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大佬又在不务正业》Mono老六

19、体检

　　山顶到半山腰的路很近，没几分钟，车子稳稳的停在了疾控中心的院子里，两人各自去办自己的事情。
　　沐卿来到体检区，向前台的医护人员说明了来意后，便拿着自己的体检单到诊室等候。
　　不一会儿，安子规就推门走了进来。
　　沐卿一看是安子规，不安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调侃道：“这么简单的检查，也需要安博士亲自动手么？”
　　安子规听出了他的调侃，也没同他计较：“我正好没事。”
　　“倒省的我去找你了。”沐卿边说着，边从兜里掏出一支用完的注射器，交给安子规：“简青禾从老N组织手里购买的，用来抑制简青松的变异，你查查吧。”
　　安子规把注射器举起来，对着房顶的灯光观察，管壁缝隙里残留的液体，已经够他们提取成分，对研究X病毒将是一个跨越性的进步。
　　但同时他又担心这支药剂的药效，问道：“你见简青松的时候，他状态怎么样？这药剂真的有效？”
　　“我觉得挺奇怪的，缉查局记录的波动时间，一直在缩短，估计跟这药剂有关系。”
　　沐卿没再多说什么，他表示今晚会写一份详细的任务报告，明天汇报给谭冰。
　　安子规嗯了一声，示意沐卿到帘子后面把衣服脱了，站在指定检查区域。
　　随后他戴上医用手套和口罩后，拿着检查仪器来到帘子后，一眼就看到沐卿手臂上渗血的纱布：“怎么弄的？”
　　“简青禾咬的，他不是异种，PCR检测结果是阴性。”
　　“那他怎么会咬你？”安子规自然是信沐卿的，从伤口判断，也不是异种咬伤的，具有攻击性的高危异种，口齿会发生异变，不会出现这么整齐的齿痕。
　　沐卿只得又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在他复述的期间，安子规拿起桌上的消毒溶液，给伤口消毒后，又重新包扎了下，并简单的叮嘱了沐卿一些注意事项。
　　外伤体检比较简单，只会检查身体上有没有伤口，以及四肢及各关节的活动情况，防止的是一些异种病毒具有麻痹型，很容易让人感觉不到自己受伤了。
　　沐卿很幸运，除了胳膊上的咬伤外，其他部位没有受伤。
　　安子规在体检单的项目栏后面写上评级，在负责人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准备归档。
　　沐卿默默的看着他签完字后，出声叫住了他：“子规。”
　　“嗯？”
　　“我有一段时间没有体检了。”
　　一段时间还是说的含蓄了，两年前从疾控中心隔离结束后，他就没有再接受过体检。
　　正常基地的队员，一年会安排体检一次，经常出任务的队员，体检会更频繁，两到三个月一次。
　　安子规疑惑道：“刚刚不是才检查完？”
　　“我指的不是这个，是全面的体检，包括PCR检测。”沐卿说的很慢，但是格外认真。
　　安子规已经把体检单收到了文件夹内，听到沐卿的话之后，他动作迟缓的合上文件夹。
　　以往的时候，安子规会拿出准备好的措辞，打发他：你挺健康的，别浪费基地资源。
　　但这次他在任务上遇到了之前B19基地的人，回来后主动提起PCR检查，应当是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他想起，昨天晚上曼音离开后，谭冰安排给他的任务。
　　谭冰：“你去研究曼音。”
　　“这……”安子规迟疑的开口：“不合适吧？”
　　谭冰：“她本来也是异种，不是么？”
　　安子规无法反驳，理智上来讲，曼音确实是个很合适的研究对象。
　　但他这么做，又和封九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不这么做，又将全人类的安危置于何地。
　　安子规没有立刻回复谭冰，争取了几天的考虑时间，不过也是缓兵之计，就算他拒绝了，谭冰也会安排其他人去研究曼音。
　　谭冰相信自己的判断，孰轻孰重，安子规分得清楚。

　　“你稍等一下，我去拿采血管。”安子规说完就离开了诊室，去往耗材供应科取采血管。
　　这种简单的小事，他确实可以差手下的医护人员去做，但安子规总觉得自己在干一件坏事。
　　他虽然没有回复谭冰，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了选择，所以刚刚面对沐卿提出，想PCR检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微嵌合现象。
　　沐卿死而复生之后血液检测为感染期，但却没有发生变异，一定是因为植入了曼音的心脏，改变了体内的细胞，这在医学上是存在的。
　　如果一个人移植了另一个人的心脏，在移植的心脏里，除了心脏细胞，还有一些随着血液和淋巴液游走的过客白细胞。
　　这些来自对方的细胞，会少量地迁移到被移植人的血液中，并长期存活。
　　沐卿应该就是因为微嵌合现象，才没有发生异变。
　　但这也只是安子规的猜测，他需要实验数据支持。

　　再回到诊室的时候，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沐卿看着采血管里红色的液体，突然有种解脱，PCR检测结果最晚明天就会出来，到时候疾控中心就会发现异常，将他抓捕了。
　　之后会面临什么，他不知道。
　　但好过他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沐卿说不上来，但他自身的状况，像极了老N组织的手笔，再瞒下去，会不会被当成卧底也不好说。
　　而且，抓捕简青松让他感觉到强烈的讽刺，简青禾将他藏得很好，不惜囚禁在4、5平的地下室，也要将其保护起来。
　　而自己又做了什么，几乎是闯进了他家里，杀死了他哥哥，还是以同类的身份。
　　就算自己猜测的是错的，他跟老N组织没关系，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安子规也会给他一个解释的。
　　只是，委屈了曼音，需要去其他队了。
　　想到曼音，沐卿才后知后觉有这么个人，便问道：“曼音怎么样了？”
　　“早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身体没什么大碍，现在在熟悉研究所的资料，晚上就回去了。”
　　沐卿有些奇怪：“不用隔离么？”
　　“不用了，现在阻断剂更新迭代，成功率很高，而且潜伏期也没有传染性，这28天内，她只需要每天过来做PCR检测就可以。”安子规说：“你要去看看她么？”
　　“不了，你先忙吧，有结果了通知我。”沐卿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就准备离开。
　　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安子规说道：“麻烦跟顾医生说声，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沐卿没有回宿舍，从疾控中心出来后，他就从一条隐蔽的小道下山了，这条小道直通海蚀崖崖底的海滩，两侧的山路很陡峭，所以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
　　这是他在跟其他队打对抗赛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海里发现了一处溶洞，入口隐藏在海里，轻易没有人会发现。
　　溶洞的顶部因为坍塌开了个小天窗，透过来一些阳光，洞内不算太黑。
　　这也成了他心烦意乱，想逃避时的一个秘密基地，就比如现在。

　　沐卿走后，安子规又拿了两个采血管，来到了高危异种监狱。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资料，是研究所这些年来，针对X药剂的研究，他早上专门差人送过来的。
　　照这一地的情况，和沉在水里的鱼球来看，她应该一页都没看。
　　安子规将装着采血管的托盘放在一旁，蹲下来，默默捡起地上的资料。
　　听到动静的曼音，游过来趴在玻璃边缘，一眼就看到了托盘里的采血管，这东西她太熟悉了，在B19基地的时候，封九也这么干过。
　　“怎么？想研究我？”
　　正整理资料的安子规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手上动作一顿，既然又若无其事的整理完资料站起来。
　　“只是采集一下血液样本，请你配合。”他没有直接回答是与不是，只避重就轻说出了目的。
　　曼音注意到他白大褂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一个黑色的上面带着蓝色按钮的小方块，是她后颈抑制芯片的控制器。
　　“我如果不配合呢？”曼音伸出鱼尾，用尾巴尖勾起安子规胸前的控制器，反问道：“用这个控制我？”
　　安子规没有制止曼音，也没有开口解释。
　　这控制器是谭冰交给他的，让他自保，或者在实验的过程中，以防曼音失控。
　　他尝试过拒绝谭冰，但谭冰表示，如果他不拿，会交给其他研究所的人员，协同他的工作。
　　对于后者的安排，安子规就更不想了。

　　对于安子规的沉默，曼音很不爽，她用鱼尾卷住他脖子，猛然拉到自己跟前。
　　强烈的失重感让安子规察觉到危险，他下意识的将右手放在了控制器上，另一首手撑着玻璃缸，来支撑自己站立不稳的身子。
　　曼音注意到他下意识防范的动作，鱼尾越缠越紧，安子规感觉自己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因为缺氧，他的视线也逐渐模糊。
　　曼音缓缓开口，语气里不免玩味儿：“按下去就解脱了，怎么不按？”
　　“对不起……”安子规也发现自己的防范姿势，他把右手从控制器上移开，转而轻抚自己脖子上的鱼尾，试图安抚对方。
　　同时吃力的开口：“曼音……我不能出事，不然……你和沐卿都会有危险……”
　　“你威胁我？”
　　“异种、伤人……同一……计划会被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