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恋人》秋宁可

18、第 18 章

　　“你现在就走，不再多待几天。”

　　春节一过，米洛斯就收拾行李要离开。

　　沈念送米洛斯到门口，她对此有些不舍。

　　“嗯。”米洛斯带上行李，他拢紧了戴在脖子上沈念送给他的围巾说，“再不走，春天就要来了。”

　　春天一到，他就只能到第二年再回去。

　　这样，他又要和沈念分开了。

　　“好吧。”沈念松开了米洛斯的手，干巴巴道，“到了就给我发消息。”

　　“嗯。”

　　“那边有信号吗？”

　　“不知道。”

　　“……”

　　“我会尽量想办法和你联系。”

　　两人结束了这段对话，米洛斯就离开了。

　　沈念把米洛斯送到小区门口，看见他在自己眼前消失，化作雪花顺着风飞散，沈念垂着头回到家，并买了过几天回A市的机票。

　　米洛斯不知道自己变成雪飞了多久，他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热了起来，他感觉他的身体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开始融化了。

　　前进的路程也逐渐变得吃力。

　　米洛斯加快了速度，跨越一整片大洋，回到故乡。

　　与海洋的分界线是一整片白皑皑的雪地，天空是阴沉的，照的连原本漂亮湛蓝的海水都变得灰暗。再远处是被雾与风雪包裹的地带，让人看不清前进的路。

　　极寒的气温能令每一个到来此地的生物瞬间冻得僵直。再过去这里被人类称为是不可踏入的禁区。

　　却也是米洛斯自有意识以来起就生活的，可以被称之为故乡的地方。

　　很多很多次，米洛斯曾孤独地坐在故乡的边境远眺海洋的尽头。他不止一次在想，海的尽头是什么，会不会他的同伴就在尽头处等待他。

　　那时候的米洛斯第一次尝试着离开故乡，向眼前所能看见的最远距离前进。

　　然而那时的他太过年幼，对于体力哪怕是抗热能力和现在相比都差距甚远。无论他如何努力，怎样拼命到超越自身极限，可变化始终没有存在。海洋依旧是海洋，尽头依旧是他所能看见的那个一望无际的尽头。

　　什么都没改变。

　　最终，他化成雪落到海里，与海水融为一体飘回到故乡。

　　也就是在那时起，米洛斯明白自己误以为的希望从一开始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不会有同类。

　　他永远都是孤独的。

　　……
　　…………

　　到达目的地，米洛斯发现这个多年未归的故乡变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倒也不是说风景变化有多大，只是对比过去，它大概是多了点不一样的气息。

　　像是那种沉入海里因窒息到陷入绝望的人类，突然在这一刻有团不知从何处来的空气送入他嘴里，给了他新的希望。

　　米洛斯的眼睛亮了一瞬，跟随着快要被雪覆盖的脚印走。不多时，他来到了一座奇妙建筑物面前。

　　由钢铁建造，所搭建成的不规则方形建筑，建筑物最前面竖立了一面国家旗帜。根据米洛斯这几年在人类身边生活所获取的知识得知，这里应该是类似于国家搭建的基地建筑。

　　他在附近晃悠，最终被一个人类发现。

　　“hey，who are you？”

　　那个穿着厚实，满脸胡渣的金发男人朝米洛斯跑来：“为什么你会独自出现在这里？是和你的同伴走散了？”

　　眼前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米洛斯透过那个人的身影似乎看见很多年前，他第一次遇到人类时的情形。

　　“是的。”米洛斯拉下遮挡住半张脸的围巾，朝男人走去，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说，“我和Conein遭遇雪崩，现在急需帮助。”

　　他身上的着装和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是一个遭遇危险，需要帮助的人的模样。

　　他太淡定了，甚至还带着笑。

　　可那个金发人类在听见米洛斯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却呆住了。

　　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嘴里的Conein是他们这个科考站建立的几个初期人物之一。

　　也是米洛斯曾经遇见的第一个人类。

　　—

　　其实自米洛斯那年夏天死去，他的存在并非全然在人类世界里消失。

　　毕竟他死去的方法实在太过奇妙了。在那么多的人类眼中，他就像是雪花一样被太阳融化成了雪水，摊在地上。

　　人类见状，起初是惊恐，可慢慢又反应过来这副情形有多不切实际。

　　哪有人会被太阳融化。

　　那段时间，米洛斯的存在成为当地居民的奇谭怪事。

　　再往后，他又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专门讲给小孩子听的，童话故事里的雪精灵。

　　而最初遇见他的Conein则成为了这个科考基地的传奇人物。

　　—

　　“我是真没想到，我从小到大听过的童话故事里的雪精灵是真实存在的。”

　　金发男人名叫Barton。他一脸激动地带米洛斯进到基地里的休息室坐下，给他倒了杯热咖啡。

　　米洛斯盯着这杯热咖啡看了许久，又看了眼面前这位明显是兴奋上头而犯迷糊的Barton，他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理所当然的，他被烫了下。

　　Barton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件什么蠢事，赶紧向米洛斯道歉，又去给他的热咖啡加了冰块。

　　原本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很快就凉了下来。

　　“Conein他过得怎么样？”

　　自从那天米洛斯在Conein面前消失后，他就没再出现过他的面前。

　　米洛斯到现在都能想起他消失时，对方脸上一瞬闪过的惊惧。

　　他很后悔，Conein是他的第一个朋友。而他却很可能给自己这第一个朋友，造成了永远都无法磨灭的阴影。

　　如果他从一开始没有走出这片雪地，永远留在这个故乡里，Conein是不是就不会因为他，受到伤害。

　　“他过得很好。”

　　Barton的一句话，让米洛斯抬起了眼睛。

　　米洛斯不可置信：“我伤害了他。”

　　米洛斯知道，面对那种景象，人类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走出阴影。

　　“你不要小看每一个来到这里的探险家们，”Barton一脸骄傲地说道，“这里曾被人类视为不可踏入之地，而最初踏入这里的人就需要极大的勇气。他们的心脏是极为强大的，不可能因为受到一点点伤害就留下阴影。他们会很快走出来，变得更强大。

　　“而且，我也没有骗你，Conein确实过得很好。遇见你一事，让他一下子成了名。关于他之后的生活，我们这座科考站每个人几乎都很清楚。

　　“在遇见你之后的5年，Conein交了个女友，三年后两人结婚，还生了两个孩子，在65岁顺利退休。

　　“他这一生都过得很好，职业功成名就，家庭幸福美满。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曾在一场采访说过：‘那年夏天我不该带米洛斯离开他的故乡，不该在他即将消失的那一刻表现惊恐。我吓到了他，如果可以我想弥补’。”

　　米洛斯听完他的话，盯着远处的雪景出神。

　　就好似在通过那一片雪景，怀念起最初他和Conein在这里生活的日子。

　　他们在互不知觉的情况下，都误会了对方并懊悔了这么多年。

　　只可惜的是，米洛斯有足够的时间来获得真相，而Conein没有。

　　米洛斯沉默了很久，表情忧郁：“你知道Conein的墓地建在哪吗？”

　　“知道，”Barton说，“离这里不远，就建在附近的国家里。”

　　“你能带我过去吗，”顿了顿，米洛斯又说，“我没有身份，所以没法通过正常的交通工具出行。但你也别担心，我会化成雪跟着你。”

　　Barton没说话。

　　这个晚上，米洛斯是在这座基地休息。中途，Barton把米洛斯介绍给科考站的其他人认识。而每一个认识了米洛斯的人，都与刚开始Barton一样，从质疑到不得不信，再到兴奋。

　　一大堆人围着米洛斯问了很多东西，米洛斯很耐心地一一回答，也因此过去很晚他才有了自己的休闲时间。

　　跟着这里的科考队员洗漱完毕，米洛斯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察看有没有信号。

　　好在，虽然微弱，但不至于没有。

　　米洛斯给沈念发消息，看着绿色气泡框旁转了很久的圈，最后成功发出去，他松了口气。

　　之后的日子，米洛斯在这个科考站里住了下来。

　　主要是他也没其他可以生活的地方了。

　　六个月后——

　　“Milos，”一名科研人员叫住了米洛斯，并拿出一份数据表给他看，“之前你的细胞检测结果出来了。”

　　在这里生活的六个月，米洛斯逐渐和这里的人混熟，并走上了生物学的研究领域。

　　这主要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生命构造十分好奇。

　　没错，他最后还是当了实验品，做了沈念最害怕的事。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在这六个月的时间里，米洛斯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的生物小白，到后来已经有了不输给这里研究员的生物知识。

　　这是很恐怖的成长速度。

　　米洛斯太聪明了，不论什么东西他都能一眼记住。那些复杂难懂的知识，于他而言像是一块块拆分重组的方块，他能很轻松的理解，并且用更加通熟易懂的方法帮助其他人去理解。

　　他的大脑组成部分好像和其他人类完全不一样。

　　哦，不对，他确实不是人类。

　　总而言之，在米洛斯初次发挥聪明才智时，引起了一位知名大学教授的注意。

　　那位大学教授曾拜访过他，希望他能进入学校，成为他的学生。

　　至于身份证明这种东西，那位教授曾借口说，米洛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用了自己的方式，来向他人证明自己的存在。

　　现实是他说的也没错，因为就在这不久，有个离米洛斯故乡非常近的国家承认了米洛斯是这个世界的合法居民，并给了他们国家的身份户口。

　　米洛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解决了，先前他和沈念烦恼了很久的身份问题。

　　然而到最后，他也没有和那位教授去那所学校，成为对方的学生。

　　理由是太热了。

　　米洛斯没法待在太过炎热的地方，尤其那时正处盛夏，他绝对会迅速融化成一滩雪水。

　　—

　　“结果如何？”米洛斯接过那位研究员手里的数据表，好奇问。

　　研究员的表情很激动：“你敢相信吗，这太神奇了！在我们最初观测时，你的细胞几乎与水分子没有区别，可在我们之后多次的细微观察中又发现，虽然与水分子区别不大，但他们是有生命力的。正如每一个生物的细胞都有生命一样，你也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不完全属于人们所幻想的存在，你没有离开科学的范围。”

　　研究员越说越激动，可米洛斯的表情依旧是平淡的：“但是我会魔法，就像这样……”

　　似是为了证明一般，米洛斯在研究员的眼中伸出了手，微微聚拢，一个小雪球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然而研究员的表情没变。

　　“这也是我想说的另一个神奇的地方。”研究员说，“你知道吗，Milos，你的细胞实在太强大了。它们非常活跃，就好像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一样，哪怕我们将它们杀死，它们也会以另一种神奇的方式重组融合。并且为你使用。”

　　“所以你想说什么？”米洛斯问。

　　“所以我怀疑，”研究员很认真说，“你是外星人。”

　　米洛斯安静下来。

　　两人沉默地看着彼此。

　　直至一道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破这一沉默。

　　米洛斯率先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是沈念发来的消息。

　　米洛斯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

　　他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沈念发了一张圆月图给他。

　　米洛斯正觉好奇，紧接着沈念又发消息做出解释。

　　沈念：【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中秋节哦。】

　　米洛斯知道中秋节是什么节日，沈念曾给他讲过，也知道中秋节还有另一个名字——团圆节。

　　是一个适合团聚的日子，而挂在夜空的圆月也是其证明。

　　沈念：【我想你了。】

　　米洛斯心有触动。

　　后面那位研究员出声了，他还没走。

　　“这是你女朋友？”

　　米洛斯抬眼，望向他：“嗯。”

　　研究员欲言又止。

　　米洛斯看出，干脆问了出来：“你想说什么？”

　　“……”研究员默了几秒，慢吞吞地吐出话，“我想你应该知道，你们俩不适合在一起。”

　　研究员解释：“你和她终归不是同类，哪怕你们能一直喜欢彼此，可你的生命力要高出她太多了。当你仍有健康的年轻身体时，她已经慢慢老去甚至染上疾病；当你仍有无限的生命时，她的生命却已经到了尽头。

　　“她可以一生都幸福的享受你给予的陪伴，而你却只有和她生活不到短短百年的时间。

　　“这对你不公平。”

　　对于研究员的话，事实上早在最开始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米洛斯和沈念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只是他们从未和彼此提起过。

　　似乎只要不提起，这个问题就不会存在。

　　然而米洛斯其实在这之后的不久，就已经找到了答案。

　　“你结过婚吗？”米洛斯突然说。

　　“什么？”研究员惊讶抬头，他不理解米洛斯怎么突然转移到这个话题上了。

　　米洛斯接着说：“我记得你们人类的结婚典礼有一个流程，那就是在交换戒指前会有一个誓词：‘无论富贵和贫贱，无论健康和疾病，无论成功与失败，都会不离不弃’，我很喜欢这句话，也一直都是这么对自己宣誓的。”

　　包括这之外的无论生死。

　　他也会永远爱她。

　　因为爱一个人，从来不该在乎公平与否。

　　“对了，”在离开时，米洛斯突然转身又对他说，“我觉得你提得外星人的想法很有意思。”

　　“或许我真的是一个流落到地球的外星生命也说不定。”

　　—

　　临近冬日，米洛斯向科研所递交了一份整个冬日的长假假条。

　　科研所里的人自然是很轻易就同意了，因为这是米洛斯一年里唯一能走到外面世界的季节。

　　“去见女朋友？”给他批假的人问。

　　米洛斯点头：“是的。”

　　那人笑了下：“你们很恩爱啊。”

　　但凡是和沈念有关的事，米洛斯的表情总是很柔和，跟他认真工作的表情完全是两幅面孔。

　　听到同事的调侃，米洛斯脸颊微红，他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嗯。”

　　回A市的路程，米洛斯不用再像过去那样化成雪，辛苦地跨越大半个地球。

　　这一次他终于得偿所愿可以坐上飞机。

　　经过沈念的远程帮助，米洛斯处理好了登机所需要的各种手续。

　　在提着行李箱过完安检，进入飞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米洛斯环顾着四周，看着其他人平静的面孔，他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坐在这里的他，或许和一样待在这里的人类并没有其他区别。

　　飞机缓慢上升，穿过云层，米洛斯透过小小的飞机窗口看见云层之上的景色。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景象。需要抬头观看的云朵成了新的陆地，蓝色幕布的尽头是一道扩散成直线的耀眼白光。

　　米洛斯在窗口边盯着看了很久，在太阳快要落山时，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他看着照片，感觉没有沈念当时拍的那张好看。

　　他想沈念了。

　　越是将要见面，这种想法就越是强烈。

　　长达2万多公里的路程就算是飞机也要飞很久。

　　米洛斯在飞机里睡了一夜，再到下飞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米洛斯没给沈念发消息，现在已经过零点是睡觉的时间，他不想打扰沈念睡觉。

　　米洛斯跟着人流走出机场，就算是深夜机场附近的人也很多，有接人的，有分别的，还有和他一样时隔很久再次回来的。

　　忽然，米洛斯感觉有一道很远的声音在呼唤他。

　　他往那个地方看去，团聚在一起的人群如一面墙壁遮挡住他的视线。

　　米洛斯微微皱起了眉，那道疑似在呼唤他的声音也不再出现了。

　　他感到纳闷，却也没再过多关注。拉着行李箱继续往车站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一道哒哒哒地极速奔跑声。

　　似有所感地，米洛斯脚步一顿，并转过身。

　　然后他就看见，朝他奔来的沈念一把抱住了他。

　　米洛斯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样如此想念沈念。

　　他似乎明白了为何每次再相见，沈念总要抱住他，并默默哭泣了很久才松开。

　　一年的时间真的实在太久了。

　　心脏好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米洛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颤，即使他被沈念紧紧地抱着，都颤抖得厉害。

　　“你怎么过来了？”米洛斯低着嗓子问她。

　　沈念头埋在他胸口上，听着他快速跳动的心脏，闷声道：“我查了你飞机的航线，所以提前来接你。”

　　“……”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回来了？”

　　“我不想打扰你睡觉。”

　　“……”沈念仰头看着米洛斯，“可是我更想看见你。”

　　“小白……”

　　“我想你了。”

　　今天的夜晚有点冷，米洛斯感觉沈念的身体发凉，虽然他这个人形冰块没资格有这种想法，但曾经的沈念就像个围在他身边的温热小太阳。

　　如今，太阳的温度降了下来。

　　米洛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沈念身上。

　　他没法给予沈念热度，就只能拜托他的衣服来帮助沈念抵御寒冷。

　　回去的路上，沈念说了很多这一年她的经历。像过去那样。只不过又与过去不一样的是，这一回米洛斯终于不再只能当一个听客，他也可以分享。

　　“这次回来前，我去看了遍Conein的墓地，还去拜访了他的家人。”米洛斯说。

　　“Conein？”

　　“哦对，我忘了和你说，”米洛斯解释，“Conein就是我当初遇到过的第一个人类。”

　　沈念明白了，她点头继续在一旁安静地听米洛斯说话。

　　她从没见过米洛斯有如此话多的时候。

　　米洛斯说：“我刚回故乡时，在那里遇见Conein的同事，他和我说了Conein的很多事情。说他过得很好，还有两个孩子。

　　“我很早就问了Conein的墓地在哪，但我一直没去看，因为从那时起外面的天气就已经很热了。我知道就算那时我执意要去，恐怕也会在路上融化。所以，我是趁着这次回来前，天还算凉快去看的。

　　“如那位同事所说，Conein之后的生活确实很好，我去看的时候他的墓地上还摆放了花，这证明每年都有人去看望他。还有他的两个孩子，我去看的时候他们已经很老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们的孩子也都已经成家立业了。

　　“总得来说，Conein的一生包括他的后代们也都很幸福。”

　　听完了米洛斯讲的故事，沈念忽然说：“看得出来，他是你很重要的朋友。”

　　“是的。”米洛斯点头承认。

　　沈念安静了一会，牵着米洛斯的手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也一起去看看他吧。”

　　对于米洛斯重要的人和事物，她都想去看见。

　　想去了解。

　　想感受到他曾感受过得。

　　因为他们是恋人。

　　因为她爱他。

　　“不说这些了，说说你自己的事情吧。”沈念说，“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那些人拿你做实验，没伤害到你吧？”

　　在那里的时间，沈念最担心的就是米洛斯被拿去当实验品这件事。尽管米洛斯多次保证他们没把自己怎么样，可再见面沈念还是会担心。

　　沈念抓住米洛斯的双臂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真的没什么事才彻底放下心。

　　忽地，沈念莫名笑出了声。

　　米洛斯感到疑惑，他歪头问：“怎么了？”

　　沈念摇摇头解释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去年的事。去年年底公司年会时，有个人问我和你有关的事，提到你工作，我当时一慌就撒谎说你做生物科研类的工作。没想到如今一年过去，你还真如我说的去做了这份工作。”

　　“你说……”沈念问，“我这样还算是撒谎吗？”

　　米洛斯没回答沈念的问题，他沉默地思索几秒，而后抬起头对沈念说：“这证明你很了解我。”

　　沈念一愣。

　　米洛斯接着解释：“因为你了解我，知道我一向对这些很感兴趣，所以才会在那时你陷入慌张，还能下意识撒这样的谎话。”

　　“……”米洛斯蓦地笑了下，“沈念，我很高兴，我的爱人能这么了解我。”

　　话落下，沈念突然靠了过来，她仰着头，米洛斯清楚地看见沈念的眼眶红了。

　　他没忍住亲了亲沈念的眼睛，觉得这样的她很可爱。

　　沈念说：“小白，我不想只在冬天看见你。”

　　她不想他们只能做一对冬日恋人。

　　“所以我决定，不只有冬天你来见我，到了盛夏我也要去见你。”

　　途中的费用一定很贵，但她会努力赚更多的钱。

　　像米洛斯为了她变成现在这样的努力。

　　“我想把夏天带给你。”

　　让米洛斯的世界不只有冬天。

　　让他们，不只有在冬天时才能相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