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恋人》秋宁可

2、第 2 章

　　米洛斯的声音落在沈念的耳朵里。

　　像雪花飘落在沈念的心尖上。

　　两人在门口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沈念低眼瞅着米洛斯衣服上被自己眼泪鼻水糊湿的一片，格外不好意思。

　　不敢去看米洛斯的目光，她撇过头，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问他：“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米洛斯说：“没多久，我刚出现你就回来了。”

　　“哦。”

　　“沈念。”米洛斯忽然叫了她一声。

　　沈念心脏一颤，她有多久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呢。

　　“怎么啦？”她故作随意地询问。

　　米洛斯说：“能看看我吗？”

　　轻轻地笑声传入沈念耳里：“回来到现在还没好好看看你的脸呢。”

　　是熟悉的，又有些陌生的笑声。

　　沈念还是没敢和米洛斯对视，回到房间她指着米洛斯衣服上的脏污说：“你先把衣服换一下吧，都脏了。”

　　“好吧。”

　　是米洛斯无可奈何的语气。

　　沈念先换下室内拖鞋，回房间给米洛斯拿衣服。

　　米洛斯在外面等着。

　　他环顾四周，这间一室两厅的房子是当时沈念刚毕业，他和沈念一起选的。当时他还嫌这房子太小了，可现在沈念回到卧室，只余他一人待在外面，安安静静的。

　　好像还挺空。

　　正出神想的时候，恰好沈念找到衣服出来了。

　　“不好意思，你衣服被我放在柜子最底下了，我找的有点久。”

　　“没事。”

　　米洛斯接过衣服就要换下，脱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回头，对上沈念怔忪的目光。

　　他注意到沈念微微涨红的脸颊，而后别扭的别过脑袋。

　　米洛斯没忍住笑了：“害什么羞，我什么样你没见过。“

　　可能是觉得沈念这样很有意思，他把衣服脱掉后也没换上沈念给他的那件，而是直接走到沈念面前。

　　反正他又不会觉得冷。

　　他抬起沈念的下巴，强迫与他对上视线，歪着头用看起来很单纯无辜的表情问：“好看吗？”

　　沈念推了下米洛斯的身体，很板正道：“你别这样。”

　　脸却更红了。

　　米洛斯垂眼看着沈念，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起来。沈念疑惑时，米洛斯抬手揉了下她的脸。

　　他莫名抱住沈念，头埋在沈念的肩膀上。

　　明明是一个比沈念高不少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弯身，把头埋进沈念的肩膀上，紧紧地抱住她。

　　“又怎么了？”沈念大为不解。

　　“对不起。”米洛斯说，“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沈念愣了一秒，回想起米洛斯刚才突然的行为，大概是猜出他察觉到自己刚刚在卧室又忍不住哭了。

　　有的时候，沈念忽然有点庆幸她和米洛斯在某些方面有点像，因为这样她反倒能比常人更容易猜透他的想法。

　　他们都太过为对方着想了。

　　这回换沈念安慰米洛斯了，轻轻拍对方的肩膀，“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沈念扒开黏在自己身上的米洛斯，总算愿意主动去看他：“不是说想和我对视吗，你仔细看看，这一年过去我是不是更漂亮呢。”

　　闻言，米洛斯当真去更加仔细看沈念的脸，而后才露出个浅笑：“嗯，更漂亮了。”

　　沈念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抿抿唇说：“其实我哭只是因为太激动能和你见面了。而且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每年见一次面，反倒显得每次见面更为珍重，也能让我更加珍惜这段感情。”

　　“……”

　　米洛斯看着沈念这副强装起来的毫不在意的模样，忽而心头泛起微微的痒意。盯着沈念还略微有点湿润的眼睛，稍一弯身，轻触沈念的嘴唇。

　　冰凉柔软的触感，如同这天晚上，沈念感受到的那片贴在她脸上的雪花。

　　一触即融。

　　“你要不要听听，这一年我的经历？”沈念没忍住问他。

　　米洛斯理所应当道：“乐意之至。”

　　沈念顿时感觉自己的喉咙变得格外干渴，米洛斯的那个浅浅的吻，勾起了她的欲望。

　　她加深了这个欲望。

　　两人唇舌交缠了很久才分离。

　　这个夜晚，沈念说了很多，把自己这一年在公司的经历，以及其他趣事都跟米洛斯分享了个遍。

　　脑中划过那位关于梁齐前辈的事。

　　沈念注视着米洛斯的眼睛，唇角微扬，使坏道：“说起来，我在公司里还被一位前辈追求了。”

　　话落，她注意到米洛斯绷紧的神色。

　　米洛斯装作不在意地哦了声，原本放松的身体突然变得直挺：“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念转着眼珠子，说：“在公司挺受欢迎的，前段时间还升上主管，本人也挺优秀的。”

　　“所以，你对他心动了？”

　　沈念一怔。

　　原本，她还以为会看见米洛斯吃醋的模样，或生气，哪怕是发闷气都比这好。

　　可是没有。

　　她看见米洛斯微垂下的眼皮，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沈念差点误以为自己是不是出轨了。

　　“不是，你就没怀疑过我在骗你？”

　　米洛斯摇头，很认真地说：“不会，你那么优秀又漂亮，我觉得没人喜欢你才奇怪。”

　　沈念向后一靠，整个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抱住枕头，一双眼睛仔细地观察期米洛斯的身体，瞧见他脸上难掩的落寞情绪。她突然有点后悔提起这事。

　　果然，她对米洛斯的了解还没那么足。

　　要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能更长久一点就好了。

　　沈念低声说：“对不起。”

　　米洛斯看着她。

　　沈念很自责地把实话说出来：“我不该提这件事的。本来是想看看你吃醋的样子，结果伤了你的心。”

　　米洛斯眨了眨眼睛。

　　沈念注意到，米洛斯好像因为这句话心情好起来了，又加大音量，认真道：“你放心，我对他不感兴趣，也已经拒绝过他了。再说，你那么可爱，我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哪有那么容易喜欢上别人。”

　　说完，身子一歪，靠在米洛斯怀里，求他别难过了。

　　米洛斯再也忍不住扑哧一笑：“什么呀，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

　　“就有，”沈念此刻像个孩子那样固执，“在我眼里，你就是最有魅力的。”

　　米洛斯被她逗得呵呵笑了两声，弯起眉眼，嘴角上扬。

　　两人在沙发聊了很久，聊到后面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沈念洗了个热水澡就上床去了。

　　米洛斯躺在她隔壁。因为米洛斯身体的特殊性，两人躺在床上，是分别盖着不同的被子。

　　可就算是这样，米洛斯也怕沈念会被冻感冒，还开了空调。

　　明明他自己是最怕热的。

　　好不容易和米洛斯见面，沈念高涨的情绪一直都降不下去，侧头看着米洛斯，那双眼睛怎么都不肯闭上。

　　米洛斯察觉到旁人的目光，睁开眼看她：“快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沈念睡不着，她倏然伸出手探进米洛斯的被窝里。

　　与她的温暖不同，米洛斯的被窝就跟他人那样很冰冷。

　　沈念却不在意，只是轻轻地，抚摸着米洛斯的身体。

　　米洛斯的耳尖有些红，他抓住沈念作乱的手指，嗓音干哑：“你在干什么。”

　　沈念用无辜的大眼睛望着米洛斯，说：“你把空调温度调的太高，我身体好热……你能不能帮我降降温？”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米洛斯听懂了，却没有同意。他仍旧抓住沈念的手，并把它放回应待的位置：“别这样会生病的，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不会的。”沈念坚持道。

　　趁着米洛斯把她手放回的间隙，沈念干脆抓住他，把他的手按到自己胸口上。

　　“我们已经一年没见了，小白。”

　　小白是沈念给米洛斯取得昵称。

　　米洛斯心头微动。

　　沈念逐渐向他靠近，直至最后整个身体都进到他冰冷的被窝里。

　　米洛斯怎会对沈念没有欲望，只是刚回来不想那么放肆。如今沈念主动靠近，他哪来那么大的意志力拒绝。

　　沈念的整个身体都是滚烫的，使得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的米洛斯渐渐被她的体温裹挟，感染。

　　到后来，米洛斯的地盘都被沈念身体的余温染得滚烫。

　　“帮帮我。”沈念仰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米洛斯喉间。

　　昏暗的房间里升起暧昧的情愫。

　　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声，跳进彼此的耳畔。

　　整个夜晚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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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果不其然，沈念还是如同米洛斯说得那般生了病。

　　而且这次病得不轻，面色发红。米洛斯用手去抚摸沈念的脸颊时，还被烫地瑟缩了一下。

　　“你发烧了。”米洛斯得出结论。

　　沈念情况很不好受，脑袋一片迷糊，没听清米洛斯在说什么。

　　她喘着粗气，艰难睁开眼，模糊不清道：“你说什么？”

　　米洛斯干脆把温度计给她看：“39.4，高烧。”

　　这也是米洛斯不想和沈念做下去的一大原因。

　　他身体的温度相较于常人低太多了。以前也不是没和沈念做过，可大多情况都不太好。

　　这次最严重，直接发起了高烧。

　　米洛斯对沈念说：“今天只能请假了。”

　　他起身想把手收回来，去给沈念找感冒药。

　　可沈念却不肯放。

　　把他的手当作一个冰袋，紧紧握住贴在脸颊上。

　　米洛斯看着她的模样，无奈露出笑，伸手捏了捏掌心滚烫的脸颊，说：“别闹了，家里还有感冒药吗，我去给你拿。”

　　“好吧。”

　　沈念到这会恢复了点精力，无奈松开，把放感冒药的位置告诉米洛斯。

　　见米洛斯离开，沈念想起来还没和领导说自己生病要请假的事。赶紧起身，从床头柜拿出手机。

　　刚一打开，看见屏幕弹出了好几条未接来电和消息通知。有自己熟悉的同事，但最多还是林总的。

　　想了想，沈念先去给林总回了个电话，跟对方解释清楚，得到请假批准才有空去回同事的消息。

　　米洛斯拿药的速度很快，他一回来看见沈念坐在床上玩手机，不免指责：“都发烧了还玩。”

　　沈念听见声，掀起眼皮望过去：“没玩，跟老板请假呢。”

　　“哦。”米洛斯拆开药盒，倒出两粒药给沈念，“先把药吃了再说。”

　　沈念一口喝下去。

　　米洛斯看着她问：“好点了没？”

　　沈念摇头：“哪又这么快。还是不舒服，感觉浑身都没力气。”

　　“那我去给你煮碗粥吧，你吃过应该会好些。”米洛斯说，又问，“你想吃什么粥？”

　　沈念闻言，思考片刻：“我记得家里好像还有点玉米……我想吃南瓜粥。”末了，又加一句，“额外加点糖。”

　　米洛斯笑：“知道，你不是一向都喜欢这么吃吗。”

　　说完，米洛斯走出房间去到厨房。

　　少了一个人，沈念瞬间感觉房里变得寂静无比。

　　没什么事干，沈念躺在床上又睡不着。

　　这感冒药的效果好像不是很明显，过了这么久，脑袋还是很昏沉。比昨晚喝了酒还难受。

　　不会是过期了吧？

　　稀里糊涂的一片乱想，沈念在床上翻了个身，目光正好对着窗户那边。

　　看着远处白茫茫的雪景，还有点阴沉的天空，似乎自从昨晚开始下雪，到了今早都还没停。

　　明明是座南方城市，照这个下雪的劲头看起来跟北方差不多。

　　还记得以前，她刚来到这里时还没那么多雪的。

　　沈念突然意识到，好像是从遇见米洛斯开始，这座城市下雪的次数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