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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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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了许久,左闲之还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其实是他想问的太多了,不知道要从何问起、如何问起。
“你什么你啊,你杵在我门口外面多久啦,我刚到呢......这都能碰见。快进来吧——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这场雨开始之后,就是要持续三个月的。
雨声隐隐约约,他们们在屋内聊了许久。包括陈柏年答应再次见面时要讲的故事。
陈柏年:“我这几天就在对岸呢。”
左闲之:“对岸?”
陈柏年:“对啊,莫桑比克。”她的笑容又镀上了一层忧伤:“我开始给你讲故事吧......"
左闲之看过新闻,莫桑比克......最近很是不安宁。
他微微蹙起了眉,道:“陈姑娘,其实......你要是难受的话,不必勉强自己......再回忆一遍。”
“你看你,左先生。你是不是不想把我当朋友啊。我现在想找个人诉说都要被这么委婉地拒绝,可伤心了。”
七天未见,本可以直呼对方姓名的两人这下“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又变回了“姑娘”“先生”。
左闲之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哦不,陈柏年,我当然愿意倾听。只是觉得你现在应该很难受......”
可下一秒,他又意识到,难受的话不应该更要说出来吗。
“好吧,我只是有点紧张。太久没见,我一紧张就......就变回原来的用语习惯了。”左闲之顿了一下,“你不要见怪,还有——我们早就算朋友了,这个其实只要你觉得我们是,我们便是了。”
陈柏年忽然笑了,这是她在那个叫Weza的小女孩去世后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来到这里之前,是在对面的莫桑比克的。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小女孩。半年前那里没有现在这样混乱。”
“那个女孩对我说过很喜欢中国,听我说自己是中国人,就要跟我交朋友。”
“我给她吹过笛子,她喜欢听,还说中国的乐器吹出来很好听。然后我每天都给她唱,她还给我参观了她的家......"
“但是有一天她突然和我说,她活不过十四岁了。她早就患了癌症,无法治疗,家里的经济也没法支撑她治疗的。”
“那时候,我就在想。她一定很痛苦,从一出生就准备等待死亡了。”
“她说活不过十四岁,我不知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十四了。可是她看起来才不到十岁,她太瘦小了,看着根本不像十四的样子。”
“直到她用大人的电话联系我说她可能快要走了,想见我一面。”
“莫桑比克发生动乱,很多人去抢劫华人商铺。她跟我说‘对不起’,还和我解释说她和自己家里人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
“我跟她说‘不是你做的,你不用道歉’。”
“她和我说的的最后一句话是‘谢谢你们中国帮我们国家建的大桥’。”
“她一直想去中国看看,但是再没有机会了。”
说完陈柏年把一只笛子拿出来了,对左闲之道:“这只笛子其实是我朋友的,她不知道,她给这里的孩子带来了多少快乐。”
他们又聊了一些,直到天色渐晚。
雨还在下,左闲之撑着伞离开的时候,隐约觉得陈柏年还一直站在门口。
陈柏年也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在门口没有离开。她想起了马蒂亚,又想起了她朋友。她们小时侯一定是要送对方回家的。
陈柏年怎么也没想到,左闲之忽然停下来了。笑着对他说:“陈柏年,上次你不是问我‘要是连命都没有了,还能拥有一切吗’。”
傍晚的雨夜里,他回答了那个问题:
“有的,兴许在下辈子呢。”
陈柏年愣了一下,也笑了:“左闲之,原来你还是个唯心主义啊……”
“不算,但是偶尔‘唯心’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