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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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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丢在这,不会有人知道的,没有人会来门派禁地!”
“快走!回去不要声张!”
温言被重重扔在地上,听着脚步声远去。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内门弟子死在两个外门弟子手里,真是笑话。
血越流越多,身体发冷,灵根被毁的疼都模糊了。
他眼前开始发黑,在心里疯狂乞求:救我…不管你是谁…救我!要我做什么都行!
在他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阴影无声覆盖住他。
一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正垂眸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件物件。
温言用尽力气动了动嘴唇。
“想活下去吗?”男人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想。”温言挤出一个字。
“你是我的了。”
这是温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温言回来了!
消息瞬间传遍了凌云宗上下。
一百年前,他突然失踪,门派象征性地找了几次无果,也就没人提了。
毕竟他脾气坏得人尽皆知,除了大师兄,没人受得了他。
发现他的人是小师妹苏青。
她路过桃林,瞧见树下有个人影正猫着腰,埋头在那儿刨土。
苏青皱了眉。这片桃林是宗门一景,哪个不懂事的小弟子敢在这儿乱挖?
她当出声喝止:
“喂!那边那个——”
话还没说完,那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过了脸。
阳光透过桃花枝桠,落在他脸上。
苏青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天雷劈中,瞬间僵成石头。
这张眉眼昳丽得近乎有攻击性,曾让无数同门私下咬牙又偷偷艳羡的脸……
“温、温……温言师兄?!”
苏青的声音都变了调,活像白日见了鬼。
温言瞥了她一眼。将挖出来的酒坛提在手里。
苏青却被他这一眼看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
她连滚爬带地朝着主峰大殿的方向狂奔,边跑边扯着嗓子喊:
“来人啊——!快来人!见、见鬼了!不对……温言师兄回来了!!!”
温言站在原地,没理会她。他低头,有点嫌弃地抹开坛口的泥。
多亏他聪明,当年把酒埋在这,这么多年也没被人发现。
温言提着酒坛,刚走出桃林不远。
山道上已经乌泱泱围满了人,全是听到苏青那声鬼叫赶来的。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惊疑不定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真是温师兄,他怎么一点没变?”
“何止没变,他怎么比当年更好看了?”
“一百年,他跑哪儿去了?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嘘……快看,他身上好像没有灵力波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几个人快步走到最前面。
为首的正是大师兄陆清尘,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温言……真的是你?”陆清尘声音有些发颤,“这一百年,你到底去了哪里?我们……”
“关你什么事?”
温言打断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人群瞬间一静,敢这么跟陆师兄说话,这人果然是温言!
站在陆清尘身旁的林肃,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温言,尤其在察觉对方周身毫无灵力波动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轻蔑和快意。
“温言,你这是什么态度?”林肃声音抬高,训斥道,“陆师兄关心你,你失踪百年,音讯全无,如今回来,连点礼数都没了?还是说……”
他刻意停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一百年过去,你不仅毫无长进,连修为都丢得一干二净,连做个普通修士都不能了?难怪脾气还是这么糟。”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探究、怀疑,甚至幸灾乐祸。
温言毫不在乎这些眼神,重复刚才的话:“关你什么事。”
林肃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冷笑道:“百年不见,你除了这张嘴,倒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如今连修为都没有,还敢在此放肆!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
“当年哪个?”温言终于抬眼,打断他,语气却恶劣得能气死人,“当年能把你揍得三个月下不来床那个?”
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这可是林师兄最不愿被人提起的旧事!
林肃脸色瞬间铁青,周身灵力隐隐波动,显然是动了真怒。
“温言!”一直沉默的陆清尘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痛心和规劝,“过去的事何必再提?你……你若真有难处,宗门不会不管。但你态度需得……”
“态度?”温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目光轻飘飘地从陆清尘担忧的脸上扫过,又落到林肃铁青的脸上。
他心里那股憋了不知多久的邪火,蹭地冒了上来。
他懒得跟他们废话,转身就想走。
陆清尘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拦:“温言,你去哪?宗门规矩……”
“规矩?”温言脚步一顿,侧过脸,“陆师兄,现在倒跟我讲起宗门规矩、同门情谊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一百年前我失踪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讲规矩、这么有情有义,掘地三尺把我找出来啊?”
这话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泼在陆清尘脸上,让他所有劝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难堪的苍白。
周围瞬间死寂。连林肃都一时忘了发作。
当年为温言那张脸着迷的人不少,可他就像一株玫瑰,美得惊心动魄,茎杆上的刺却也扎人见血。
所以,他突然消失后,找了几年也不见踪迹。连最有耐心的大师兄陆清尘都渐渐不再提起。
温言看着周围一张张写满复杂情绪的面孔。
他心里那点恶劣的痛快只闪了一瞬,就沉下去,剩下的是更深的烦。
看吧,他就知道。
他懒得再看,也懒得再说。有这功夫,不如想想回去以后怎么哄那个老东西,免得又因为他跑出来找借口罚他。
他提着酒坛,转身就要走。
“站住!”
林肃厉声喝道,一步上前,伸手扣向温言肩膀,指间已带上了凌厉的灵力。
“今日你不交代清楚,就别想离开!”
那只蕴含金丹威压的手,眼看就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