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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苦瓜 沈昭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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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晏把头埋在被子里,一个人傻笑。
乖乖,她喜欢这个称呼。
摸头她也喜欢,要是沈昭摸她的时候,用的不是摸狗的手法就更好了。
朝堂上,沈昭又重提了,兵部尚书与北魏大将军勾结之事,并递交了更为详细的罪证。
去年她提过此事,陛下命人去查,雷声大雨点小,差了两个月便没后文了。
因为,兵部尚书是老二的人。
陛下并未立太子,可谁看不出来,这江山早晚是老二的,大家谁也不想得罪未来的天子,只是装模作样查查罢了。
去年替沈昭说话的那二十四人中,有五人一直在追查此事,可最终无一例外,全都离奇身亡。
好在她们查到的东西,都被暗中送到了沈昭手上,算是告慰了五位的在天之灵。
五位大人用命换来的情报,此刻就摆在龙书案上,桩桩件件皆有实证,等待陛下圣裁。
皇上心中,只有发泄不出的怒气,对沈昭,而非兵部尚书。
这样不光彩的事,非得在朝堂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吗,这要是传出去,她们南梁的脸面何在,她身为皇帝的脸面何在?
沈昭在朝堂上,公然打压二皇子的势力,不就是伎殬[1]二皇子在朝中风生水起吗?果然北魏下贱又肮脏的血,只能生出此等心胸狭隘的人。
朝堂上请求惩处兵部尚书的人越多,皇上对沈昭的厌弃就越多,“来人,把沈昭这个逆子...”
还不等皇上说完话,沈昭就眼前一黑,晕倒在大殿之上了。
沈昭在来的路上,给自己施过针,只是能坚持多久,她也拿不准,所以她才不愿意让徐晏来,她不想让徐晏知道这个秘密。
因为这个变故,朝堂上瞬间慌乱起来,就连一旁的总管,都忙着喊人去请御医。
只有皇上,以为沈昭是在装模作样,拉拢人心,让别人对她多些怜悯,看在她“劳苦功高”的份上,逼迫自己惩处兵部尚书,这种手段,沈昭没少用。
所以皇上,命御医当堂为沈昭诊脉,好戳穿她的把戏。
御医战战兢兢检查了好几遍,跪在地上,心死如灰地说:“臣无能,查不出七皇子身体是何处有异,只知脉象有异,似是垂死之人。”
七皇子是垂死之人,她也好不了多少,七皇子死了,她八成也得跟着陪葬,只希望这件事,不需要牵连到她的九族才好。
皇上面色阴沉,沈昭真是好手段,竟然能让脉象也呈现出异常。她一怒之下,下令把所有御医和太医都叫来,在偏阁中候着,挨个给沈昭诊脉。
大夫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各个都说自己无能,满堂的大夫,甚至连长了蜘蛛网的上古医书,都给翻了出来,但愣是查不出沈昭是何病症。
皇上对沈昭不怎么样,对群臣还算仁慈,又赐座又赐饭赐茶的,就连更衣都准了,唯独没给沈昭赐床被子。
有御医哆哆嗦嗦地提过,地上凉,七皇子躺久了,容易失温致死,但被皇上驳回了,皇上在心里冷笑一声,装睡的人叫不醒,冻得受不了了,自然就会醒了。
徐晏在府中,一直等到中午,沈昭还没回来,便派人去打听,打听的回来说还没散朝,似乎是有要事在商议。
她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散朝。
徐晏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想去宫门口等,又记着沈昭说让她在家里等,她怕沈昭有什么安排,是她不知道的,所以不敢轻易出门,生怕坏了沈昭的大事。
等到一更天的时候,徐晏终于坐不住了,还是出门了。
离宫门还有一条街的时候,街上就开始堵,到处都停着马,看样子她还算有耐心、沉得住气的了。
晏:“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青崖:“属下不知,只知禁军封闭了宫城,目前尚无人员进出,夫人再耐心等等吧。”
“辛苦了。”徐晏抱着给沈昭带来的狐裘,用体温给狐裘保暖,不然一会儿搭在沈昭身上的时候,全是寒气。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宫里出来一人,将徐晏带进了大殿。
徐晏一进殿,就觉得殿中气氛有些诡异,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见过群臣上朝的场景,在现实中,这还是第一次。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这倒是和电视剧里拍的一样。
但为什么,还有一堆人,坐在条几前翻书?这场面严肃的,好像在进行开卷考试。那些人看向她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希望,仿佛她是她们的救星一般。
徐晏低着头,朝皇上行了一礼,皇上没刻意刁难她,允许她起身,站着回话。
皇上问了徐晏一些沈昭的情况,徐晏基本都是一问三不知,翻来覆去只有:“臣虽与七殿下成婚近一年,但聚少离多,在一起的时日尚不满一月。
“臣并非刻意隐瞒,只是臣对七殿下的事,委实知之甚少,便是想说,也不知说些什么,请陛下明鉴。”
皇上:“你们在一起一个月,你对她的事,一点都不知道?”
晏:“知子莫若母,七殿下是什么样的人,陛下应该比臣要清楚得多,七殿下素日里沉默寡言,甚少与臣交谈,即便是晚上同屋而居,也是分床而眠的,而且...”
皇上:“而且什么?你无需顾忌什么,尽管直言便是。”
徐晏低着头,沉默良久,然后十分委屈地说:“殿下只是在人前显得与臣颇为亲昵,人后对臣十分疏远。
“殿下似是十分厌恶臣,至今都不曾与臣同房,臣只能尽量躲远一点,不让殿下心烦。”
这些话,都是沈昭教她的,沈昭让她怨念越重越好,这样显得比较真实,她要把亲情缘浅、薄情寡义的人设,一直立下去。
徐晏说着说着就开始泪眼婆娑,差点在大殿上啜泣起来,她都想为自己这绝妙的演技鼓掌了。
皇上又阴沉着脸:“这逆子可是对赐婚不满?”
晏:“臣不知。”
皇上:“日后你若受了委屈,尽管同朕或太后讲,朕会为你做主的。”
晏:“谢陛下。”
皇上又问:“昨日沈昭可有何异常?”
徐晏装得一副茫然的样子,回忆了好久,说:“昨日臣起身时,七殿下还未起身;晚上臣准备就寝时,七殿下已经歇下了。一整日不曾有半字交流。”
“今日上朝前,七殿下脸色不太好,精神也有些不济,出门时,还被门槛绊倒了,好像摔的挺重,后来是青崖扶着她出门的。”
皇上又派人去叫青崖。
青崖说:“前年,殿下与北魏大将军对战时,受了重伤,但殿下担心北魏细作祸乱朝堂,说什么都要回京。”
“成亲后回六州的路上,殿下就有些体力不支,到六州把积累的军务处理完后,就一病不起,连日高烧不退。后来殿下烧还没退,便夜闯北魏皇宫,一路厮杀回来后,又病倒了。”
徐晏细细品着这段话,青崖说的是“回”六州,而不是“去”六州,看来沈昭和青崖都觉得,六州才是她们的家,尽管她们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青崖:“但殿下说‘国事为大’,常通宵不眠,又只食白粥窝头与咸菜,不曾沾染过荤腥,通沟时,又多日夜浸泡在冷水中,风寒入体,所以晕倒过几次。
“大夫说,殿下这是忧思过度,旧疾未愈,又操劳过重,以至体内虚乏,元气大伤,根基受损,需要多进补,多休养。
“但六州缺少药材,大夫开的药,殿下甚少吃,殿下说她多喝一碗药,百姓便少喝一碗药,她还能撑一撑,那些药材应该留给更需要的人。
“我们劝殿下休息,殿下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幸好陛下强制殿下回京休养了,不然再这般点灯熬油下去,殿下就要...”
青崖哽咽了片刻,“就要去找大殿下、五殿下和十一殿下了。”
徐晏也紧忙感谢皇上,并祈求皇上强制沈昭在家休养生息,别到处玩命了,再玩自己就要成寡妇了。
徐晏的哀求合情合理。
沈昭要是死了,她就得去守陵。
守陵的日子又极为清苦,规矩繁多,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注视下,稍有差池便会被辱骂,绝大部分守陵人,都熬不过半年。
所以,给太皇太后守陵的差事,才会落到沈昭头上。
别人连半年都熬不过,沈昭不仅一熬就是三年,而且还觉得挺幸福的,真是个小苦瓜。
徐晏想,她以后得想想办法,把苦瓜养成甜瓜。
不知是大殿门没关的原因,还是一直被皇上盯着的原因,徐晏又感觉到后背发寒了,一阵阵阴风吹过,从头到脚都发麻。
大皇子病逝,五皇子从高处坠落而亡,十一皇子出生第二日便夭折了。
三皇子坠马,腿脚落下残疾。
七皇子沈昭,胚胎状态就中毒了,小时候差点溺水而亡,长大后也不太好,只能说还勉强活着。
十三皇子前阵子得了天花,不知道撑不撑过去。
最小的十五皇子,出生时新生儿黄疸,现在发育迟缓,以后怎么样也不好说。
细细数下来,在排行是奇数的皇子中,也就九皇子还算身体健康,只是不太擅长学习,资质平庸,但也并无大碍。
排行是偶数的皇子,基本上过得都挺滋润的,尤其是老二。
这灾祸还会分奇偶数是怎么着,怎么一到奇数就倒霉,一到偶数就享福?
如果一个两个,还能说是巧合,但这么多人,还能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