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声音很低,“我想,你需要一个能触摸到的时间锚点。一个提醒你——也提醒我——无论我们研究的是多么抽象的概念,时间本身是真实流动的,每一秒都算数。”
他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眼神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认真。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怀表可以随身带着,不像手表,要抬手才看得见。它就在口袋里,贴着心跳。你一伸手就能摸到,知道时间在走,知道有人在计算和你同样的时间。”
她紧紧握着那块温润的怀表,金属表面很快染上她的体温,秒针的滴答声透过骨骼传到耳膜,和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谢谢。”她哑声说,“这是我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陈霜洲似乎松了口气,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那个纸袋里,”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稳,“是薰衣草和洋甘菊的种子,我自己育的苗,已经处理过,成活率应该很高。”
杨梧清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两小包分装好的种子,用素色的棉纸包着,外面贴着手写的标签,标注了品种和播种注意事项。
“薰衣草助眠,洋甘菊安神。”他简单地说,“你刚回来,时差可能会乱一阵,种在窗台上,或者书房里,长了能看,也能用。”
“你……什么时候开始弄这些的?”她问。
“春天。”他回答得很简短,“想着你夏天可能回来。”
其实她原计划是秋天回来,他提前了整整一季开始准备。
杨梧清把种子小心收好,又将怀表轻轻合上,握在手心。金属的微凉很快被体温焐热,贴在掌心里,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这时,楼上某扇窗户打开,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清清?是清清回来了吗?”
两人同时回过神来,杨梧清应了一声:“妈,是我。”
“快上来,饭已经好了!”母亲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快上去吧。”陈霜洲说,“代我问叔叔阿姨好。”
杨梧清解开安全带,去拿后座的背包,陈霜洲已经先一步下车,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了出来。
“谢谢。”杨梧清接过箱子拉杆,“那你……”
“我回研究所。”他说,站在车边,没有立刻上车的意思,“如果你有空,关于你国内调研的事,有些本地的资源和注意事项,或许可以跟你聊聊,比线上说清楚。”
“好。”杨梧清点头,“明天联系。”
“嗯。”陈霜洲应道,目光在她脸上又停留了一瞬,才拉开车门,“上去吧。”
杨梧清拖着箱子转身走进楼门,直到踏上楼梯,还能听到身后车子引擎启动,缓缓驶离的声音。
楼道里弥漫着晚饭的香气和各家各户隐约的电视声、说话声,这一切都熟悉得让她眼眶微微发酸。
她回来了,带着三年的成长、困惑、收获,还有心底那份沉甸甸的、从未宣之于口的思念。而那个人,刚刚用他一贯的、理性而克制的方式,告诉她:他也在,他一直都在。
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扑鼻的饭菜香瞬间将她包围,母亲红着眼眶冲过来抱住她,父亲在一旁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家的感觉,真真切切,踏实无比。
晚饭时,父母免不了问长问短,杨梧清挑着有趣的事说,父亲提起陈霜洲:“霜洲那孩子真不错,今天还特意去接你,他这几年可是越来越出息了,周骏说他们实验室做的项目都是保密的,厉害得很。”
母亲也点头:“是啊,稳重,话不多但办事牢靠。清清,你们还有联系吧?都是搞研究的,多交流好。”
“嗯,有联系。”杨梧清夹了一块红烧肉,含糊地应道。
饭后,她回到自己房间。
陈设依旧,书架上的书,窗台上的绿植,甚至连床头那只旧玩偶的位置都没变。她打开行李箱,慢慢整理。最后,才从随身背包最里层拿出那本边缘已经磨得起毛的蓝灰色笔记本。
她抚摸着笔记本的封面,指尖划过那个小小的、环环相扣的莫比乌斯环符号。三年了,纸页间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夏天天台的风,和暮色中他炽热的吻。
她将东西仔细锁进书桌抽屉,然后走到窗边,望向楼下安静的街道。
夜色渐浓,万家灯火,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个新消息提示。
点开,只有一个简短的时间和一个咖啡馆的名字:“明早十点,默迹。”
发送人:C.S.杨梧清看着这行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她回复:“收到。”
窗外,一轮明月悄然爬上中天,清辉洒满人间。
我又有灵感了,这章先作为番外发
过段时间会开下册[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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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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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师姐她别有用心》清冷钓系执棋人VS美强惨忠犬 《心跳算法》体育生女主x病弱学霸男主 《荆棘笼》 古代随笔合集 一章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