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改嫁前夫他兄弟》深海里的云朵

1、001 跟他离婚

　　“跟他离婚，我娶你。”

　　今夜多云，没有月亮的河边黑漆漆的一片，不走近都不知道这儿坐着一男一女。
　　沈磊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对岸连绵的高山同时传出野兽凄厉的嚎叫。

　　姚枝缓缓扭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刚才说什么？

　　沈磊：“跟他离婚，我娶你。我家就我一个人，你嫁给我，没有公婆，也没有兄弟姐妹。我能拿满公分，前些年当兵也存了些钱，就算你不去上工，我也能养活得了你。”
　　他顿了下，语气变冷：“还是说你宁愿跳河也不愿意跟他离婚？”

　　男人身形高大，五官还生得凌厉，平日里遇到，他好好说话，姚枝都不敢跟他多接触，总觉得他的眼神太凶，像是要吃人，何况此刻的他像是生气了。

　　姚枝脑海里几乎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说什么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沈磊：“那你愿意嫁给我？”

　　姚枝依然是懵的，她张了张嘴，想问沈磊为什么要娶她。
　　沈磊当过兵，家里都有自行车，还能干，想嫁给他的女人不要太多。

　　但她眼睛一眨，说出来的却是：“可是我生不了孩子。”

　　因为她肚子一直没动静，结婚还不到三年，本来对她极好的她男人何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对她冷冰冰的，还跟他家里人一起逼着她离婚。

　　姚枝不是厚脸皮的人，何俊都不要她了，她还留在何家干什么，但离了何家她能去哪里。

　　傍晚她赶着回了趟在隔壁生产队的娘家。
　　对她最好的她爸一年多前走了，她妈现在跟着她大哥一家过日子。
　　她还有个二哥。
　　姚枝清楚，无论是大哥家还是二哥家，都不会想要收留她，但她妈在呀，她也不是懒人，也许她求一求她妈，她妈会帮她说说话。

　　然而她才刚透露出一点何俊想要和她离婚的消息，她妈就说是她的错，是她没用，不能生孩子，让她多顺着何俊，多孝顺何家父母，多干点活。

　　还说要是离婚了，家里可没她住的地方。
　　姚枝剩下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大嫂明知道她来了，也没做她那份饭，还阴阳怪气说她回娘家什么也没带。

　　她便空着肚子回了何家。
　　何家吃过了，没给她留饭，但给她留了一大盆要洗的脏衣服。
　　即便天已经黑了，何母依旧催促着她去河边洗。
　　何俊在一旁，低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

　　或许是没吃饭太饿了，或许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当她站在河边，她听到有一个蛊惑的声音对她说：“跳下去吧，死了就不会再饿肚子了，死了就不需要考虑离婚的事，死了就可以见到你爸了。”

　　鬼使神差地，姚枝跳了下去。

　　冰凉的河水漫延过她的头顶，然而还没等到窒息的感觉传来，她恍惚间听到有跳水声，紧接着有人游到她身边，抱住她，把她救了起来。

　　是沈磊，何家的邻居，也是何俊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两年多前，她和何俊结婚那天，沈磊刚好复员回家照顾生病的他爸，他还来送礼，吃了他们的结婚酒。

　　救她起来后，沈磊问她：“因为何俊要和你离婚？”
　　姚枝看着河面默然不语，沈磊与何俊关系很好，何俊把这事告诉沈磊也不意外。

　　甚至姚枝觉得沈磊和何俊是一伙的，即便是他救了她，姚枝心里对他也没有任何感激。

　　她厌恶与何俊有关的一切，不想跟他说一句话，直到沈磊说要娶她。
　　沈磊居然愿意娶她！
　　他在开玩笑吗，她这种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娶来做什么？
　　姚枝很疑惑，心砰砰地跳，却听到沈磊说：
　　“生不了孩子，何家人说的？万一是何俊的种子不行呢。”
　　“退一步，就算你真的生不了孩子，那就不生，我又不喜欢孩子。”

　　姚枝不太信，哪个男人会不想要孩子。
　　但这一打岔，她没心情跳河了，而且沈磊在，她也跳不了。
　　她去端装着脏衣服的木盆，要回去了。
　　沈磊伸手来接：“我来。”
　　姚枝没松手。
　　两人僵持几秒后，沈磊把手收了回去，一路跟在姚枝的后面，直到到沈磊家门口——

　　何家与沈家是邻居，但两家也隔了一百来米，从河边回何家，要先路过沈磊家门口。
　　沈磊：“我不送你过去了。”

　　姚枝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沈磊看着她离何家越来越近，忽然，姚枝停下脚步。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放下木盆，转身走到他面前。
　　夜色下，她微微仰头，问他：“你真的愿意娶我？”
　　沈磊：“愿意。”

　　“为什么呢？”姚枝咬了下唇角，疑惑又认真地问：“我结过婚，还是何俊的媳妇，你要是娶了我，你还怎么跟何俊当兄弟？”

　　沈磊：“因为你好看，至于何俊，当不了兄弟就不当，我总不能为了他连自己媳妇都不要了。”

　　乌云飘走，淡淡的月光落了下来。

　　四目相对，姚枝发现沈磊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兄弟媳妇，而是男人在看女人。

　　如果姚枝是没结婚的小姑娘，她不会明白这眼神代表什么，但她结婚了，与何俊有过感情非常好的时候。

　　还有，何俊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么看过她，他们两口子也许久许久都不曾亲密过了。

　　现在被沈磊这么看着，她不觉得不舒服，相反，她感觉到心跳加快，仿佛一条枯萎干涸了的河道在重新焕发生机。

　　回到何家，何家众人都睡了。

　　何俊背对着姚枝侧躺在床上，姚枝知道他没睡着，他不喜欢侧躺着睡，睡着后会不由自主地平躺下来。

　　姚枝在她这边躺下，沈磊说要娶她的话在她脑海里回荡。
　　姚枝知道她自己模样不错，与何俊离婚，她要再嫁不难，难的是嫁一个好人家。
　　她生不了孩子，仅这一点，男人们再喜欢她，也不会想要娶她，就算勉强娶了，谁知道会不会是下一个何俊与何家。
　　倒是家里有孩子，娶第二个媳妇的男人不会计较，但姚枝不想给人当后妈。

　　所以她傍晚才会回娘家，想着娘家若是愿意让她回去住，她一定多挣工分，多干家务，只求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相较之下，沈磊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再婚对象，不说他不喜欢孩子这话是真是假，他家里就他一个，没有公婆搅和，没有兄弟姐妹扯皮，日子再难应该也会比在何家好。

　　且沈磊看着是凶了点，但确实有本事，她二婚能嫁他，是她占了便宜，说句天上掉馅饼也不为过。

　　黑暗中，姚枝深吸一口气：“我答应离婚。”

　　何俊嗖的一下坐了起来。
　　好似惊讶，也好似惊喜。

　　换成之前，姚枝会伤心，但在沈磊说他要娶她后，她再看何俊，猛然觉得这人也就这样。

　　没沈磊高大，也没沈磊英俊，品行也不行。

　　姚枝对这人再没有一点留恋：“条件是给我五十块钱，不然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何家。”

　　何家没分家，家里所有的钱包括何俊之前去省城当临时工挣的都给了何俊父母，她平时去公社买块肥皂都要找何母拿钱。

　　姚枝自认为她要五十块钱并不过分，这两年多，她在何家不是吃白饭，也挣钱了，何况是他们非要她离婚。

　　是，她是没生孩子，但万一真像沈磊说的那样，是何俊的种子不行呢。

　　说完，姚枝翻个身，闭眼睡了。

　　何俊起床出去了，姚枝立即起身走到门边，竖起耳朵，何俊要给她钱只能去找他父母拿。

　　不一会儿姚枝就听到了何母破口大骂的声音。

　　“她一个不下蛋的鸡，贱皮子……”

　　各种难听至极的话像一道道鞭子打在姚枝的身上。
　　嫁给何俊前，她说听说过何母厉害，但她没当回事。哪个不是媳妇熬成婆，想着她乖巧一点，孝顺一点，当个好儿媳，真心换真心，何母也会对她好。

　　结果得到的是何母的各种嫌弃和谩骂，甚至还对她动过手。

　　担心何母会过来打她，姚枝迅速把门关上。
　　好在何母没有过来，可能是被何俊劝住了。

　　过了好一阵，何俊来敲门。
　　姚枝打开一条缝，没有让何俊进屋的意思。
　　何俊把钱递过来，五张大团结，不多，但折叠起来，也厚厚一把。

　　姚枝紧紧捏着钱：“你在堂屋打地铺吧。”

　　他们要离婚了，就不适合再睡在一张床上。

　　说完姚枝就要关门，何俊出声，问她：“离婚后你是回你娘家？”

　　姚枝沉默。
　　若没有沈磊，她有其他地方可去？

　　何俊一副叮嘱的语气：“你娘家大嫂太会算计，你要是回去，千万不要把这些钱拿出来，自己留着，以后找个好男人，还能准备份嫁妆。”

　　他叹了口气，十分愧疚地道：“姚枝，是我对不起你。”

　　姚枝不发一言地关门，再觉得对不起她不也还是要跟她离婚。
　　既然如此，说这些又做什么。

　　姚枝躺上床，睡不太着，她又想起了沈磊。

　　沈磊是好，看着凶了点但其实仔细想想，这两三年她也没见过沈磊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可有一点——沈家离何家这么近，她要是嫁给了沈磊，何母会不会三天两头地来找她麻烦。

　　姚枝真的很怕何母，不由得生了退意，但转念一想，沈磊应该不会任由他媳妇被外人欺负吧。

　　他性格跟何俊不像。

　　他能护着她的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