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脾气很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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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
“啧。”宫川和也揉着脸，踢了一脚被五花大绑的某个偷袭者。他没好气道：“你倒是有胆子，竟然堵我第二次。”
硬挨一刀还不长教训，果然是个不要命的莽夫。
一天之内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被同一个犟种打了脸，真是气死他了。
“名字？”宫川和也没轻没重地抬脚，又踹了两下，语气冰凉地问：“谁让你来的？”
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多，脑中一时闪过许多猜测。
是上回那帮捡烟头的，还是赌场的对头？或者是之前举报的人贩子团伙……
被捆成毛毛虫的男孩硬气地把头转开，一声不吭，宫川和也见状冷笑：“嘴倒是挺硬。”
哼，不说他也能猜到。
他半蹲下来，扯住男孩的衣领，轻佻地用刀背拍拍对方的脸，冷漠道：“好好的，你不在西街待着，跑来堵我……我招你惹你了？”
看男孩的脸色更加难看，宫川和也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若他没记错，这人的名字好像是叫……XANXUS？
腹部伤口隐隐作痛，XANXUS面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虽然他简单处理过伤口，但是刚才一番斗狠，这时伤口似乎又撕裂了。
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捆紧，面对宫川和也轻佻侮辱的动作，他只用力偏开脑袋，吐出一个字：“滚。”
宫川和也气乐了。
他检查过XANXUS的伤口，暂时流血流不死。他们有的是时间好好掰扯。
“搞清楚情况，是你主动挑衅打了我两拳，我只捅你一刀，按公平你还欠我一刀呢。”
刀尖挑起XANXUS的上衣下摆，露出染血的纱布，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用着我的东西还让我滚？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快说，谁派你来的，再不说我就不客气了。”
XANXUS冷然嗤笑，丝毫不怕他的色厉内荏：“装模作样。垃圾，要杀要剐随你便。”
他不怕威胁，就怕有人不敢下手。
宫川和也顿时一噎。
XANXUS见状更为不屑，看向宫川和也的目光明晃晃写着大垃圾我就知道你不敢。
第一次交手他就看出来眼前这人虽然出手果断，但明显没沾过人命，这种人能有什么真本事？
一时失手输给这种垃圾，XANXUS满心怒火，眼里全是不服。
宫川和也不想杀人，论拿捏这个年纪的未成年，他有的是办法。
他思考片刻，缓缓展露一个奇异的微笑。右手收刀，搭在XANXUS小腹的手指缓慢向上移动，滑过布料，绕着胸口打个圈，最后停在敏感的脖颈处，轻柔地捻了捻。
奇异的感觉很不习惯，XANXUS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皱起眉头，“喂，你……”
这家伙是不是在摸他？
宫川和也露出一个邪恶的笑：“我的确不杀人，可这世上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多的是。你再骂我，我就把你卖进赌场。”
“你不知道吧，那里好多人就喜欢你这种年纪的男孩，放心，我最贴心了，保准给你找个经验丰富的好主人……嗯？”
清脆的声音啪的一响。
宫川和也拍了一下XANXUS的屁股，满意地看到男孩瞬间涨红的脸。
XANXUS眼中的怒火泼了油似的节节窜高，破口大骂：“垃圾！大垃圾！恶心！去死！”
越是破防，越说明这招有效。
宫川和也只当他的骂声是耳旁风，说行动就行动，扛起XANXUS就要走。
XANXUS终于绷不住了。
他死死咬住牙，低声吼道：“是你们先侮辱了那个女人！”
或许是被扛起头朝下的姿势导致充血，涨红了脸的少年的嗓音微微尖锐，又有些暗哑：“那个女人才不是妓女！”
宫川和也的脚步顿住。
他一时思绪急转，惊讶脱口而出：“……你听到了？”
啧，人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坏话。以后最好连听都别听，平白给他惹事。
“外强中干。”宫川和也不为所动：“流言传那么久，没见你报复。偏偏我一听别人说，你就开始找我麻烦，当我好欺负？”
嘴上说的好听，行动上还不是挑软的捏？真以为他好欺负吗？
XANXUS闻言一怔，撇开脑袋，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宫川和也对这个年纪敏感的少年心思不感兴趣，他将人丢到地上，任由XANXUS摔得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他冷漠开口：“这次放过你。再有下次，撞到我手里，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屁股开花。”
虽然被偷袭的是他，但他又没吃亏。看在勉强算事出有因的份上，他自认倒霉，这事翻篇。
XANXUS欠他的那一刀也不用抵了，他大度，不和个小孩子斤斤计较。
解开XANXUS手脚的铁链，宫川和也退到五步之外，摆摆手说：“行了，快滚吧。”
腹部伤口一抽一抽的疼，XANXUS强撑起身，一只手压住伤口，还是疼得出了一身冷汗。
宫川和也才不管他，死不了就行。他转身欲走，却被叫住。
“……谁？”
“嗯？”
“散布谣言的人，都有谁？”
XANXUS的面色比最初更显苍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一缕一缕贴在额头，分外狼狈。
颤抖的声音听起来虚弱，然而那双野兽般的猩红瞳孔中不见一丝退缩，只有熊熊燃烧的近乎化为实质的纯粹愤怒。
“最初说这些话的人，还有谁？”
“……”宫川和也愣了一下，迟疑地说：“你问我？”
他可不知道。
关于XANXUS母子的流言并非一日之功。他搬进东街不足一年，怎么可能知道三年前的事？明明XANXUS住得更久，应该比他更清楚才对。
“三人成虎，大家都这么传。”宫川和也疑惑地看他一眼，“你以前没听过？”
XANXUS紧抿嘴唇，片刻后无声地扭开脸。
咦？竟然真的没听过？
宫川和也陷入沉默，看XANXUS和他差不多大，三年前至少五六岁，是能听懂话的年纪。
来来往往三年之久，真就一句闲话都没进耳朵？不可能吧，这人不出门的吗？
一种莫名的直觉让双脚扎根在原地，宫川和也心中升起一丝烦躁。
看着脸色惨白，腿在发抖依旧硬撑不肯示弱的XANXUS，宫川和也叹口气道：“跟我来。”
他架住XANXUS的胳膊，XANXUS想甩开他，却被一把扯了过去。
宫川和也态度强硬：“不该逞的强别逞，你也不想你妈妈知道你受伤吧？乖一点，否则我把你扔到东街外头去。”
真被扔到东街外，一东一西隔出老远，任由XANXUS铁打的意志，今天这情况别想靠双腿走回家。
XANXUS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似乎对自己这副软弱无力任人宰割的模样倍感不满。
不过伤势严不严重本人心中有数，宫川和也威逼利诱双管齐下，最终XANXUS一言不发地靠在他身上，跟着走了。
宫川和也没打算把人带回家。一是XANXUS是西街人，他是东街人，带回家里被邻居看到来往过密，影响不好。
二是XANXUS的情况不适合移动，他随身有碘伏和纱布，最好就近尽快处理。
作为烂尾工程的贫民窟，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废弃建筑。
就近找了一处破败的楼房，往里一进，脚下厚积的灰尘一踩一个鞋印。
这种环境在贫民窟里见怪不怪。宫川和也先架着XANXUS上到二层，然后脱下外套，取出口袋里的东西，又将外套在地上摊开铺平，让人躺下。
“条件就这样，忍一忍吧。”
宫川和也惯用的匕首是市面上很常见的样式，刃身偏细，威力不弱，幸而那一刀扎腰侧，入肉不深，没有伤及内脏。
XANXUS处理伤口的手法非常草率，后来又闹了一出二次袭击，导致伤口反复摩擦，疼痛才越发严重。
没有医用胶布，没有干净的流水，没有破伤风针——在这种简陋的环境里以有限的条件处理伤者，只能说是将就，效果完全无法保证。
不过贫民窟的生活过得都是这样将就，没心思穷讲究，想来细节方面XANXUS不会在意。
等清理了污痕，重新用碘伏和干净的纱布包扎好伤口后，宫川和也拍了拍躺平的XANXUS：“今晚不发烧就算过关了。”
他诚恳道：“你要是有钱，我可以免费跑腿帮你叫医生。毕竟是刀伤，缝了总比不缝强。”
比起留疤还是感染更吓人，挨几针就挨了吧。
XANXUS剜一眼宫川和也，随即翻了个白眼。他恶声恶气地说：“没钱。”
“那就挺着吧。”宫川和也从善如流。
爱活活要死死，他又不是他爹，搭把手帮个忙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要他倒贴想都别想。
宫川和也往外望了眼天色，起身说道：“衣服送你，我不要了。躺够了自己回家知道吗，往后少来找我的茬。”
外套上没有明显的证明身份的印记，他才不要沾了对方血的衣服。
XANXUS不顾伤口坐起来，拽住他的衬衫下摆，目光阴沉：“你还没告诉我散播谣言的人是谁。”
“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
宫川和也看他一眼，一副大人的口吻，挥开他的手：“去跟别人打听。不管你找谁，别来烦我就行。”
他每天累得都要掉头发了，实在没精力再应付一个小孩。
尤其像XANXUS这种脾气很坏的男孩，七八岁的年纪最是难搞。
言至于此，自觉尽到了应尽之责，宫川和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如果没有意外，正如过去的一年中他们没有交集，往后无论多少年月他们大概率仍然不会有任何关联。
即使发生一次偶然的碰面，也不会为彼此的生活带来改变——
此时的宫川和也，是这样想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