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小银河》坠辰inj

34、数学来信

　　调整好情绪，洛云川再度睁开眼。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虽然还是会有些难过，但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小朋友了。

　　真的只有一点而已。

　　而且自己的样子应该已经糗爆了吧，幸好这附近无人，自己的脆弱才没被别人看到。

　　重新走进酒楼，他询问老板洗手间的位置，然后便向那走去。

　　洗把脸吧，你的状态太糟糕了，洛云川。
　　他在心里头这样对自己说。

　　刚走到楼梯口，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扯住
　　一句话从自己的头上落下来。

　　“电话打完了吗？”是顾予乾。

　　“嗯。”洛云川回答。

　　他不想再多说，因为怕喉咙的嘶哑被人听到，于是继续向洗手间走去。

　　明明已经不呕了，可喉咙里的灼烧感依旧是挥之不去，当自己开口的时候还带着些涩涩的痛。

　　他终于来到洗手间，站在镜前，望着那个形容憔悴，头发凌乱的自己。

　　洛云川，你还是没放下呀。

　　明明都已经做到平淡的提起这件事情了，可为什么挂断电话之后你又是这个样子？

　　也就是要自己生活一段很长的时间而已。

　　而且也不是没有好处，自己可以顺理成章在顾予乾家多待一会。

　　可是这样他势必要知道原因。

　　那么洛云川，你想吗？

　　一边洗着脸，洛云川在心里头问自己，你想让他知道你要孤身一人生活很久吗？

　　在说想的时候，自己的心里头顿时涌起一阵酸涩感，那就是不想了。

　　他又问自己，你想和他继续一起住吗？
　　这次说想，反而心中倒有种释然。

　　挺矛盾的对立，自己总是既要又要，然后最后不得不做出选择。

　　贪心不足却不知悔改。

　　但是这次正确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洗干净自己，洛云川走了出来。

　　顾予乾就站在酒楼门口，他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

　　联想到刚才自己的状态，估计少不了一番盘问。

　　还有情书。

　　这些都得要给个解释。

　　最后是……这段时间住在一起。

　　也该结束了吧。

　　但这个也要个合理的理由……

　　正当洛云川纠结该使用何种的措词时，站在门口的少年抬起眸，眼见是他，便走过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包被顾予乾斜背在身上。

　　“想回去吗？”

　　只是问我这个吗，我还以为……

　　以为会问为什么丧着个脸，为什么想写封回信？

　　“我的意思是，回家。”顾予乾重复

　　“好。”眼前的人才终于有了反应。

　　重新走到门口，洛云川掏出手机机械般地准备打车。

　　“陪我走回去吗？”

　　走回去？这里确实离家不远，但也是要走上一段的，那这意味着……

　　他们要有话聊。

　　洛云川摇了摇头
　　“今天考完试，玩也玩了，有些累了。”

　　说着身体自如地配合着他的语言伸了个懒腰。

　　“好。”顾予乾说。

　　于是打车界面接通，但可能是因为太晚，竟一点变化都没有。

　　洛云川：…………

　　望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江河，上面迎面而来的是那带着清冽凉爽般的风，丝丝缕缕地拂过发梢，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远处高楼的灯火在夜空下浮沉，像一串断续的音符，明明灭灭间，勾勒出城市沉睡时的脉搏。

　　好像走走也不是一个特别坏的选择。

　　“那走回去吧。”洛云川收起手机。

　　“好。”这回是轮到顾予乾没说什么了。

　　于是脚踩上青砖地，路灯下拖出两个长长的影子，它们也不急，就这么慢悠悠地向前挪。

　　这倒是与这夜相衬。

　　“那个情书……”
　　“我只是觉得很惊喜，才来到学校这么久就……”
　　“那个人没写地址，我也不知道是谁。其实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最后还是洛云川先开的口。

　　顾予乾停了下来，然后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写什么难道不是你的自由？”

　　最后他走到洛云川的旁边，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头，轻轻地揉着。

　　“不过我只是不想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而已。”他继续补充。

　　谁是白菜，谁是猪？

　　洛云川马上把什么悲伤什么难过扔到后面
　　“顾予乾，谁是白菜谁是猪？”

　　“还有我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户口本上跟你写一起了？”

　　看见面前的人终于不是暮气沉沉的了，顾予乾又露出了笑容。

　　眼神中那种深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中，可若你深入挖掘其中，或许还能品出几分视若珍宝的味道。

　　“你觉得呢？”

　　但有些人完全没get到。
　　而且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好话？

　　“顾予乾，我们打一架吧。”说完洛云川便张牙舞爪地向顾予乾扑去。

　　但其实也就是老虎皮扯大旗，虚张声势。

　　轻轻一躲洛云川便扑空了。

　　“你还敢躲！”洛云川还在叫嚣

　　“你别让我抓到你。”

　　“那我不躲了。”顾予乾原地站定。

　　“这才对嘛，快点给我道歉，我就放过你。”

　　洛云川一边走过来一边攥着拳头，捏得指节咔咔作响，然后他握紧拳头，将自己的力气与手段展现给顾予乾看。

　　然后顾予乾是没再躲了，他跑了。

　　“顾予乾，你有病啊？跑那么快……”洛云川拔起腿就追。

　　“喂，等下我！”

　　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夜空中忽地一朵烟花炸响，于短暂一瞬间照亮了那相互追赶的身影，也淹没了寂静巷中的那些喊声。

　　洛云川回到顾予乾家，虽然这人跑得比野狗还快，但好在还有点良心，门给自己留着。

　　关上门，洛云川也不再急着找某人算账了。
　　他快渴死了，要喝水。

　　似乎是早就想到了，桌上一个玻璃杯放在那里，刚好就是半杯水。

　　看到这洛云川心中的火又更下一层。
　　但他其实也没多大火来着。

　　一口闷完，洛云川准备走进屋子。

　　但品着品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水怎么一股薄荷糖味？

　　印象中这个屋子里只有一个人喜欢吃碗饭嚼个薄荷糖清口。

　　顾予乾的房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顾予乾，那桌上的杯子是你的吗？”

　　顾予乾见到是洛云川，于是站起来回答

　　“对呀，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去倒。”

　　说着他就准备往外走，去给人倒水，然后他看到面前的人彻底的沉默了。

　　“我喝 了。”

　　这三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咬牙切齿的嘴里头蹦出来的。

　　“我的杯子？”顾予乾看到这副样子就明白了。

　　“我要跟你分手！！！！”

　　憋了半天，洛云川只炸出这么一句，他脸涨得通红，脚狠狠跺了下地板，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本来也没在一起过。”顾予乾眼睛亮了亮，然后反驳道。

　　呃，好像有道理。

　　“那我不和你演了。”洛云川修正自己的措辞。

　　反正都没人讨论了，就这么结束也省的我看着心烦。

　　“还有我过段时间要搬回去。”一不做二不休，洛云川补充。

　　好像也不用什么理由，只要自己不讲理一点就能把这话顺理成章的说出来。

　　“那你还来补习吗？”顾予乾没搭理他的问题，反而问了另外一件事情。

　　这说话的语气好像就像在问你还回家吃饭吗似的。

　　“来。”

　　提升成绩的大好事干嘛不干？
　　洛云川闭上眼睛，准备听某人的挽留。

　　“好的，那我就收费了。”

　　等一下，你说什么？收费！

　　洛云川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

　　顾予乾一本正经地说：“知识是要付费的。”

　　这是庄妍的名言，原话是知识是要付费的，你们现在不学，等到时候上补习班学的时候，花钱心疼死你们。

　　活学活用，不愧是语文140分以上的高材生。

　　但是这好像跟分数没关系吧？

　　这不是耍嘴皮子吗？

　　“多少？”洛云川问，他多少算个小富翁。

　　于是他决定霸气一把。

　　“你这个水平的话，一千吧。”顾予乾回答。

　　洛云川感觉到有一种很嫌弃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怎么，自己数学很差吗？

　　还有，你觉得你值这个价？

　　“你觉得你这次考试有多少分？”顾予乾直接换了个话题。

　　怎么感觉自己老是在被人牵着走呢？

　　“和你有关吗。”

　　他愈发觉得自己之前说的是对的，自己应该把那点愧疚先收起来。

　　解释个毛线。

　　为了激一激这个人，他又想起那封情书。

　　于是那个白色信封被放到了桌子上。

　　“现在我要写回信了。”

　　“你自己说的我可以回的。”

　　“好。”顾予乾没多少反应，用书重新遮住个脸。

　　重新将信封打开，取出这封信。

　　但是怎么是不一样的内容？而且这字怎么越看越像旁边那个人的。

　　这下洛云川知道为什么这玩意会不见了。

　　“顾予乾！这里头的原件呢？”

　　“我扔了。”

　　这里头是什么呢？也没什么东西，就二十道数学题而已。

　　在最下面还留着几个笔锋刚劲的字：好好学习，顾予乾。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嗯。”顾予乾又把书往上抬了抬。

　　一看就知道是在笑。

　　“你对别人也这样？”

　　“只对你。”

　　“那你这是搞针对？”

　　“不想学习好吗？”

　　顾予乾放下书，拿起一旁的手机，然后向某人展示了自己数学149分的界面。

　　“洛崽，数学出来了哦。”

　　“不看看自己有多少分吗？”

　　这个好像确实比贫嘴重要。

　　“怎么看？”洛云川突然想到这个界面，却始终不得要领。

　　“这个网站。”顾予乾稍微动动手，一个网址扔过去。

　　洛云川连忙打开。

　　“110诶，数学110诶。他看完整个眼睛都亮了。”

　　见到可以查看试卷，他连忙点了进去。

　　“哎呀这个不该扣的，这个其实我会写的……哎呀，原来是这个思路，我当时想到另外一个了。”
　　洛云川看着这试卷再度抓耳挠腮。

　　顾予乾：“……”

　　是不是把不该扣的加起来你应该拿150分？

　　他于是再次开口询问：“那还分吗？”

　　“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先留着你吧。”洛云川此时心情大好，愉悦地说道。

　　自己住又咋了？可我数学110诶；

　　喝了别人的口水又咋了？可那是110诶；

　　情书变数学题又怎么了？可那是110诶；

　　这最难搞的一科终于突破三位数了，此时的他真有种漫卷诗书喜欲狂的感觉。

　　但话虽如此，自己也住的差不多了，是该回去了。

　　于是他正色道：“顾予乾，我是真的要住回去了。”

　　毕竟自己要离开这件事情，总得说一声才好。

　　前几天的时候，洛明阳就叫人把他窗台门那块玻璃给换了。

　　当时他没说回来盯着，自己就心中有预感了。

　　“好，叔叔阿姨他们什么时候出差回来？”顾予乾眼见洛云川也开心完了，现在在讲正事，也正色道。

　　还是到了这个话题。洛云川心想。

　　“他们……久的嘞。”

　　“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洛云川保证道。

　　“那可能安排就要优化一下了。”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回家睡是吧？”

　　“对……老在这儿很麻烦你吧……”洛云川说。

　　这也算他想搬出去的一个原因吧。

　　虽然说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但是该干的事情也不能少干。

　　他想起顾予乾接下庄妍任务的那个下午。

　　他不会不觉得麻烦的。

　　“我说了，我一个人住，然后上学。”

　　“你能来陪我的话，我很高兴。”可顾予乾认真地对着面前的人讲述道。

　　居然会感到高兴吗？

　　现在想想自己好像只有刚来的几天，略微脾气收着之后就原形毕露了。

　　这样的自己待在这里，居然会感到开心吗？

　　“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开心法？”洛云川追问。

　　你到底在图我什么呢，顾予乾？

　　“想听走心的还是不走心的？”顾予乾又靠回了椅子上。

　　“我不听好不好？”洛云川说着就想走。

　　“不走心的话就是说点漂亮话，让你开心开心。”

　　“至于走心的话，洛云川……”

　　“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只是觉得能再次看着你在我的面前也是一种开心的事情。”

　　“我还想听你讲你在艺校的事情呢。”

　　“多亏了贺知书的福，我窥见了5年前你的一角。”

　　“我猜当时下台的时候，你应该嘴角都快压不住吧。”

　　“小时候烦着我的感觉，在你走之后……我才发现好像我挺喜欢的。”

　　“好像你回来之后我又找回来了，这个习惯。”

　　“它应该是个坏习惯吗？”

　　然后他话锋一转:

　　“而且我也是很有用的，对不对？”

　　“是不是挺值得你留下的？”

　　挺好，这下由走心变推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