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小银河》坠辰inj

59、我也是你的生日礼物 顾予乾

　　顾予乾取出来，里头是份房屋赠与协议。

　　那上面的是柳林巷那套房子。
　　之后的几页都是有关于房屋赠与的协议内容。
　　所有的手续皆已办妥，就差洛云川的签字。
　　在签字之后，这份协议经过登记后将正式生效，洛云川正式成为这套房子的房主。

　　其他的就没了。

　　就……仅此而已？

　　顾予乾轻轻将文件叠好，重新放回文件袋。

　　洛云川不会喜欢这些的。

　　他嘛……便宜的不要，太贵的不要，没意义的不要，对别人有点压力的不要，自己拿不起的不要，讨厌的人不要。

　　这还只是他知道的，说不定未知的还更多。

　　他又笑了笑，说不定自己将这些写下来早就可以成一本投喂指南了。

　　算下来……唯一失手也就是演讲那次了。

　　怎么那么久了还没回来？顾予乾心想。

　　哦，这“晚些”的原因要揭晓了。

　　想想有些期待了。顾予乾不由得坐直了几分。

　　这时候门悄悄推开，一个侍者模样的人端着两瓶酒出来，还有一个白色的礼物盒。
　　这身装束细看又好像不像侍者，这是……男仆装？

　　洛云川又在搞什么……

　　顾予乾转头望去，他正拿着这个开瓶器琢磨怎么开酒，噼噼啪啪地动静特别大。

　　洛云川正寻思着这酒怎么那么难开，明明刚才在酒房的时候，那位经理已经教过他怎么开了。

　　早知道应该开了才送过来，不过这样会不会被看出来？

　　白瞎他精心准备的一套男仆装了，结果居然是在开酒这么细微的事情上出了差错。

　　对的，他原定的计划还有色诱这一项……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进展那么快呀？！！

　　算了算了，反正都买了，把自己拾掇拾掇卖给他当生日礼物算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他才勉强忍下那尺度将这衣服穿好出去。

　　从更衣室到酒房，再到车里，洛云川感觉快被审视的目光钉死在墙上了。

　　也就今天，过了今天他休想看见我穿这一套。洛云川想。

　　总算把酒瓶打开了，洛云川倒了两杯端了过去。

　　“这是洛先生定的。”他压低声音说道。

　　他还带了个黑色的棉口罩，刚好符合有点不舒服的人设，这样会更自然。

　　他想想……自己等一下将这第一瓶端过来，然后走的时候便摘下口罩扑进他怀里。

　　然后再软绵绵的叫他一声哥，这人保准就沉溺于自己的温柔乡了。

　　自己再把礼物给他，那手链正放在自己的兜里头呢。

　　这衣服质量倒是一般般，他感觉自己的胸口经那些粗糙的布料摩擦后就变得好痒，可惜现在却揉不了。

　　洛云川这回反倒是觉得自己有点娇气了。

　　顾予乾看着他，那眼神让洛云川盯着心里头有些发虚。

　　应该没那么快发现吧？可这衣服是挺明显。他默默祈祷着。

　　顾予乾是在看着他的胸口，那白皙的肌肤上此刻却有一片粉红的印子停留在那里，好像还在逐渐蔓延开。
　　应该是磨的，顾予乾心想。

　　可这一片搭配着这身衣服……顾予乾感觉身边有恶魔在低语，诱惑着自己。

　　不过……这酒端上来是想干什么？

　　见到顾予乾一脸狐疑的望着自己，洛云川知道自己暴露的差不多了。

　　他索性装作被东西绊倒，向顾予乾扑去。

　　两只手伸出来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自己。

　　然后洛云川便感觉到这手顺势下滑，环住自己的腰，自己就这么到了顾予乾的眼前。

　　洛云川伸出手摘下自己的口罩，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喜欢吗，哥？”

　　“我也是你的生日礼物哦~专属小男仆！”

　　说罢他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扯了扯自己的胸口处衣服。

　　这样总算是舒服些。

　　然后顾予乾伸出手，提了提他刚刚扯歪了的衣领。

　　“这样不好。”他说。

　　太犯规了，怎么能这样……顾予乾想。

　　他的洛崽，每次总会有出人意料的方式。

　　现在的行为……算不算在告诉他，此时此刻，这样的他只有自己能见到？

　　也像在告诫着他，他的底线是有多么的低。

　　有一点亲密的举动就快要摇摇欲坠了，呵。

　　“我痒。”洛云川说。

　　这话明明就是正常的语气，可洛云川说出来，却暗含了几分委屈的意味，令人保护欲大盛。

　　洛云川的耳尖同时也红了，好想摸摸他的耳垂，顾予乾想。

　　他不自觉地将腰间的手又紧了紧。

　　“好啦，放开啦。”洛云川猛地被人抱紧，要拿东西也不舒服。

　　他说完便把手从怀抱中挣脱开来，然后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那条精心准备许久的手链。

　　“还记得那家店吗，当时我在给你挑礼物啦。”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他当时……顾予乾想。

　　“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洛云川将手链拿到顾予乾的脸上晃了晃。

　　“喜欢，可是我好像更喜欢现在的你。”顾予乾用脸蹭了蹭洛云川。

　　“都喜欢那才是理所当然的，我们有那么深的感情基础呢。”

　　“批准你两个都喜欢了。”洛云川嘴角一咧。

　　他伸出手来托着顾予乾的下巴。

　　“快戴上。”他说。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洛云川已经很自觉地让顾予乾靠在自己的肩上，抽出手来打开手链的卡扣，然后戴在顾予乾手上。

　　顾予乾也很自觉地配合，戴好了手链。

　　“尺寸刚刚好。”他心中窃喜。

　　本身这条手链就走的精致简约的风格，和顾予乾清冷的气质本就是绝配。

　　而且还显得质朴有格调。

　　洛云川在心里头夸起自己的眼光来。

　　顾予乾见状也不再粘着洛云川，转而望向被戴在自己手上的那条手链。

　　洛云川送自己的，他想。

　　这个手链……挺合适的。

　　“谢谢，我会一直戴着的。”他手指摩挲着这条手链，那目光温柔的像他直视面前的人一样。

　　“你说过的，我们之间可以不用那么多谢谢。”洛云川几乎是下意识就说出这句话。

　　“如果你真想谢我的话，喏。”他指了指旁边那两杯红酒。

　　“跟我喝这个吧。”洛云川最后说。

　　“你要想好。”顾予乾声音低了下去，隐隐中带上了几分危险。

　　就凭自己心中的那几分杂念，几杯酒下去真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可是……有些话只能等身子暖了才能说……”
　　“我以前喝过的，你也知道的，我们的条件多少都得会喝。”
　　洛云川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委屈，令人听了之后止不住的心疼，下意识就要答应。

　　“我过了这生日也算成年了，当然可以喝！”仿佛是怕拒绝似的洛云川强调。

　　然后顾予乾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状洛云川也从顾予乾的怀抱中下来，老老实实地坐到座位上，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好久没喝了，这酒下肚还带着点刺激。

　　得亏他点了点菜垫了肚子。

　　“这个手链……是2002年的，刚好致敬的就是当年的那一款经典，那也是我们出生的年份。”

　　“这款叫辰朝，瞧它分布的样子和那些碎钻，像不像日与月？”洛云川说完又不自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下肚。

　　还剩七杯，他想。

　　顾予乾这才有心思去看那手链的排布，就像洛云川所说的那样。

　　“我很喜欢那位设计师的理念，这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晨昏变幻时的朝暮，又是夕暮阶前的眷念。”

　　“无论是顾予乾、小顾哥哥、哥还是别的什么都好。”

　　“你现在都是洛云川的时时刻刻，在以前又他的岁岁年年。”

　　“你会陪我很久很久的，对吧？”

　　洛云川抬起头来，表情是笑着的，眼里却噙着泪花。

　　“会……会的。”顾予乾说。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要这样。”他这时候又有些慌乱了，甚至连组句都组不出。

　　借这上头的东西，难以言说的情绪，好像也能用比它低一级的词来形容了。

　　二人都知道，这种感情是要大于本身的言语的。

　　洛云川闻言后低头又干了一杯，这次好像前面两杯的余劲上来了，头有些晕晕的。

　　他只有六杯的时间了，但他还有话没说完。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要比你大十二岁哦，最后叫了你哥。”

　　“咋那么现实呢，你就是我哥，我年龄就是比你小。”洛云川一边说一边作苦瓜脸。

　　“哪来的十二岁？”顾予乾听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言论，觉得洛云川是醉了。

　　“脑子哦。”洛云川歪了歪头，用手指了指。

　　“还有我没醉，我很清醒。”洛云川又说。

　　一般没醉的人都这么说。
　　顾予乾只是喝了一杯而已，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自己喝了。

　　“洛云川，你醉了。”顾予乾这次可以肯定地说。

　　“哪有？这个牌子的酒……我记得……我当初喝醉过，足足用了九杯……九杯你知道吗？”
　　洛云川一边说着一边去看酒的标签。

　　“诶……不对呀……我记得这酒庄不长这个样子的呀？服务员给我上假酒了？服务员！”洛云川大呼小叫的喊着。

　　显然，有些人忘记了是自己拿的酒，还准备叫人过来换。

　　服务员人是过来了，但首先望向了更清醒的顾予乾。

　　“记得之前在楼上有订了很久的房，今晚我们住那。还有再熬点醒酒汤。”顾予乾说。

　　服务员见到这样子，也点了点头，小跑着去给人拿房卡。

　　旁边的洛云川一听要结束不乐意了。
　　“走……走什么走……我还没把顾予乾灌醉，走什么？”
　　“而且，就算是假酒我也一样能喝！”

　　说罢他端起杯酒，向顾予乾走来。

　　虽然洛云川现在脑子看起来不太清醒，但步伐却是意外的坚定，脸也不是很红，从外表上来看还真不像醉了的样子。

　　“你喝。”杯子递到顾予乾的面前。

　　“乖，我们等会去休息好吗？”顾予乾出言安慰。

　　“不……不要，我还有问题没问出口，你没醉……你怎么能没醉……我的答案……我的话……”洛云川有些语无论次。

　　顾予乾干脆伸出手，洛云川便像只八爪鱼似的一拥而上，紧紧黏住顾予乾。

　　酒杯被草草地扔到地上，那醇厚的酒液就这么在刚收拾好的地面上流淌开来，显出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然后洛云川又开始扯自己的领口。

　　“好热……”洛云川说。

　　“再忍忍，我们先回去好吗？”顾予乾温柔地哄道

　　“而且……大庭广众的，不怕丢脸？”他还试图唤回洛云川的理智。

　　这话好像触发了洛云川什么开关，一直到房卡递过来及二人上楼，他都未发一言。

　　顾予乾轻轻把洛云川放到床上，然后开口。
　　“好了，现在想说什么？说吧。”

　　傻瓜，其实只要告诉自己就好了，还需要借这破玩意壮胆。他想。

　　洛云川听了这话后，先是安静地坐一会儿，然后四处开始翻找。

　　“我礼物盒呢……呜呜呜，我把哥的礼物搞丢了。”最后他哭丧着个脸说。

　　白色礼物盒？就端着酒拿进来的那个。

　　眼看着洛云川马上要掉眼泪下来，顾予乾无法，只好打电话给客房让他们把东西拿上来。

　　可眼下还有点时间。

　　“洛崽，想知道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什么吗？”

　　“想！”洛云川刚才还一副命苦的样子，现在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变脸，反而笑盈盈地坐着。

　　一时间倒摸不清楚是真醉还是假醉了。

　　顾予乾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枚素戒。

　　洛云川见状主动伸出了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给我戴。

　　顾予乾的手轻轻握住了洛云川的手，不知道为何，洛云川醉酒之后手就变得冰凉。
　　他心下一惊，立刻看了看洛云川的脖颈。
　　好像一有什么事情瞧洛云川的脖颈就成了顾予乾的本能反应。

　　所幸的是那本应成为腺体的地方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这才放下心来，低下头专心戴戒指。
　　最后这枚戒指到了洛云川的小指处。

　　“怎么是这个位置……”洛云川端详着自己的手嘟囔道。

　　最后还是他自己主动伸手，将戒指摘下来。

　　“应该戴这里才对。”
　　洛云川手里捏着戒指，几次都险些戴不进去，好一番折腾后，这才磕磕绊绊地将戒指套进了无名指处。

　　“现在好了~”他愉悦地将戒指的新位置向顾予乾展示。

　　这时候门铃声响起，服务员将所有的东西送过来了，还有一碗醒酒汤。

　　顾予乾拿起那个白色礼物盒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一定的重量。

　　这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怪不得……原来在那边一直在准备吗？他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洛云川。

　　他正美美地欣赏这枚新戒指，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喝醒酒汤吗？”话是这么说，顾予乾已经舀起一勺，向洛云川示意。

　　“不喝……我要问的还没问呢，礼物还没送呢，这么多东西……我哪能醒。”洛云川现在的话反而倒有条理了很多。

　　但眼神依旧是迷茫的，看起来只是精心排练好的话语罢了。

　　“会头疼。”顾予乾再次强调，那勺子已经递到了洛云川嘴边。

　　“你把那个白色的礼盒拿过来，我就喝。”洛云川最后还是妥协了。

　　顾予乾立刻点头答应，面前的人这才接过汤来，小小口地喝着。

　　那副神情像小松鼠吃松子那样。顾予乾想着想着又笑了。

　　他将那个白色礼物盒放到了洛云川面前。

　　洛云川终于喝完了，将碗放到一边。

　　“算上我……还有这条手链，一共六个……六份礼物。”他说着还不自觉打了个小嗝。

　　声音反倒是变成了软乎乎的小奶音。

　　然后他打开了礼物盒，顾予乾向里头看去，那里头的灯丝亮得快闪瞎人的眼睛。

　　里头肉眼可见的是一瓶香水、一个厚厚的日记本，边上还起了皮，看起来是用了很久了，还有一条与自己手上很像的手链、某个大牌子的腕表、一张泛黄的报纸和一张贺卡。
　　报纸是出生那天全国的新闻，而贺卡最后一笔他画了一条横线，它是一个尚未被自许下的承诺。

　　总计六样，算上他自己的话，多了一样。

　　“诶，链子怎么会在这？”洛云川看了看这数量好像也发现了不对劲。

　　“哦，这是我的。手链有两种款一个叫辰朝一个夕念，送你的是辰朝。”他突然恍然大悟的说道。

　　于是他拿起那条手链就往自己手上戴。

　　戴好之后他抬起手来，握住了顾予乾同样戴着手链的那只手。
　　“这才是情侣款。”洛云川说。

　　或许是醒酒汤发挥了作用，那阵眩晕感弱了些。

　　他发现这好像不是顾予乾家里。

　　那他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