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养成系竹马成彭格列BOSS这件事》素云眠

137、未来·晚餐 世界上怎么

　　狱寺隼人说了句“十代目明天见”消失在了街道尽头。山本武挥着手说“明天训练的时候见啦”，转身往寿司店的方向跑。
　　了平喊着“极限的补充体力去了”带着京子离开了，京子走之前回头看了汐诺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说了句“明天见”。小春拉着尤尼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小春家里有好多好吃的零食尤尼你一定要尝尝”，尤尼乖巧地点着头，路过汐诺身边时，那双大大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是知道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人潮散去，并盛的街道恢复了傍晚该有的安静。
　　汐诺站在沢田家门口，看着那辆白色的马自达在暮色中安静地停着，车漆反射着最后一缕天光。她的心跳已经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那种小时候做错事了，被家长堵在教室门口的感觉，带着一点心虚，一点害怕，还有一点……奇怪的心安。
　　纲吉站在她旁边，小声说：“那个……要不我们进去？”
　　汐诺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英勇就义一样，推开了那扇她已经很熟悉的门。
　　客厅里的灯全开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餐桌上已经铺好了崭新的桌布——是奈奈妈妈今天刚换上的那种小碎花图案，边缘还带着刚熨过的平整折痕。桌上摆满了盘子，有炸虾、土豆炖肉、味增汤、腌萝卜、凉拌菠菜，还有一碟明显是刚出锅的厚蛋烧，金黄色的表面冒着热气。
　　沢田奈奈围着围裙在厨房和餐桌之间穿梭，脸上的笑容从汐诺进门就没消失过。她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有粉红色的气泡从她头顶不断冒出来，飘到天花板上，再轻轻炸开，洒下亮闪闪的糖霜。
　　“哎呀，萩原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还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过来！”奈奈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和果子，每一个都精致得像艺术品，“纲君的朋友们来家里玩已经很开心了，怎么还能让您破费呢！”
　　萩原研二坐在餐桌的一侧，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姿态舒展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他听到这话，灰色的眼睛弯了起来，笑得温和又真诚。
　　“哪里的话，奈奈酱，”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客厅的人都听清楚，又不显得刻意，“是我冒昧打扰了才对。小汐诺承蒙您照顾这么久，我作为她的哥哥，这点心意根本不算什么。”
　　“哥哥”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一块方糖丢进了红茶里，自然而然地融化开来，连带着奈奈脸上的笑容又甜了几分。
　　“哎呀，小汐这孩子真是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哥哥……”
　　汐诺站在玄关换鞋的地方，手里还拿着自己的运动鞋，听到这话，动作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餐桌那边正和奈奈相谈甚欢的萩原研二，嘴角抽了抽。
　　这个人明明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性格天差地别，甚至连姓氏都不一样。但这个人就是有那种本事，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真心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人信服，每一个微笑都能让人卸下防备。
　　社交怪物。
　　汐诺在心里默默给这个认识了几年的男人贴上了今天的第一个标签。
　　“小汐姐姐！”一平从客厅的角落跑过来，小短腿蹬蹬蹬地踩在木地板上，一把抱住了汐诺的小腿，“一平做了好多好吃的！”
　　蓝波紧跟在她后面，嘴里还嚼着一颗糖，含混不清地喊着：“蓝波大人也想你了！”然后他跑到一半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摔在了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蓝波！”汐诺赶紧放下鞋跑过去把他拎起来，蓝波鼻头红红的，眼眶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了，但看到汐诺的脸，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吸了吸鼻子，嘴一瘪：“蓝波大人没哭！”
　　“没哭没哭，我们蓝波大人最坚强了。”汐诺揉了揉他的爆炸头，蓝波立刻忘记了刚才的疼痛，笑嘻嘻地搂住了汐诺的脖子。
　　风太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那本已经翻得有些破旧的排行榜书，看到汐诺，眼睛一亮，喊了声“汐诺姐姐”，然后乖乖地坐到了餐桌边的位置上，翻开书一页一页地看，偶尔抬头看一眼热闹的大人们，嘴角带着安静的笑。
　　碧洋琪坐在餐桌的另一侧，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从萩原研二身上扫过，又落在汐诺身上，眼睛里带着一种“我看透了一切”的从容。她面前摆着一杯茶，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但她一直没喝，因为蓝波坐在她旁边，而蓝波闻到她做的料理会晕过去——虽然今天的料理不是碧洋琪做的。
　　“萩原先生是做哪一行的？”碧洋琪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
　　萩原研二转过头看她，没有被这种试探压到的局促，反而像是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对手一样，眼睛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是在警视厅啦，”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自己周末喜欢做什么一样，“不过现在只是个小小的警部补，天天被上司骂的那种。”
　　碧洋琪挑了挑眉。
　　“警视厅？”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目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Reborn。
　　Reborn正坐在纲吉的肩膀上，端着一杯浓缩咖啡，黑色的眼睛从帽檐下看过来，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慢慢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了杯子。
　　“很辛苦的工作呢，”奈奈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这话，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敬佩，“萩原先生这么年轻就已经是警部补了，真是太厉害了！”
　　“哪里哪里，奈奈阿姨叫我研二就好，”萩原研二摆了摆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萩原先生’听起来太正式了，怪不习惯的。”
　　“那怎么好意思……”奈奈捂着脸笑，粉红色气泡又冒出来了。
　　“研二酱就可以！”蓝波突然从汐诺怀里探出头来，大声喊了一句。
　　萩原研二看向蓝波，眼睛里没有一点对“小孩子吵闹”的不耐烦，反而认真地朝蓝波点了点头，伸出手：“好，那蓝波君也叫我研二酱就好，以后请多关照啦。”
　　蓝波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受到了大人般的尊重一样，挺起小胸脯，郑重其事地握住了萩原研二的手：“蓝波大人知道了！研二酱！”
　　一平在旁边看着，也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研二……哥哥……”
　　“一平酱也请多关照。”萩原研二朝她眨了眨眼，一平的脸一下子红了，躲到了汐诺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他。
　　碧洋琪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萩原研二转头看向汐诺，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小汐诺，过来坐吧，站在那边做什么？”
　　汐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餐桌和玄关之间的位置，手里还抱着蓝波，表情介于“想跑”和“认命”之间。她听到萩原的声音，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走了过去，在萩原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纲吉紧跟在她旁边坐下，肩膀绷得紧紧的，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在等班主任训话。
　　Reborn从纲吉肩上跳下来，坐到了桌子的一头，列恩从他帽子上爬到桌面上，吐着舌头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客人。
　　奈奈终于坐下了，双手合十，笑着说：“好啦，人齐了，我们开动吧！”
　　“开动啦！”蓝波和一平同时喊了一声，然后抓起筷子就往炸虾的方向冲。
　　风太放下排行榜书，安静地夹了一块厚蛋烧放进自己碗里，抬头看了一眼汐诺，又看了一眼萩原研二，低下头继续吃饭。
　　餐桌上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萩原研二像是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上一样，他能在蓝波把酱油碟打翻的瞬间递上一张纸巾，能在奈奈提到“纲君小时候很胆小”的时候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鼓励的表情让奈奈继续说下去，能在碧洋琪说起意大利的风土人情时接上几句地道的意大利语——发音标准得让碧洋琪都愣了一下——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以前跟着外婆学过一些”。
　　他和风太聊起了星座，和蓝波聊起了糖果，和一平聊起了中国功夫——他甚至知道李小龙的经典招式，用手比划了一下，把一平逗得咯咯笑。
　　奈奈已经完全被他的魅力征服了，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听他讲警视厅里的趣事——什么前辈在追小偷的时候跑丢了鞋啦，什么搜查一课的咖啡机坏了半年都没人修啦，什么萩原研二有一次把证据袋和便当袋搞混了差点被骂死啦。每一个故事都不涉及任何机密信息，但每一个故事都生动得像发生在眼前。
　　碧洋琪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男人，嘴角的笑容已经从一开始的试探变成了某种认可。她甚至主动帮萩原研二续了一杯茶，说了一句“你倒是比我认识的很多男人都有意思”。
　　纲吉全程都在埋头吃饭，但他的耳朵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他看着萩原研二和蓝波击掌庆祝蓝波成功夹起了一块玉子烧，看着他和奈奈说起“纲君的校服领口总是皱巴巴的，下次我教他怎么熨”，看着他和碧洋琪碰杯，看着他和风太讨论“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是谁”这个话题时居然真的认真想了想才回答——他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转速比他在战斗中面对敌人时还要快。
　　然后他转向汐诺，嘴巴里的米饭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好、好厉害的社交能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坐在他旁边的汐诺能听到。
　　汐诺正在喝味增汤，听到这话，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住。她放下碗，侧过头看向纲吉，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语气说：“嗯……沢田同学，你把你脸上写的‘他真的和汐诺是兄妹关系吗’这几个字给我删了。”
　　纲吉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不、不要面无表情地说出来啊！”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一下子没控制住，引来了奈奈疑惑的一瞥。
　　“怎么了纲君？”
　　“没、没没没事！我只是——觉得今天的味增汤特别好喝！对！特别好喝！”纲吉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烫得眼泪差点掉出来。
　　奈奈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就多喝点。”
　　纲吉放下碗，用力咽下去，然后转头看向汐诺，眼睛里全是惊恐和委屈。
　　汐诺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纲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但内心的吐槽一点都没少。
　　太自然了。这个人太自然了。从进门到现在，萩原研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露出的每一个表情，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最合适的反应，但同时又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刻意”这两个字。他能和五岁的蓝波称兄道弟，能和五岁的一平聊中国功夫，能和碧洋琪这种性格捉摸不定的女人碰杯喝酒，能让奈奈阿姨那种家庭主妇对他掏心掏肺地讲儿子小时候的糗事——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纲吉的内心在尖叫，但他的脸上只露出了一种“这人到底是谁啊”的微妙的困惑表情。
　　汐诺看着萩原研二跟蓝波玩石头剪刀布连输三局之后假装生气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认识萩原研二太久了，久到能看出他每一个微笑背后的真实情绪。
　　比如现在。
　　萩原研二的笑容依然完美，语气依然温柔，动作依然自然。但汐诺看到他在某个瞬间——就在碧洋琪问他“你怎么认识汐诺的”那一秒——他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他的习惯。
　　不是紧张，是……在决定要不要说真话。
　　然后他选择了说一个很好听的真话：“汐诺小时候住在我家隔壁，那会儿我和阵平——就是我那个幼驯染——天天带着她和她哥哥出去玩。对我来说，她就是我亲妹妹。”
　　奈奈的眼眶红了：“研二先生真是个温柔的人……”
　　碧洋琪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汐诺知道，萩原研二省去了太多东西。省去了那些深夜的紧急电话，省去了那些医院走廊里的长椅，省去了那些“不用担心，我们会保护你”的承诺，省去了叶清死后他第一次见到汐诺时，那种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沉默。
　　而在那些笑容和温柔底下，还有一个更深的、被完美掩盖起来的东西。
　　他在生气。

作者有话说

　　沢田纲吉：初见萩原，惊为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