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停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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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浓稠的白粥散发锅气，桌上摆着几叠小菜和热腾腾的包子。
瞥见苏缘在桌边坐下，苏绍先一步替他盛好粥，“好像熬得有点久...小心烫。”精致的瓷碟配菜在他苍白的手掌中显得过于迷你。
苏缘双手接过捧住，挤出一个笑，“好。”他垂下头，轻轻吹散热气，顺着粥沿抿了一口。
苏绍还站着，从他的视角能看到苏缘低垂的睫毛，随着吹气的动作颤微微的模样。
他敏锐察觉到对方的心情和刚起床时那幅轻松的样子不复相同。
“待会儿吃完我们下去逛逛吧，”苏绍递过纸巾，塞在苏缘手边。
苏缘顺手将擦过嘴巴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一只手拎着垃圾袋关上门。
回过头，苏缘就看见身旁的男生打了个寒颤。对方穿着出院时的外套，脖子漏着风。
苏缘并没有觉得很冷，但苏绍毕竟大病初愈，怕冷些也很正常。他止住步，“等一下，我回去拿个东西。”
棕色围巾毛茸茸地围住脖子，苏绍低下头看着苏缘踮起脚，耐心整理着围巾系住的结。
“好啦，”苏缘眯起眼，“这下不冷了吧。”
“嗯，”冰凉的手指贴上另一侧柔软指腹，感受到苏缘试图挣开，苏绍再度紧紧攥住，将两人的手完全贴合在一起，“很暖和。”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太阳透过朦胧云层落下暖光。
气温短暂回暖，流浪猫也从草丛之类的小角落钻出来，慵懒躺着晒太阳。大约是被小区里的阿姨们喂过，大咧咧打量着走过的行人，丝毫没有警戒心。
“今天心情不好吗？”苏绍挡住苏缘看着小猫的视线。
“啊...”似乎是没意识到自己的烦闷被察觉，苏缘微张着嘴，纠结该怎么说出口。
“工作上遇到了一点问题...”他试图含糊过去。
“其实我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回学校宿舍住也没有问题...哥哥不是也要继续上学吗？”话虽如此，似乎被冷风呛住，苏绍的咳嗽声不断响起。
醒来后苏绍不止一次暗示过对苏缘工作的好奇，只是助学贷款没还、公司合同未到期、再加上苏缘也想多挣点钱防止再有意外情况发生。
在他原本的打算中，至少准备等自己年后解约了再继续上学。
更何况，他想起那些恶意中伤的揣测和议论，心沉下去。
纵然在互联网上有受众的粉丝和各怀目的而支持的老板们，但现实中女装直播实在无法在弟弟或是同学面前谈及。
尽管镜头前美颜和化妆的脸与素颜颇有差异，但有心之人总能发现不对。
如果因为自己让弟弟饱受同学议论，自己心里也不会好受。
“——喵！”尖锐的猫叫打破沉寂。几道慌乱的身影“嗖”得一声跳进草丛中，窸窸窣窣留下几片被拨乱的草枝。
一只小型犬晃悠悠跑过来，咕噜噜压着嗓子蹲到草丛边，作出捕猎的姿态。
身后的主人低头看着手机，手上挂着被拿下的牵引绳。
苏缘被吓得后退半步，想帮着吓到哆嗦的猫赶开小狗，又被那条狗恶狠狠的叫声吓退。
狗主人听到声音才回过神，一边说着抱歉一边轻轻扇小狗嘴巴子，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小东西瞬间蔫儿了，耷拉着脑袋不悦地呜呜认怂。
等狗主人走远了，苏缘刚准备离开，就听见草丛里传来微弱的哼哼声。
他蹲下身子，看到一只瘦削的小猫小心翼翼走到面前，是只漂亮的小狸花，后背的三色构成一道爱心形状。
它缩着身子蜷成一团，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苏缘，似乎在乞求这个心软的小人类将自己带回家。
“......”苏缘下意识望向苏绍，却发现对方的脸过分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苏缘慌忙起身，握住弟弟的臂弯。“不舒服吗？”
记忆里车祸前苏绍永远是那幅游刃有余的学生模样，高大温柔，哪怕苏缘的院校里都能听到有人议论隔壁学校新年级的帅哥。
巨大反差让苏缘的心揪成一团，愧疚浮上心头，眼眶里也有泪光打转。
“没事，我们还是先回家吧。“苏绍体贴懂事地安慰着身旁的人，余光盯着刚刚那只猫。
似乎是察觉到被收养无望，那只狸花猫直起身抖抖毛，呼了一旁来看热闹的大肥猫一巴掌，迈着步子缓缓走到路旁阳光处躺下。
小猫感知到那道阴测测的眼神，毫不在意地抬起腿，慢吞吞优雅舔着毛，身后掩着一个新鲜的罐头。
等回到家后，空调暖气很快充斥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将温度拉高。
苏绍的面色也恢复自然，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苏缘从卧室翻出来一个巨大的毛毯，盖到他的身上。
“如果还冷的话就回卧室躺会儿，午饭我点外卖。”
苏缘耐心地将毛毯的边边角都掖好。“我收藏了几套冬季的衣服，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将手机购物车点开，十数条新收藏，全是男生冬季新装。
苏绍摇摇头，“都很好，谢谢哥。”
话音刚落，手机最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禁止喧哗：事情闹得有点大，你们公司还没有公关对策吗？】
【禁止喧哗：我是律师，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帮到你。】
......
没等苏绍看完，苏缘就将手机屏幕熄灭。
他的语气有些仓皇，“那我直接下单了，你...“他抬眸看到苏绍面色无异，继续说道，“我先回卧室休息会儿。”
等苏缘点开微信，好几道小红点弹出。
【我不是路人：酥酥，造谣你的话题已经热搜第三了，我和你的运营私信，他竟然说要冷处理？（怒）】
苏缘记得昨晚对方还安慰自己说立刻去找过去的直播回放，结果到现在依旧没动静。
他已然有些心寒，点开运营安静的聊天框。
【圆豆酥：找到回放了吗？】
【运营：不用回应，那群人也就吃吃瓜，很快就散了。】
苏缘的后台几乎被各种谩骂嘲讽挤满，粉丝群里也有不少人因为迟迟不回应而怀疑退群。
【圆豆酥：这算什么解决办法...我根本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默认。】
运营立刻回复。
【运营：视频里不是你？】
【运营：圆豆，我也是打工人，老板说这么处理，我有什么办法？】
大约是觉得话有些重，他留下最后一句。
【运营：律师函的事吾皇那边不占理，十有八九告不赢，何必再生事刺激他。你对着我生气，真不如去找他服个软。】
苏缘的表情凝固，无话想说。
即使告不赢，但更多的人记忆里只会留下热闹一时的隐秘爆料，哪里会再去关注后续。
他思索片刻，将房门反锁，趁着公司还没做下一步动作，点开“开播”。
直播间人流涨得飞快，吃瓜的、谩骂的、嘲讽的、鼓励的一片混战，苏缘深吸口气，将眼睛揉到发红。
【来了来了，第一次赶上现场！】
【不许转移话题只想知道是本人吗？不许转移话题只想知道是本人吗？】
【酥酥我们会一直相信你支持你的！】
【我就说长这样做直播，怎么可能没和老板睡过（笑哭）】
......
眼见着评论的话题很快被带偏，榜上有名的老板几乎各个都开始被随意揣测。
运营还没发私信，苏缘抿起嘴，轻轻啜泣。“关于网传的视频...确实是我本人。”
【啊？承认了。】
【我还以为会找借口呢，冤姐牛掰（赞）】
【我看是找到老板接盘了吧，不然钱怎么够赔。】
......
直播间人流量再次攀上新高峰，苏缘垂下头，咬紧下唇，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
【唉...我觉得吧，谁年轻时没犯过错，现在改了就好了啊...】
【别哭了，刚开始直播不懂很正常，那老板存了那么久的视频绝对不怀好意。】
【就是，虽然我没花过钱，但我觉得和那些开趴得病的比起来，主播已经还算好的了吧。】
【我去，水军这么没下限？】
......
“视频是我本人...但是所谓的连线聊天，其实是很久之前的直播录屏。”
【固定流程来了，果然嘴硬。】
【确实不像微信视频，但是话总是你说的啊...】
【酥酥如果真是这种人，早就和以前那个老板线下了，还会被对方纠缠要退钱吗？】
【就是啊...说不定是AI语音。】
【笑了，万物皆AI。】
......
看着弹幕两方各有其态已经吵起来，苏缘抬起头，眼神湿润，恳切地望着镜头。
“那句话，也只是重复送礼物的水友的名字...我当时根本没有粉丝，有些人就......”话意未尽，弹幕再度炸开。
【好恶心啊...有些看直播的真的很恶臭。】
【赞同+1，我家爱播之前就被骚扰过，改那种名字送礼物，读或者不读都会被骂。】
【我才不相信，直接表明态度给对方退钱那么难吗？】
【与其在这里相信造谣，不如给有音写反馈信，那些低俗名字就不该通过取名成功。】
【当时酥酥不挣钱，礼物又不能立刻提取，哪里有钱退啊？】
......
尽管部分人已经动摇，但更多的人还是跟着几个高等级账号附和。
【证据呢？直播回放不难找吧。】
【总不能说全世界都要害你，平台的回放也没了？】
......
苏缘刚想解释，突然黑屏一闪。
【主播圆豆酥酥由于涉及低俗已被平台房管封禁，等待平台审核...】
等到再刷新，提示苏缘已经退出登录。
内心情绪翻涌，苏缘也明白恐怕是公司强制登陆了自己的账号。
原来合同里的“主播账号由公司统一管理，提供专业指导协助直播”是这个意思。再多的想法也只化成一声自嘲的笑。
【我不是路人：你们公司的官方账号发了你的停播通知，你手里有证据吗？】
【圆豆酥：平台不提供...我...没有。】
想要澄清要么找到当时的回放或录屏，要么去找吾皇私下协商，前者被平台卡着没有希望，后者...苏缘只觉得一阵反胃。
就在这时，一道好友申请提示。
【伟大的太阳男神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那个...我有当时的回放数据。】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停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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