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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 ...

  •   “你敢打你老子,我是你爸爸!!!”

      洪构被一脚踢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墙壁,整个人像只被拍扁的蟑螂一样贴着墙滑下来。他捂着肚子,脸皱成一团,疼得五官都移位了,却还扯着嗓子嚎。

      旁边那个冲上来想帮忙的洪振,脑袋上挨了一拳,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挺尸了。

      水临君收回腿,垂眼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脏了。

      他还没搞清楚自己这是在哪儿,睁开眼就看见这个中年男人正扬手要打人,巴掌落向的方向——是个瘦瘦小小的男生。那男生的眼神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太像了。

      那种隐忍,那种逆来顺受的脆弱感,像极了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双胞胎哥哥蓝卿。

      身体比脑子快。

      等他反应过来,洪构已经在墙上贴着了。

      接着,铺天盖地的记忆砸进脑子里——量子纠缠、时空跳跃、ABO世界、Enigma、新婚妻子……

      水临君站在原地,闭了闭眼消耗完这些信息,看向洪构。

      好,很好。

      他那不靠谱的亲爹终于把他和哥哥玩脱了,送进了两个不同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父亲”,比他原来那个更不是东西

      “你……你这个逆子!”洪构捂着肚子,扶着墙勉强站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抖,“我是你爸!你敢打我?!”

      “打都打了。”水临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怎么,需要我给你复盘一下动作要领?”

      洪构被他噎得老脸涨红,张嘴就要骂,余光瞥见地上挺尸的小儿子,脏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水临君没再理他,视线落在一旁的男生身上。

      那人缩在角落里,像只受惊的兔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领口崩开一颗扣子,脸上有道浅浅的红痕。最刺眼的是他的眼神——明明怕得要死,眼眶都红了,却硬憋着不敢哭,看见水临君看他,还往后缩了缩,低下头,睫毛抖得厉害。

      这模样,简直和他哥蓝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是,蓝卿虽然娇气爱哭,但从小被他护着,哭起来理直气壮,边哭边往他身后躲,嘴里还要嚷嚷“弟弟他们欺负我”。而眼前这个,连害怕都不敢让人看见。

      水临君心里窜起一股烦躁。

      他大步走过去,在男生惊慌的目光中,一把把人拉进怀里,然后抱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苏言澈乖顺的不敢动,也不敢问,就这么僵硬地让水临君抱着,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水临君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没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坐舒服点,然后抬眸看向洪构。

      “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态度,”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你们这种软饭硬吃的态度,不是要饭该有的态度。”

      洪构愣了愣,随即脸色涨成猪肝:“你他妈说什么?!我是你爸!老子花儿子的钱天经地义!你个小畜生——”

      后面的话不堪入耳。

      水临君就这么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有闲心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苏言澈低着头,肩膀在轻轻发抖。水临君的手无意识地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那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苏言澈却察觉了。

      那一下轻轻的拍抚,隔着单薄的衣料,落在他绷紧的脊背上。温柔的动作和温暖的体温,让他生出几分舒适感,发抖的肩膀居然真的稳住了几分。

      “管家。”

      “在。”一个五十来岁、面容严肃的男人从旁边走出来。

      “把他们扔出去。还有我那个继母李梦雪,一起。”水临君的语气就像在说“把垃圾倒了”,“出入权限全部删除,所有账户冻结。从今天起,他们与水家再无任何关联。”

      洪构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你……你说什么?”

      水临君连眼皮都没抬。

      管家已经招手叫来几个保镖。洪构反应过来,彻底慌了,扑过来想打感情牌:“临君!儿子!我可是你亲爸!你不能这样对我!没有钱我怎么活啊——”

      “拖出去。”

      保镖一拥而上,架起洪构就往外拖。洪构又踢又骂,声音越来越远:“水临君你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骂声在门关上的瞬间消失。

      水临君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洪振:“一起扔。”

      保镖领命。

      “等等。”水临君忽然开口。

      水临君看着门的方向,声音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你尽可以去告我。法律判多少,我以后每个月就给多少。”

      外面传来一声更加崩溃的咒骂,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接下来是李梦雪。那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被从房间里拖出来的时候还试图撒泼,但看见水临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想起他连亲爹都踹的狠劲,到底没敢闹得太厉害,只是哭天抹泪地被拖了出去。

      他们的所有东西,都被装进垃圾袋,扔去了垃圾场。

      整个过程,苏言澈一直呆呆地坐在水临君怀里,像一尊不会动的瓷娃娃。

      直到所有喧闹都平息,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才终于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一双大大的圆眼里盛满困惑和不安,小心翼翼地看着水临君。

      他不明白。

      他们不是父子吗?为什么会这样?

      还有那些话——冻结账户、断绝关系——他是认真的吗?

      苏言澈张了张嘴,想问,却不敢。二十多年的经历告诉他,对方没有说的事不要问,问了可能会挨打。

      水临君看着他这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苏言澈的脑袋。动作很轻,指腹擦过他的发顶,停顿了两秒。

      “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谁也不可以。”

      苏言澈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那双圆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只是点了点头,乖巧地“嗯”了一声,没敢说更多。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当水临君的手从他头顶移开时,他的脑袋下意识地往上抬了抬,追着那点温度。

      很轻,很短暂。

      水临君却看见了。

      他收回手,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渴望温暖却不敢开口的人,心里那种堵得慌的感觉又重了几分。

      “饿不饿?”他忽然问。

      苏言澈又是一愣。

      饿?

      他晚上确实没吃饭。洪构他们来闹事的时候,他正在厨房帮忙,刚端上桌的菜一口都没碰。但这种事情,从来没人问过他。

      “我……我不饿。”他小声说,肚子却不争气地在这时候叫了一声。

      苏言澈的脸瞬间涨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水临君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苏言澈从怀里放下来,牵着他的手走向厨房。

      苏言澈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水临君的手很大,很暖,把他整个手都包住了。

      这种被牵着的感觉,他只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有过。那时候妈妈还没开始频繁出入夜总会,偶尔会牵着他的手去买菜。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厨房里灯光明亮。

      水临君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食材还挺齐全。他回头看向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苏言澈,朝他伸出手

      苏言澈乖乖走过去。

      “坐这儿等着。”水临君指了指料理台旁边的高脚凳。

      苏言澈乖乖坐上去,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水临君挽起袖子,开始洗菜切菜。他的动作很熟练,刀起刀落,食材在他手里服服帖帖。

      苏言澈坐在一旁,偷偷看着他的侧脸。

      这个人,今天之前对他还不闻不问。刚刚为了他一脚踹飞了自己的父亲,冻结对方了所有账户,把继母和小弟扫地出门,现在,正在做饭。

      他看不懂,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做饭的样子……很好看。

      苏言澈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到他面前,他才猛然回过神。

      “吃吧。”水临君在他旁边坐下,自己面前也有一碗。

      苏言澈低头看着那碗面——清汤,细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还有两片午餐肉。很简单,但热气腾腾的,香气钻进鼻子里。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很烫,但不是那种烫伤的烫,是那种……暖到心里的烫。

      他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眼眶又开始发酸。

      “不好吃?”水临君问。

      “没有!”苏言澈连忙抬头,“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他只是太久没吃过热的饭菜了。

      在原来的家,饭桌上的菜永远要先紧着父亲和母亲。等他们吃完了,剩下的冷菜冷饭才是他的。很多时候根本没剩下什么,他就饿着。

      更没有人会专门给他做一碗面,还卧一个蛋。

      水临君看着他埋头吃面的样子,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午餐肉夹到了他碗里。

      苏言澈抬头。

      “吃。”水临君言简意赅。

      苏言澈抿了抿唇,小声说:“谢谢。”然后继续低头吃。

      他把那片午餐肉留到最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

      吃完面,水临君把碗收了洗掉。苏言澈站在旁边想帮忙,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坐着。”

      苏言澈就又坐回高脚凳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碗碟轻碰的声音,很安静,但莫名觉得很……安心。

      苏言澈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不能贪心,这种好不会长久的。从小到大,所有对他好的人最后都会离开,所有温暖最后都会变成巴掌。

      他要记住这一点,不能贪心。

      收拾完厨房,水临君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很晚了,先休息。”他说着,又很自然地牵起苏言澈的手,“浴室在哪?”

      苏言澈愣了愣,小声说:“在……在卧室里。”

      “带路。”

      苏言澈乖乖带他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很大,装修豪华,但苏言澈住进来三天,从没仔细看过——他每天早出晚归,尽量不在这个家里待,就算回来也是窝在角落,不敢发出声音。

      水临君扫了一眼房间,直接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试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然后走出来对苏言澈说:“去洗澡。”

      苏言澈又是一愣:“我……我自己洗吗?”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蠢,脸瞬间红透了,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水临君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唇角微微一勾,但很快敛去。

      “嗯,自己洗。”他说,“水温刚好,别洗太久。换洗衣服在哪儿?”

      苏言澈指了指衣柜。

      水临君走过去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他今天穿的那件衬衫一个质地。旁边空荡荡的,连件像样的睡衣都没有。

      水临君眉头皱了皱。

      他没说什么,从自己那边拿了件干净的白T恤递给苏言澈:“先穿这个。”

      苏言澈接过那件T恤,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布料——很软,很舒服,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他抱着那件T恤,小步走进浴室,临关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水临君一眼。

      那眼神里,有困惑,有不安,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水临君冲他点了点头。

      浴室门关上了,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水临君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一张结婚照。照片上的苏言澈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笑得拘谨而僵硬,眼睛里没有半点新婚的喜悦。

      他又看了看衣柜里那几件发白的旧衣服,再看看自己这边满柜的高定衬衫西装。

      心里那股烦躁又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卧室,下楼找到管家。

      “明天让人送一些衣服过来,”他说,“按照他的尺码。里里外外都要。还有日用品,全部换新的。”

      管家点头:“是,少爷。还有什么需要吗?”

      水临君想了想:“他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管家迟疑了一下:“这……不太清楚。少夫人嫁过来这几天,都是跟着大家吃,没提过什么要求。”

      水临君没说话,什么要求都不提,才是最让人烦的。

      “先按正常的准备,清淡一点。”他说,“观察他多吃了什么,少吃了什么,记下来告诉我。”

      “是。”

      水临君回到卧室的时候,浴室的水声刚好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一条缝,苏言澈探出半个脑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睛被水汽蒸得亮晶晶的。

      他身上穿着那件白T恤,太大了,下摆几乎垂到大腿中间,袖子长出来一截,整个人被罩在里面,显得更小更单薄。

      水临君看着那件T恤穿在他身上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那件T恤是自己的,穿在他身上却像是他的衣服。这个认知让水临君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这个人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他把这种想法归咎于“保护欲过剩的后遗症”,没再多想。

      “过来。”

      苏言澈乖乖走过去。

      水临君拿起准备好的毛巾,把人按在床边坐下,开始给他擦头发。

      苏言澈整个人僵住了,他坐在那里,脊背绷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十分乖巧。水临君的手指时不时擦过他的耳朵和后颈,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忍不住轻轻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太陌生了,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对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水临君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但没说话,只是放轻了动作。他一只手托着苏言澈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用毛巾轻轻擦拭那些湿发,偶尔用手指梳理一下打结的地方。

      “疼吗?”他问。

      苏言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连忙摇头:“不疼。”

      是不疼。

      水临君的手指很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

      头发擦得半干,水临君又拿起吹风机。暖风呼呼地吹过耳畔,苏言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你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又不敢问了。

      水临君关掉吹风机,说:“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好?”

      苏言澈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水临君沉默了几秒,把吹风机放到一边,在他旁边坐下。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刚才为什么站在那里让他打?”

      苏言澈愣了一下,低声说:“我……我习惯了。不躲的话,打一下就过去了。躲的话,会打得更久。

      这话说得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水临君心里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苏言澈:“我们已经结婚了,你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对吗”

      苏言澈点头。

      “水家是水临君的家,你作为我的妻子,自然也是这个家的主人,怎么能被他们那种要饭的欺负”

      苏言澈又点头,但眼神里带着茫然。
      水临君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样子,放缓语气:“我的意思是,以后任何人试图欺负你,你就打回去。任何后果我给你担着”

      苏言澈抬起头,那双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他拼命想憋回去,可越憋越控制不住,最后那点水汽终于凝成泪珠,啪嗒一下掉在手背上。

      苏言澈慌了,连忙用袖子去擦。那袖子太长,是他身上这件T恤的袖子——是水临君的袖子。

      他擦着眼泪,可越擦眼泪越多,“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哭的……”他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哑,“我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水临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口气叹了出来。

      他伸手,把苏言澈轻轻揽进怀里,“哭吧,”他说,声音低低的,“现在开始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了。”

      苏言澈僵了一瞬,然后,那根紧绷了二十多年的弦,终于松了。

      他抓着水临君胸口的衣服——还是那件T恤,他的袖子,他的衣摆——把脸埋在他胸口,无声地哭了起来。

      眼泪滚烫,一滴一滴落下来,浸湿了水临君的衣服,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流眼泪,肩膀轻轻颤抖,连哭都克制得小心翼翼。

      水临君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哄哥哥蓝卿那样。

      不知过了多久,苏言澈的眼泪终于慢慢止住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水临君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水临君看了一眼时间,“睡吧。”

      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把苏言澈垂在脸颊边的一缕湿发拨到耳后。

      那动作太轻了,轻到苏言澈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那指尖擦过耳廓的温度,又那么真实。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水临君。

      水临君已经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边。

      苏言澈以为他要走了,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是失落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水临君现在走了,这间大房子又会变得很冷很空。

      但水临君没走,掀开被子,躺了进来,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苏言澈愣愣地看着他。

      “不是让你睡觉吗?”水临君看着他,“过来。”

      苏言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爬过去,躺在他身边。

      他躺得笔直,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眼睛盯着天花板,大气都不敢出。

      水临君侧过身,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伸手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

      “睡觉”

      黑暗里,苏言澈的睫毛在他掌心轻轻颤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苏言澈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嗯。”

      又过了一会儿,身边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水临君移开手,看着苏言澈的睡颜。他睡着的时候,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不再像醒着时那样小心翼翼。

      他看着这张脸,伸手轻轻抚平苏言澈眉间那道浅浅的痕迹。

      指尖划过他眉心的时候,苏言澈在睡梦轻轻动了动,然后——往他这边靠了靠。

      很轻,只是肩膀微微侧过来一点,脑袋往他的方向偏了偏,是无意识地追逐着什么温暖的东西。

      水临君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离自己的肩膀只有一拳的距离,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没动,只是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苏言澈的肩膀。

      “好好睡,”他说,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以后暂时先由我保护你吧”

      水临君闭上眼睛,感受和哥哥蓝卿的共感状态,没有任何异样不知道他在那个世界,会不会像苏言澈一样受到欺负。

      水临君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担忧压下去,先把这个家安顿好,再想办法找到哥哥。

      在此之前——他侧过身,看了一眼身边睡得安稳的人。

      那张脸上,还带着一点哭过的痕迹,睫毛湿漉漉的,眼角有点红,但眉头是舒展的,呼吸是平稳的。
      水临君看着他,想起刚才他穿着自己那件T恤的样子,想起他小心翼翼擦眼泪的样子,想起他明明不敢奢望却还是忍不住往这边靠的那一下。
      他想,这个世界的苏言澈,和他哥哥蓝卿真的很像。
      但蓝卿是被爱着长大的,所以娇气得理直气壮。
      而眼前这个人,明明一样柔软,却被生活逼得把脆弱藏起来,连哭都要道歉,连靠近都小心翼翼。
      他伸出手,轻轻把苏言澈滑落的被子重新掖好,准备入睡,小臂处到掌心传来一阵指尖划过的触感,像是在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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