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雨夜 对天发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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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唱的什么？”徐晏回过神，仔细想了想，“哦，刚才唱的《强军战歌》。”
作为一个五音不全，对唱歌一窍不通的人，她会的歌委实有限，这首歌还是在高中军训时学的。
沈昭问：“你还会什么？”
徐晏又给沈昭唱了两句，运动会上学的《歌唱祖国》，逛超市时学的《好运来》。
在她唱完最后一个字时，沈昭又立刻追问：“那个文明和谐是什么？”丝毫没给徐晏反应的时间。
徐晏毫不犹豫地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共计二十四字。”
沈昭盯着徐晏的眼睛看了好长时间，小时候就知道这人经常说些奇怪的话，但那时她们交情浅，也没必要在意，现在两人朝夕相对，不能不在意了，“你还会什么？”
徐晏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还有个很适合你的。”
“...市井或朝堂，四方皆如框，若你生来有刺，磨掉再入场...世人寻黄金乡，我找月亮，何必同往...权衡利弊后，仍守对与错，谢过赐教的话，路借过一下[1]...”
沈昭听着唱词，觉得也不是很适合她，她做那些事，单纯是因为顶撞皇上死得快，至于由此能衍生出什么旁的好处，与她也不发生太大干系。
不过，别人寻生她寻死，确实是陌路，这一点倒是没错。
徐晏看着面前的大雨，落寞地唱了最后一句：“清泠泠的江水滔滔流了多久，像那游子一去不回头[2]。”
如果游子能回头的话，她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不知道她的原身怎么样了，是猝死了，还是一直在昏睡，又或许那边的时间根本没变过，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很真实的梦。
就像精神病患者，有时候会分不清虚幻和真实。
“回不了头就往前看吧。”
“嗯。”
沈昭站在徐晏身前，替她挡下了外面的风雨，大雨敲在房檐和风铃上，甚是悦耳，徐晏：“子容，你真的甘心只做一个闲散王爷吗？”
沈昭没直接回答，反问道：“清和，我可以相信你吗？”
徐晏来路成谜，她派人去查过，在徐晏老家，根本没有在婚礼上互换戒指的习俗。
如果说徐家是别国安插过来的细作，似乎也说不过去，且不说附近的几个国家也没有这个习俗。
单说徐晏的祖上，最少四代都是当官的，可都是些七八品的小官，没什么太大实权。
到徐晏的母亲这一代，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官，还触了陛下的霉头，一路给贬到边关去了。
若说她家是细作，总得图点什么吧，总得想尽一切办法拥有更多的权力吧？
可徐家前前后后百余年，不仅什么坏事都没干，官做的也不大，能图什么呢？
徐晏郑重立誓：“我对着天地和祖宗发誓，我不是任何人安插过来的细作，我是大梁子民，不会做任何不利于我大梁的事，不会泄露任何机密。
“不论以后际遇为何，不论我们关系如何，终此一生，我都不会背叛你，不会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不会逼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更不会伤害你。
“哪怕以后我们变为政敌，立场对立，刀剑相向，有你无我，我也不会泄露我们决裂前，我所知道的任何事。”
这个世界的人普遍迷信，发誓相当有分量，就相当于在阎王面前立了军令状。
若是没做到许诺之事，便会被黑白无常立马用大锁链子锁走，扔到十八层地狱里，遭受上刀山、下火海、滚钉板、被油炸之苦，反反复复上万年。
徐晏放下手，又说道：“至于能不能相信我，那就看你的吧，你认为可以就可以，你认为不可以就不可以。”
沈昭看着徐晏，好半天没说话，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又问：“你的家乡在哪儿？”
“应该就在此地，只不过是千百年后的此地，也可能是万八千年前的此地。”
“应该？”
徐晏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就当我是个安分守己的妖孽吧。
“我不会害人，我只是读过很多你们没读过的书，见过你们没见过的事，所以想法和你们不太一样。”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我看不惯、也不想看惯的事，你若想改我祝你一臂之力，你若不想改，我便闭口不言。”
她对这个世界，始终没什么归属感，就像做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也像在玩超真实扮家家酒，又像穿越到了某本书中。
和所有人互动，完成各种主线和支线任务，冷眼旁观着一切，既努力适应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又努力不被同化，改变游戏规则她做不到，也没那个心气，完全按照游戏规则去玩，她又恶心得要命，卷不动，躺不平，每天都活得拧拧巴巴的。
她立爱读书人设，未尝没有消极避世的意思。
昭：“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为什么是我？”
徐晏大概和她一样，也经历了什么怪力乱神的事，不知道要怎么和别人说，不光别人觉得荒谬，她自己都觉得离奇，但她相信，徐晏说的都是真的。
徐晏肯定是见过很多奇怪的事，所以才会有那些奇怪的念头，而那些东西，也确非这个时代的人能想象得出的。
比如说，她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视频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没搞明白小砖块为什么会发光，尽管徐晏描述过好多次。
晏：“因为我们关系不一般啊，而且，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真正理解我想要的自由、平等和尊重，也只有你，不会说我狂妄悖逆。”
陛下本是罚沈昭跪小祠堂，但沈昭又抗旨了，她和徐晏依偎着看了一夜的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陪她一起受罚，感觉很不错。
而且这个人，和她关系很不一般，也经历了一些怪力乱神的事，是罕见的同道中人。
“冷吗？”
“不冷，你呢？”
“我也不冷。”
“身上的伤还好吗？”
“还好。”
徐晏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可小祠堂没有能休息的地方，沈昭靠着墙坐下，将徐晏抱在怀中，内力外放，为徐晏取暖。
在沈昭怀中，徐晏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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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晏醒来时，已经在回府的路上了。
沈昭抱着手炉，身边放着个被雨水打湿的护腕，背挺得笔直，脸色比新婚夜更苍白了几分。
“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伤口痛？”
“不是。”
徐晏从沈昭的腿上坐起来时，手刚好碰到了沈昭的手，即便抱着手炉，她的手竟然还这么冰？
徐晏假装整理衣裳，趁机又摸了一下沈昭的手，手炉烫，手冰凉，这很不正常。
她忽然想起沈昭那一抽屉的护腕，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习武之人有些护具再正常不过了。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徐晏时不时就瞟两眼沈昭的手，妄图把眼睛变成CT机，一眼看透沈昭的手到底有什么问题。
昭：“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不必有所顾忌。”
人在尴尬时会装忙，徐晏也不例外，她干咳一声，眼神飘来飘去，“这话我问不出口。”
她总不能直接问“你是不是有病”吧？这样显得自己很变态，像个偷窥狂。
沈昭明显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直接点破，岂不是让大家都难堪，虽然她也没多高情商，但这点眼见还是有的。
沈昭将袖子挽上去一些，露出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我这被箭射中过，伤到了筋脉。以后，你想问什么都可以直接问，不用不好意思，如果我不想说的话，我也会直接告诉你。”
徐晏恍恍惚惚地说了句：“哦，好。”
自己只是看了几眼，沈昭就把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大大方方告诉自己了？
晏：“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告诉别人？”
昭：“你都对着天地和祖宗立誓了，我姑且相信你也无妨，反正我受害，你也好不了，算得上是公平公正。”
“......”
徐晏吞吞吐吐地问：“你真的相信我是来自千百年后的人吗？”
沈昭坚定地说：“相信，因为我是重生的人。”
“！”
徐晏像看到了活着的历史书一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之下还撞了头，“真的吗？那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不知。”
“哦。”徐晏沮丧地坐下，揉着撞到的头，“那有什么可用的消息吗？”
“暂时也不知。”
“那你是重生到了你死的那一天？”
“不是。”
徐晏纳闷地问：“那你为什么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你莫不是在诓我。”
“没有，前世我输给北魏大将军了，所以被送去北魏做质子了，在质子府内幽禁了五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徐晏有些心疼这个和她同病相怜的人了，“听说质子的生活很惨。”
昭：“北魏人并未刻意刁难我。”
刁难她的，从始至终只有南梁皇帝而已，虽然她不愿意以“儿臣”自称，但那人确实是她的亲生母亲，血缘关系无法分割。
晏：“那你后来是怎么死的？”
沈昭直愣愣地看着一旁的手炉，左手下意识攥紧右手的手腕，这种无异于饮鸩止渴的做法，能暂时缓解些许疼痛，前世她做过无数次。
“服毒自尽。”
“抱歉，是我说错了话。”徐晏眼眶微红，抱住沈昭，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这一世，有我在，有咱妈在，定不会让你再重蹈覆辙。”
“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雨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