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恋人》秋宁可

16、第 16 章

　　今年春节来的尤其早，一月下旬就是了。

　　公司提前放了假，也趁此机会，沈念有了和米洛斯一起去商场给家里长辈挑选礼品的时间。

　　许是快过年的缘故，商场人群众多，大家又穿着臃肿的服饰，哪怕是再偌大的场地，在此刻也被挤的有些水泄不通。

　　沈念和米洛斯走在一起，中间却隔了段距离。虽说前段时间两人争吵过后已经和好，可到底受了伤害，即使装作无事发生，也难免隐藏那些已起隔阂。

　　米洛斯注意到沈念情绪低落，最近这段时间都是如此。她垂眼径直向前走着，没看见前方有人挡路，差点撞上去，好在米洛斯眼疾手快抓住了她：“你没事吧？”

　　沈念还未从刚才的惊险境遇回过神，迟了会才回：“还好。”

　　之后一段无话。

　　米洛斯有意和沈念缓和关系，走到礼品区那里，望着柜子上一排排的备选礼物主动找了话题：“给家里长辈带礼品，你觉得选那些好？”

　　沈念果然被他的话吸引注意，也忘了两人的隔阂，走过去，拿起一样红色包装的盒子，细细挑选着：“要不送些保健品？爸妈年纪越来越大了，送些保健品要好些。”

　　说到这，沈念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前段时间我妈打电话过来，跟我说她最近腰不舒服，要不给她买个腰部按摩仪怎么样？”

　　米洛斯低头思索了会，看见沈念手里还拿着那盒保健礼品盒，想了想说：“那就都买吧。”

　　沈念觉得可以，点头同意：“也行。”

　　之后两人又买了些别的东西。在付账排队的时候，沈念掏出手机准备待会扫码付钱，可排到他们时，米洛斯却一手搭住她的肩膀，走到前面。

　　沈念微愕抬头。

　　米洛斯回头对沈念说：“我来吧。”

　　“这些东西不便宜。”

　　“没事，”米洛斯说，“前段时间我们那个视频账号有合作商找我打广告，我接了也赚了些钱。再说，第一次去你父母家，我出钱买礼物也算是一份心意。”

　　“那好吧。”沈念没再拒绝，往后退一步给米洛斯留了位置。

　　付完钱，米洛斯提着东西走出商场。期间沈念想帮他分担点，米洛斯却固执摇头，声称这些不重，他完全提的起。

　　听到他这话，沈念倏忽想起前段时间米洛斯说过“他配不上她”，心里一瞬间刺痛。

　　她没再拒绝。

　　走出商场，外面寒风呼啸而来。最近这几天雪就没断过，地上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积雪，不方便走路。沈念被冻得一个哆嗦，打了辆计程车回去。

　　坐进车里，沈念提了之后怎么回家的事：“我买了后天下午的机票，你到时候怎么过来？”

　　因为米洛斯没有身份证明，坐不了那些需要证件的交通工具。沈念本来打算和米洛斯一起想办法坐大巴或者其他的方法回去，只是距离实在太远，米洛斯没同意。

　　米洛斯有自己可以横跨地区的方法，像他当初从俄罗斯到这里一样，他也曾用过此方法途径过多个国家。

　　沈念很好奇米洛斯说得方法是什么，米洛斯却总是神神秘秘，只说之后会告诉她真相。

　　得不到答案，沈念到后来也不在意，出于对米洛斯的信任沈念就自己买了票回去。

　　她知道米洛斯的不一般，他总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奇特能力。

　　真的像那种只出现在童话故事里的雪精灵。

　　米洛斯要比沈念先出发。
　　当天晚上吃过饭，米洛斯就离开了，理由是怕到时候赶不上。

　　沈念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还挺惊异，她还以为米洛斯凭能力，应该会比她早点到的。

　　第二天下午，沈念坐地铁掐着点到机场上机。

　　出发前，沈念给米洛斯发了条消息：【要上飞机啦！】

　　米洛斯就跟那种时刻把手机攥在手里一样，沈念消息刚一发出，对面就立刻有了回复。

　　米洛斯：【真好，我还没见过云层之上的样子。】

　　看见他的消息，沈念嘴角止不住地勾起，提着行李拼命赶路的疲惫，在此刻消失殆尽。

　　明明不久前他们才发生过争吵，却在不知不觉间又很快恢复甜蜜。

　　沈念放松地向后靠，慢悠悠打字：【那……到时候我拍照给你。】

　　发完，飞机起飞，沈念开了飞行模式，收不到米洛斯的回复，她就闭上眼稍微休息了会。

　　再睁开时，太阳将要落尽。

　　落日的黄昏布满天际，片片浮云被染上了漂亮的玫瑰色。

　　惊艳了沈念一瞬。

　　她没忘记和米洛斯的约定，呆呆地从飞机窗口看了不久，就拿出手机进行拍照模式，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下飞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沈念走出站口，给米洛斯发消息：【我下机了，你到了吗？】

　　没收到回复。

　　沈念也不急，先一步回了家。

　　家里人老早就盼着沈念带上自己的对象回来。

　　大学四年外加出社会工作的一年，家人从没听沈念提过谈恋爱的事。倒也不是有多着急沈念的感情事，她现在还年轻。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那么漂亮，好脾气又优秀的闺女竟还没找到一个对象。

　　这事怎么想都奇怪。

　　于是，沈念一进家门就看见自家那年纪略大，黑发里已夹杂不少白发的两位长辈，正一脸兴冲冲地走到门前迎接。

　　“干嘛呢，爸妈。”沈念无奈地看着脖子都快伸成长颈鹿，往自己方向张望的父母，“不就是隔了几个月没回来，至于那么迫不及待来迎接我吗。”

　　母亲嫌弃地撇了撇嘴：“谁迎接你了？你不是说带了个从国外来的帅小伙吗，人呢？我咋没看到。”

　　“别是唬我们的吧？”

　　“他有事，得过段时间来。”沈念叹了口气，见没人帮她分担行李，只能一人把那些厚重的行李箱和礼物搬回了家。

　　后面，沈父迟钝地反应过来不能让自己那可怜闺女又是受嫌又要搬重物，就帮她把剩下的行李搬进了屋。

　　“你咋子买那么多东西回来喔。”老父亲年纪越来越大，体力也越来越不佳，把这些东西搬完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沈念赶忙过去给他抚背：“都是买给你们的。”

　　“那也不至于买那么多啊，”沈母皱着眉走来，“浪费钱。”

　　沈念解释：“基本都是米洛斯出钱买的，说是孝敬你们。”

　　在回来之前，沈念就把米洛斯的事跟家里人说了遍，所以这会听到名字没人疑惑。

　　“那没事了。”沈母闻言顿转笑脸，乐呵呵地去看自家未来女婿给他们买的见面礼。

　　虽然刚回来时，沈念没带男友而遭沈母嫌弃，但到底是几月未见的女儿，还是有些想念。当天晚上，沈母做了一大桌好菜。

　　沈念自然是欣喜，在吃饭前先是拍了张照发给米洛斯，才坐下接着吃。

　　吃过饭沈念跟家里人闲谈了会，讲了些自己外面工作的感悟啥啥的，就去洗澡回房间。

　　关上门，房屋一片寂静。沈念坐在床边，到这会她才终于得了空闲去看米洛斯有没有给她回复。

　　没有。

　　距离她下机到回家发晚餐图，再到现在米洛斯都没给她回复一条。

　　沈念微微蹙起眉，从过去到现在米洛斯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过，迟了这么久都没回复。

　　她心理略有些担心，打字问：【你到哪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你要的云层照我拍了，不过我不打算发给你。等你过来，我再给你看。】

　　担心再多也没用，沈念干脆熄了屏，躺倒在床上。

　　她知道，米洛斯要是看见一定会给她回复的。

　　叮咚一声。

　　沈念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拿起手机，一个眨眼间就开屏解锁。

　　【到了。】

　　沈念心脏一跳：【你到哪了，我去接你。】

　　【你看窗外，今晚夜色很美。】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令沈念轻轻蹙起了眉。

　　今日无月，外面漆黑一片，哪会好看。

　　沈念不关心外面夜色如何，只想知道米洛斯到底在哪里。可她字刚打到一半，忽然心念一动，下床，走到窗台边，拉开窗帘。

　　一片漆黑的夜晚，却在点点白色的雪花映衬下多了种不一样的感觉。

　　顺着雪花落下的轨迹，沈念打开窗户，头探出去，低眸就看见站在她家楼下，路灯照射的地方，站着米洛斯。

　　他显然是急急赶来的，头发有些微被风吹过的杂乱。路灯照射在他雪白的头发上，竟反射出淡淡的荧光。

　　米洛斯抬头，撞上沈念的目光，他微微一笑。

　　这个时候，沈念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酥又痒。

　　手机又是叮咚一声。

　　沈念下意识回眸看去。

　　米洛斯：【说好的照片，发给我。】

　　沈念差点就要控制不住笑出声：【等你上来，我就发你。】

　　米洛斯：【那好，这可是你说的。】

　　疑惑尚未升起，沈念感觉周围风雪划过的速度渐渐加快。

　　她好奇侧眸瞥去一眼。

　　然后，她就对上了米洛斯那双蓝眼睛。

　　和米洛斯在一起后，沈念有很多次都在想要是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就好了，这样她就不用担心现实里那些令人糟心的事。

　　不用担心她和米洛斯的未来。

　　不用为米洛斯的身份问题每天殚精竭虑。

　　米洛斯也不会再想因为没有工作，而配不上她的问题。

　　他永远都会是那个每天温柔笑着，让人向往又带点神秘色彩的米洛斯。

　　“你怎么就直接上来了啊。”

　　两人的距离骤然接近，沈念有些心慌意乱，往后退了几步距离让米洛斯进来。

　　米洛斯翻窗进屋，好奇的四面环顾沈念的房间，听到她的话，不解问：“不能吗？”

　　“也不是不行，”沈念说，“要是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没事的，”米洛斯说，“我上来的时候特意观察过四周，不会被发现的。”

　　这个对话，怎么总让人感觉是一对不被接受的情侣，私下偷会。

　　沈念打消了这个奇怪的想法。

　　米洛斯出声。

　　“照片。”

　　沈念扯了扯嘴角，他对这玩意是真执着。

　　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把下午拍好的照片给米洛斯看。

　　米洛斯靠过来，他身上冰冷的气息，夹着丝丝雪味冲到沈念身边。

　　是熟悉，又让她安心的味道。

　　“好看。”米洛斯观察了照片许久，给出结论。

　　沈念注视着他微启的红唇，喉咙滑动，没忍住抱住他，吻上去。

　　米洛斯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给予回应。

　　两人分开，沈念说：“如果有机会，以后我们一起去看。”

　　米洛斯回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