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小银河》坠辰inj

36、那一天的星空 短暂的

　　短暂的浪漫氛围结束了，现在该回到现实。

　　洛云川按了按铃准备叫结账。

　　侍者推开门走进来，很自觉的站在了顾予乾旁边。

　　“小少爷，是您买单吗？”

　　顾予乾有印象，当时自己来的时候就是这位侍者服务的。

　　他指了指对面的那个人。

　　然后发现刚才笑的很开心的人，现在笑的更开心了，只不过笑容中怎么带着一点点阴森。

　　顾予乾心中警铃大作。

　　“是我买单。”洛云川扬起手，脸上还维持着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状态。

　　越是这样子越可怕。

　　“不过可以稍等一下吗？我跟对面这位小少爷好像有点话要说。”紧接着他询问

　　“当然可以，您有需要的时候再叫我们。”侍者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出去。

　　门被合上。

　　“顾！小！少！爷！”一关上门有的人就变了脸。

　　这个称呼越听越渗人。

　　“这是你家的餐厅啊？”

　　“对。”

　　再不老实承认，可能就要被打死了。

　　“那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餐厅中间那一架钢琴给我弄过来。”

　　“快去！”洛云川催促道。

　　没想到是这样的要求，顾予乾倒还有些意外。

　　他看着洛云川的眼睛，亮闪闪的，可以看出其中满是渴望。

　　然后他想到一个事情，今天不是洛云川说的要听自己的吗？

　　“所以我为什么听你的？顾予乾询问

　　“不是说好之后听我的吗？”他问

　　“我食言了，快点。”洛云川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这句话尽管神情是冷冰冰的，但是那份渴望却丝毫没少。

　　他是真想摸一摸，那琴可不是凡品，造价好几百万呢，就是他自己要想整这一台，先不说花多少钱，光是排队就得排到好十几年后了。

　　这才是真正的有价无市。

　　“行吧。”顾予乾叹了口气，然后出去。

　　询问完经理的意见之后，他重新回来。

　　“搬进来不太可能，但你可以到中间去弹。”

　　“还你家的，这不也没弄到。”洛云川吐槽。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的腿走的比谁都快。

　　来到这台钢琴面前，陆经理已经站在那里了。

　　洛云川向他轻轻点头。

　　他也予以回应。

　　不过这时候陆经理倒已经认出来他了。姓洛，跟顾小少爷是朋友，能来这里消费的小孩。在整个a市屈指可数。

　　其实就是没顾予乾来提的这要求，只要他想要自己也会选择借出去的。

　　洛云川坐上琴凳，面对这价值百万的琴，这会反而倒没刚才说的那么激动了，他也没多拖延，利落的弹了一曲。

　　虽然好像要比他刚才弹的有难度，但确实是挺常见的。顾予乾想

　　这一次的倒没听得出弹的时候有多少感情，就只是在精准的完成演奏而已。

　　动听的琴声流淌在整个餐厅里。

　　一首曲终，洛云川从琴凳上下来。

　　“还可以。”也不知道这是评价这台琴还是他自己。

　　“满意啦？”顾予乾问。

　　“还挺好，至少比我当时在学校弹的好。”

　　“不愧是这么贵的琴，它的音准还有琴键按起来都让人觉得特别舒服。”然后他补充到

　　“哦，对了，还有买单。”洛云川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

　　“记他账上。”他指了指顾予乾。

　　陆经理看向顾予乾，然后后者几乎微不可察地向他点了点头。

　　“好的。”他回答。

　　“走吧，走吧，现在归你安排了。”洛云川走过来接过顾予乾手中拿出的包，准备先去楼下打车。

　　他确实挺开心的，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又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还顺便不用给钱。

　　真好。

　　但旁边的那个却在想:感情这折是给他自己打的。

　　“刷卡吧。”
　　看着蹦蹦跳跳走出去的人，他说。

　　这些倒没什么，只是他很少见到他笑的这么开心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就可以，那好像也不是一个特别坏的选择。

　　来到楼下，洛云川坐在里头的小沙发上等车来，见到顾予乾来然后站起来。

　　“我微信转你了。”开口第一句话是这样。

　　口袋叮的一声“您有一笔新的转账待接收”

　　确实是转了。

　　洛云川从刚刚下来电梯的那一刻就反悔了。

　　虽然说没讲但好像也罪不至此吧？
　　而且自己是实实在在得了好处的。

　　高兴之余，又不免地有些小小的担忧了。

　　他知道这很贵，也知道顾予乾不缺钱，但是毕竟自己都答应了，总不能真让他给吧。

　　所他根据自己记忆中账单的金额给顾予乾转了过去。

　　顾予乾掏出手机，上面躺着一条转账记录。

　　洛云川怕转少了还特意多转了。

　　他动动手指，点了一下退还。

　　“走了。”
　　一辆车已经停在路边，他走了过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手机震动在洛云川口袋里响起，他连忙查看。

　　看到转账已退还，之后他还有些愣神，但顾予乾已经在车旁叫他了。

　　他来不及细想，只能跑过去。

　　他叫的车是去本市最大的购物中心的，现在恰逢周末。还是下午，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光是堵车就要好一阵子。

　　在车上洛云川也没停止去想这件事情。

　　但又有什么好想的呢？这不就是事实吗？

　　他把钱退给了自己，自己给了。

　　又是照顾自己，又是给自己花钱。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不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人呢？

　　洛云川贴近顾予乾，然后悄悄问道：“哥，你怎么对我那么好？”

　　在那一瞬间，仿佛周围的喧闹都离洛云川而去，他屏息凝神准备听他的回答。

　　他需要一个理由，来让他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些。

　　“洛云川。”这一次顾予乾叫出了他的全名。

　　“怎么了？”洛云川问，他觉得是顾予乾想到了别的事情。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跟你脑子里头的坏主意一样，从冒出来到执行，哪有那么多思考？”

　　“我就是对你好了，那你要不要？”

　　可顾予乾偏偏不走寻常路，仿佛是在逗弄他这种无聊的思想。

　　他也悄悄的将手搭在洛云川的肩膀上，仿佛要圈住他这个人似的，这两句话就是对着洛云川耳边说的。

　　洛云川甚至能感受到旁边人炽热的吐息。

　　这还有些落在他脖颈处，令他感觉有些酥酥麻麻的。

　　“我要。”洛云川回答。

　　他不知道这五年顾予乾经历了什么，但是现在他可以确定，顾予乾至少不会对自己不管。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顾予乾，我有一个想法。”他暗自下了个决定。

　　自己对他的称呼老是变来变去的，就从今天固定下来吧。

　　“你说。”明明就这简单的两个字，罗云川却觉得这里头包含着千百种情绪，这放在以前从未有过。

　　“尽管就年龄而已，你已经是……那你介不介意，有个弟弟？”

　　“或者你也可以不用叫我弟弟，就叫我名字，然后我只叫你哥。”他连忙补充。

　　把这话说出来之后，洛云川的心里头多了几分释然。

　　不管他答不答应，从此他就是我哥。

　　这一个字不再是因为年纪区分的证明，而是一种联系……

　　他就是可以成为我亲人的人。

　　可能在内心中还有一部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不知道是什么，那是他尚未探明的角落。

　　或许会有几分不冷静，好像自己自从有人谈起以前的事就是如此。

　　但就现在的感受而言，把这话说出来，后的那份轻松，就是自己想要的。

　　“我应该做对了。”洛云川想。

　　“想我当你哥吗？”顾予乾轻轻地问。

　　“嗯。”洛云川点头。

　　“我也是独生家庭出来的孩子，也是第一次当人家的哥哥，不知道该做什么。”

　　“还是没血缘的哥哥。”说着他笑了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但我会是一个好哥哥的，小洛弟弟。”

　　他其实还能给他的更多。

　　但是不应该是现在，不会是在此刻。

　　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已经摸准了眼前这个人的脉络。

　　剩下的只有溯源而上，找到一切的开始。
　　那个裹着很厚很厚的茧。

　　用刀刺破它，将天边的第一缕阳光撒进去。

　　当他疑惑的钻出来时，自己会……

　　“你们的目的地到了。”在前面的司机说。

　　心中的想法戛然而止，二人下了车。

　　今天的风稍微有些冷，洛云川向顾予乾伸出了手

　　“哥，借你的手给我暖暖，好不好？”

　　平日里头的他会直接伸出手，现在他打算礼貌的称呼一下。

　　看着眼前的人，洛云川觉得越看越好看。
　　明明自己前不久还在跟这人吵架来着。

　　现在嘛……已经可以算是在这一年里自己最亲的人了。

　　其实他们回来了也是。

　　顾予乾握住他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

　　“先给你买杯喝的好不好？”顾予乾看着洛云川，眼中尽是宠溺。

　　不管如何，至少自己可以表达出来了。

　　“好呀，我要喝你上次那个抹茶牛乳，要那个双头吸管的。”洛云川刚好也渴了。

　　“要上次那样吗？不会害羞了？”顾予乾打趣道。

　　“那哪能一样？现在你是我哥，是我哥自然有点特殊待遇，这算什么？”

　　“而且我觉得，既然是家人的话……可以不需要有那么多区分的。”

　　只要还能一起过接下来的生活其实就已经足够了。洛云川在心里头默默的补完自己想说的话。

　　他已经能坦然面对那种不自然那种羞羞耻了。

　　在外人面前自己可以是一个乖小孩，一个品学兼优的人。

　　外界给他贴的标签也莫哀如是。

　　但他其实打心底的不想这样，洛云川自己知道。

　　他想多找一个空间，能让他做回自己，仅此而已。

　　然后两人买了一大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所以接下来去哪？”洛云川恢复正常，然后询问顾予乾。

　　能不用脑子的时候，谁要用脑子啊？

　　“去家面包店呗，买这两天的早餐。”

　　“好呀。”

　　面包店也不远，二人找了一会便找到了。

　　这又是一家曾经开在柳林巷的老店。

　　“原来他搬到这里了呀。”洛云川心想。

　　店里头的老板娘倒是一眼认出了洛云川，

　　“哎呀是小洛呀，这么多年不见长那么大了。”

　　“对呀，张阿姨，现在上高中了。”洛云川礼貌地回应。

　　而顾予乾则自觉的去挑面包了。

　　望着那挑面包的身影，洛云川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好想跟他一直住下去。

　　之后二人就在这附近随便逛了逛，吃了饭后时间便来到了晚上。

　　晚上也是个晴天，根据早晴晚晴最冷的定理，降温是自然而然的事。

　　“该回家了吧？”洛云川今天玩的确实有点意犹未尽。
　　今天干的事情也挺多的，而且晚上也应该要降温了。

　　这股寒潮来的正是时候，连着之前的台风一起彻底驱散了a市的暑热，a市也算正式进入秋天了。

　　“还有一个地方，还去吗？”顾予乾问。

　　“就不远。”他补充。

　　“好。”洛云川说。

　　于是顾予乾带洛云川来到一个巨大的球形建筑物面前。

　　虽然离市区很近，但四周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周围一片寂静。

　　甚至连路灯都没多少。

　　“这里是哪里？”洛云川问。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二人走进去，一个巨大的望远镜坐落在这里，这里是做什么的答案不言自明。

　　“所以你这是……”洛云川有些不明白。

　　“来取一份东西给你，之前一直放在这里。”
　　顾予乾与工作人员小声低语完，然后回答身旁的人。

　　一本图册一样的东西被取来放在桌前，打开后上面映照着满天星空。

　　“这可以VR，一共5页。它们分别对应着这5年同一天的星空。”

　　“当时知道你走了，也找不到你。我就自己自然而然委托做了这个，也幸好他们接下了这份委托。”

　　“这是你生日那一天的星空，在那特别的一天我们同时仰望着同一片星空，当时的我就想，这也算是你陪我一起了。”

　　洛云川带上工作人员给的VR眼镜，望着里头的星空3d化的场景。

　　他看到那过去5年的满天星斗，即使是5年这么长的跨度，他们也没什么变化。

　　就这么安静的散落在那里，挂在细碎的银河中。

　　他随即想到顾予乾是不是马上要迎来18了。
　　那自己是不是还没有准备好生日礼物？

　　一阵懊恼瞬间涌起，然后冲进他的心里。

　　但眼镜外顾予乾还在介绍：“这是给12~17岁的洛云川的礼物，至于18岁……”

　　“先保密。”最后他是这么说的。

　　这让洛云川更有些无地自容了，但在无形中他也多了那么几分期待。

　　“必须要尽快，立刻马上。”他决定回去就准备这个事情。

　　摘下眼镜，重新回到现实。他将这本书郑重的收回到书盒里头。

　　怀着同样的感情，他望向坐在桌对面的那个人。

　　“谢谢。”

　　洛云川也没有多说，因为语言感觉已经形容不出他此刻的想法了。

　　行动勉强可以吧。他想

　　于是洛云川轻轻走上前，抱住了顾予乾，然后把头埋在他怀里。

　　他听见了顾予乾的心跳，只是这心跳和他一样，都那么快。

　　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做这些事情会很孤独吧？

　　毕竟当时的自己根本不像是要回来的样子。

　　但这份忐忑，这份交付的委托等到了我来验收。

　　但我一样也很紧张啊，我差点就要错过了。

　　幸运的是，老天爷没有给这样的机会。

　　幸好，我没有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