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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新郎官集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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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婆催促，“坐好坐好，盖头盖严实喽！”
堵门那两个妇人眼神木然，媒婆将赵雯雯的盖头再次盖上去。
梵希缩在角落阴影里，梳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纸身子，静静看着。
这些缺口生物都不太待见她的样子。
赵雯雯不再问，重新端坐。
媒婆满意地点点头，又装模作样地理了理其实根本不乱的衣摆，转身似乎就要走。
这时，梵希轻飘飘滑到媒婆身侧，将纸衣服内里抠摸出来的一个小东西，迅速塞进媒婆手里。
那是个小小的纸扎金元宝，用金粉胡乱涂了两下，在昏光下勉强能看。
媒婆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攥紧。
她极快地回头瞥了梵希一眼，黑豆豆眼眯起来笑了笑。
“新娘子可要擦亮眼哟。”
说完，她把那纸金元宝飞快塞进自己袖袋，又退了梵希一把，扭身就朝门外走去，两个妇人也跟着转身。
几乎就在她们退到门边的同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男人穿着老式的新郎红袍，戴着一顶红色瓜皮帽，他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颜色异常惨白的下巴。
“娘子，”门外传来声音，闷闷的，“吉时已到，为夫来接你了。开门吧。”
梵希刚走到赵雯雯身边，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差点隔夜饭都吐出来。
不对，她已经两三天没吃饭了，哪有东西可吐。
想到这，梵希觉得胃里更绞痛了。
赵雯雯一动不动，不做任何回应。
门外沉默了几秒。
“娘子？”
声音提高了一些，带上了一丝焦躁，“快开门，莫误了吉时。”
赵雯雯依旧沉默。
“开门！”
声音陡然变得尖利，那新郎向前一步，整个头几乎要撞上门板。
“我让你开门！不识抬举！”
与此同时，一只焦黑干瘦的手，从红袍袖子里伸出，狠狠抓挠在木门上。
那手迅速变形，指甲暴涨发黑，皮肤下鼓起一个又一个流动的水泡。
紧接着，更多的手臂从红袍下挣出，胡乱挥舞，拍打着门板。
瓜皮帽被顶掉，露出的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团焦黑的土块，泥土渣簌簌往下落着。
它疯狂地撞击着门框和土墙，试图挤进来。
媒婆和那两个妇人早已退到远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
梵希握紧了手里的纸棍。
门外的尖啸和撞击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最后只剩下一声短促的怪响。
门外没了动静，梵希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一眼赵雯雯。
果然，一根红线匆匆缩回了她的袖中，细得几乎看不见。
赵雯雯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些。
她的力量在缓慢地持续地被抽走，像是有个看不见的漏斗，正连接着她，一点点泄走她的力量。
赵雯雯说的没错，这个地方，真的在吸取能量。
梵希心头更加凝重。
就在这时，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一条缝。
是那个干瘦的媒婆。
她脸上的白粉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黑豆眼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外地上那滩正在迅速化为黑灰消散的痕迹，喉咙里发出两声怪响。
“哎呀呀，不懂事的姑爷没了，不碍事，不碍事。”
她尖声说着，“新娘子且安心等着，老婆子去收拾收拾，很快就给您送新的来！”
说完，她朝身后两个木头似的妇人一招手，三人急匆匆挤出门，反手又把门带上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沉闷，像关上了棺材盖。
新的？送新的什么？新郎？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语。
梵希忍不住道：“这还没完没了了！”
媒婆三人并未走远，隐约能听到她们在门外不远处窸窸窣窣的动静。
梵希对赵雯雯极轻地点了下头，“我去外面看看。”
赵雯雯颔首，示意她小心。
梵希屏住呼吸，纸做的身子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
门缝下方有条窄缝，对她这小纸人来说足够了。
她伏低身子，像一片真正的落叶，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门外的景象，是她从未想象到的。
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斑驳的土墙，墙上每隔一段就挂着一盏冒着碧绿火焰的油灯，将坑洼不平的泥地照得鬼影幢幢。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走廊里站着的人。
不止一个。
高矮胖瘦，穿着各色各样新郎服饰，有的戴帽，有的蒙面，有的干脆露出非人的肢体特征。
它们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地贴着墙壁站着，几乎填满了走廊两侧的空间。
油灯的绿光映在它们身上，投下扭曲变形的影子。
它们全都面朝着那扇婚房的门，静止不动，眼睛睁大，用渴求的目光看向走廊两侧的房间。
像一排排等待被挑选的木偶。
刚才被赵雯雯解决的那个新郎，只是这里的其中之一。
到底有多少这种鬼东西在排队等着成亲？
一股凉气顺着脊背往上爬。
梵希咬紧了牙转身往回挤，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离门最近的一个新郎似乎动了一下。
一只手一把攥住了她纸做的胳膊。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脆弱的纸撕断。
梵希手里的纸棍下意识就要戳过去，一个压得极低、嘶哑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别动！是我！”
梵希猛地抬头。
攥住她的，是离门最近的那个新郎。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不合体的暗红色袍子，头上缠着块脏污的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头巾下露出的眼睛，尽管布满血丝，眼神混乱又焦躁，梵希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陈商脸上的灰白斑纹似乎淡了些，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嘴唇干裂，抓住梵希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显然状态极差。
“陈商？你还……”
梵希压低声音。
“我没事！”
陈商语速飞快，“听着，这鬼地方是个循环，新娘被困在屋里，外面的新郎一个个来，死了就换下一个，直到新娘完成婚礼，或者被拖死！”
“任务是要‘完成婚礼之夜’对吧？我们不能硬抗！外面的怪物无穷无尽，能力在这里会被慢慢吸干！我们必须合作！”
“合作？”梵希盯着他，“怎么合作？”
“新娘是谁？是你身边那个赵雯雯还是胡敏？”陈商急切地问，“不管是谁，让我去和她成亲，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边说着，他边示意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新郎。
确实，梵希感觉，就在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走廊深处的阴影里，似乎又多了几道僵直的身影。
可他的话能相信吗？
陈商固然还有理智，但这理智显然也岌岌可危。
而且他刚才说什么，胡敏？难道她也成了新娘？这里不只一个新娘？
梵希心念急转，就在这时，婚房的门内，传来赵雯雯极轻的一声咳嗽。
陈商也听到了，他眼中慌乱更甚，抓着梵希的手猛地一拽：“快说！没时间了！下一个马上就要来了！是赵雯雯对不对？太好了，我们一起……”
他的话卡在喉咙，下一刻，一个新郎直接而蛮横地撞开了他。
它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婚房的门，走了过来。
陈商在地上滚了一圈，迅速缩回墙边，把自己重新伪装成那副呆立木偶的模样，只是眼睛还死死瞪着梵希，无声地催促。
他好像怕极了这些新郎。
梵希对他点了点头，纸片身子一扭，倏地钻回了门缝里。
红烛光下，赵雯雯依旧盖着盖头端坐，只有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示意她靠近。
梵希道：“陈商在外面，他也进来了。他说必须合作，才能一起出去。他想要和你成亲。”
盖头下，赵雯雯沉默了一瞬。
她的声音透过红绸传来，“他的理智撑不了多久。”
言下之意，陈商的话靠不住。
梵希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可是等待新郎，完成婚礼是任务。
“但如果外面那些排队的东西都不是新郎，我们只能找陈商。”
赵雯雯摇了摇头，“雾城不会这么简单。”
梵希想起之前的发现，皱眉道：“陈商提到了胡敏，他似乎在胡敏和你之间犹豫。胡敏有可能也是新娘。”
赵雯雯的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她语气笃定，“这里不止一个新娘。”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那种规律的敲门声。
看来，新的新郎已经到了。
梵希道：“这里你还能应付吗？我想去找一下其他房间。”
赵雯雯低声道，“我没事，你小心。”
梵希点头，再次滑向门缝。
门外，新的新郎正在敲门。
走廊两侧，那些穿着各色新郎服的僵直身影沉默伫立。
陈商缩在靠墙的阴影里，头巾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梵希正出现的方向。
梵希早察觉了他的目光，她没看他，沿着墙根阴影快速挪动，目标明确地朝走廊另一端媒婆消失的方向去。
就在她即将绕过最后一个挡路的新郎时，忽然猛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陈商不知何时挪到了这里，堵住了她的去路。
“你去哪儿？！”
他嘶哑的声音压得很低，“想撇下我？没门！”
他的状态明显更糟了。
头巾下露出的皮肤，灰白斑纹正迅速蔓延、凸起，像有什么在皮下游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