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恋人》秋宁可

14、第 14 章

　　身后的声音略有些熟悉。

　　两人往后看，惊奇的发现竟然是梁齐。

　　梁齐在公司里有些名气，因长得帅，家世好，名校毕业等多重buff下，让同公司的许多女生对他芳心暗许。

　　他在两人视线中缓慢走来，见那男人也许误会了，梁齐又出声解释了一句：“她可是我们部门的名人，有对象的事大家也都知道。”

　　被主管那么说，沈念有些害羞：“不是，梁主管我没那么……”

　　“行了，别不好意思，我说的是事实。”

　　简单把那人打发走，沈念对梁齐道了声谢，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梁齐突然又叫住沈念。

　　“怎么了？”沈念回头。

　　梁齐看着沈念，镜片下的那双黑瞳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安静了片晌，他才道：“之前那件事我很抱歉。”

　　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沈念有点尴尬。

　　虽说过去很久，但不论何时，沈念回想起都觉得当时的自己有些过分鲁莽了。

　　她顺了顺肩上的长发，面对梁齐，低下头轻声说：“不，前辈道什么歉，该道歉的人是我。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前辈你肯定很为难……对不起啊。”

　　“不，到底还是我的错。”

　　两人就道歉一事反反复复说了几遍，反应过来竟都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不说这些。你要回去吧，要不我送你？”梁齐问。

　　沈念摆手：“不用了，我叫了对象来。他大概很快就到。”

　　“那我也可以送你到楼下，免得……”梁齐轻咳了一声，“刚才那种事情再发生。”

　　面对梁齐好心，沈念也不好意思再拒绝，点点头便同意了。

　　公司聚会定的包房是在酒店的二十多层，进入电梯到楼下需要一段时间。电梯里只有沈念和梁齐二人，沈念有点局促。

　　她捏紧手提包的带子，眼睛偷瞄着梁齐的背影，被对方注意到这个举动，沈念即刻低头。

　　“怎么了？”梁齐声音带笑。

　　沈念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紧急找个话题：“说起来，前段时间前辈你升上主管我还没跟你道喜呢……还有以前你也对我有很多帮助，真是谢谢了。”

　　“这有什么，你很聪明。”

　　梁齐的语气听起来也不是很在意，可看见沈念低头羞涩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什么顿了几秒，他莫名多加一句：“你要是真想向我道谢，不如什么时候请我吃顿饭吧。”

　　“啊？”沈念惊讶地抬起头。

　　这个瞬间，电梯里突然变得格外寂静。

　　窄小的电梯间，四方包围的紧密环境压得沈念有点呼吸不过来气。

　　眼见梁齐未得回复薄唇微起，欲要说话，恰好这时电梯门打开。

　　到一楼了。

　　沈念仿佛如释重负，忙不迭走出电梯。

　　她回头，对站在她身后的梁齐说：“前辈，有时间再说吧。”

　　她笑得勉强。

　　外面的冷风呼呼朝沈念身侧吹来。沈念穿得不多，大衣里面还是露肤的舞蹈服，被这么一吹，身体冻得发瑟。

　　沈念跺跺脚，心想着米洛斯怎么还没来。见梁齐还在原地没走，沈念嘴唇蠕动，犹豫三番，还是说出：
　　“那个梁齐前……不是主管，你现在也送我到外面了，要不……”

　　话未说完，梁齐忽然出声打断她的话：

　　“我不行吗？”

　　沈念一怔。

　　黑夜里，梁齐那双藏在镜片下的黑瞳看起来深邃幽暗，让很多东西都没法从他那双瞳孔里看出。

　　沈念仰头，注视着梁齐的眼睛，嘴唇张合，可几次下来都没能发出一点声。

　　“沈念。”

　　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沈念扭头望去，看见米洛斯正好从出租车下来，往他们这边走来。

　　梁齐看见走来的男人，又看了眼自他出现沈念就一直没移开的视线，明白了什么。

　　他吐出一声笑，对沈念说：“竟然你对象来了，那我就走了。”

　　沈念看着梁齐离去的背影，那一刻，有股强烈的想要说出什么的欲望从胸口冲到喉咙。

　　她觉得必须要现在说出来，这时候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她追上梁齐，但想到什么又回身。

　　在面对米洛斯惊讶的目光中，沈念抓住了他的手。

　　很紧。

　　“梁齐前辈。”

　　梁齐脚步驻足，回头。

　　“我喜欢他。”

　　沈念紧紧握着身边男人的手，嘴角笑得轻快：“我很喜欢他，所以心里放不下别人了。”

　　寂静的黑夜里，风吹着沈念微卷的长发。她面颊发红，眼眸明媚，嘴角挂起，露出两个小酒窝。片片雪花落在了她头上，看起来美好又动人。

　　梁齐恍惚想起，一年前这个小姑娘刚来公司的时候，就是用这样的眼睛，带着一股大学时期还未褪去的青春稚气与莽撞的气息站在他面前，冲他笑。

　　好像就在那个时候，他的心跳了一下。

　　然后，就一直喜欢到了现在。

　　“……”

　　“那挺好的。”

　　梁齐垂下眼皮，睫毛遮住黑瞳。他说完转身离去，不再停留。

　　-
　　进到出租车里，往回家的路上，米洛斯看向窗外，路边灯光从他眼中掠过。

　　这还是沈念难得见他有如此沉默，连脸上惯常露出的笑容都不知去到哪里。

　　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沈念怕他因此担心，向他靠近。

　　“在想刚才的事？”

　　米洛斯回头，他安静了几秒，到底没忍住问出来：“那人是你之前提过的前辈？”

　　“是。”沈念干脆应下。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已经当着米洛斯的面向对方表明自己的心意，不怕米洛斯误会。

　　“你放心，我对他没那个意思，而且你刚刚应该都看见了，我……”

　　“我知道，我相信你。”米洛斯朝沈念靠近，瞧见怕他误会而慌忙解释的模样，米洛斯微微一笑，随即调转了个话题，
　　“不说这个了，你不是说你拍了在公司表演的视频吗，我想看看我们沈念今晚的表演到底有多好看。”

　　“哪有多好看，其实也还好啦，你也别抱太大的期待。”

　　沈念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出今晚拍的视频。这是她上台前特意拜托同事帮忙拍的，她自己到现在还没看是什么样，所以心里也跟米洛斯一样有些许期待。

　　只希望同事能把她拍的好看点。

　　宁静的车厢里，司机沉默着向前开着车。视频里沈念跳舞的音乐声在车内环绕，窗外的璀璨灯光如残影从眸中掠过。

　　沈念和米洛斯的头不自觉靠在一起，视线放在沈念手中如板砖大小的屏幕。

　　视频放到最后，沈念说：“这次表演我拿到五千块的奖金，过几天元旦我们拿这钱前去约会怎么样。你回来到现在我们好像还没约过会呢。”

　　“好啊。”

　　沈念摸着米洛斯放在腿上的指尖，头靠在米洛斯的肩上，眼睛细细描绘他的皮肤。

　　她的男朋友怎么那么好，怎么看怎么好看。

　　好像一点缺点都没有。

　　一个没忍住，沈念亲了米洛斯的脸一下。

　　米洛斯惊讶地回望过去。

　　沈念幼稚地吐了吐舌头，挑衅道：“怎么，亲一口都不行。”

　　米洛斯咳了声：“倒也不是……只是前面司机还在看着呢。”

　　沈念闻言，下意识抬头，从后视镜对上司机的眼睛。

　　一片沉默。

　　沈念尴尬地把脸埋进米洛斯的肩膀上。

　　米洛斯轻笑出声，嘴唇在后视镜照不到的地方，悄悄亲了口沈念发红的耳朵尖。

　　“回去再说吧。”

　　沈念的耳朵更红了。

　　她好容易害羞。

　　……
　　…………

　　说是元旦这天两人去约会，可真当这天到来，因为财务部某项重要数据出了差错，部门拉了批人临时加班，其中沈念在内。

　　“对不起啊，因为我的关系计划泡汤了。等之后有时间我再补偿你。”

　　办公室里，沈念想着怎么向米洛斯道歉，指尖在手机键盘上敲敲打打了几遍，思考很久才决定发出去。

　　今早因为节假日工作的事情，沈念心里愧疚没好意思当面和米洛斯说，没叫他起床，自己道公司后才给他发了这条消息。

　　似是觉得这还不够，沈念发完又给米洛斯转了几千块钱做补偿。

　　还来不及等米洛斯回复，恰好一位前辈走来，丢下一份资料，让沈念处理，沈念只好放下手机继续干活。

　　再有时间看米洛斯的消息回复是在十点，沈念看着米洛斯回他不在意，心里涌上暖意，走到廊道处给他打了个电话。

　　手机嘟嘟响了几声，另一边人很快接电。

　　“对不起啊。”一接通，沈念便说。

　　那边无声了片晌，过会回了句温柔的话：“你跟我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再说公司这次能找你去处理问题，是看中你的能力。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念闻言，心里暖洋洋的，上午被临时拉来加班的不满和疲意一扫而空。

　　米洛斯又说：“要不今天中午我送饭给你吧。”

　　“那怎么行，”沈念赶忙道，“是我今天没履行约定，还要麻烦你给我带午餐，我会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而且节假日我们沈念还要上班，多可怜呀，这不得做顿好吃的，犒劳一下。”

　　沈念笑了笑，跟米洛斯打完一通电话，身体里的疲惫顿时好了很多，回到工位也有了动力继续干活。

　　中午，米洛斯给沈念打电话，说他现在已经在公司楼下了。

　　沈念没想到他还真给自己带饭来了，急匆匆下楼：“你其实没必要过来的。我不是给你钱了吗，你可以用那些钱去好好玩一天啊。”

　　“你忙成这样，我哪有心思玩啊。”

　　沈念接过米洛斯送来的饭，说：“一起？”

　　这回，米洛斯摇了摇头：“不用了，来之前我已经吃过，你还是赶紧回公司里吧，外面天冷。”

　　说完，米洛斯捏了下沈念的鼻尖，笑：“看你鼻子都被冻红了。”

　　沈念赶紧捂住自己鼻子：“别捏了。”

　　回到公司，沈念做到工位打开便当盒，饭菜的香气飘出，引来众多同事的注意。

　　“哇，这是你对象带的饭？也太好了吧，节假日还特意过来给你带饭吃，看起来好香……”

　　沈念笑笑，谦虚回应：“也还好啦。”

　　这么一忙，晚上沈念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七点了。

　　鼻尖嗅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沈念下午没吃饭，此刻肚子饿的咕咕叫。她赶紧换上拖鞋，包包和外套还没来得及脱，就走到厨房，从后面抱住米洛斯。

　　“在做什么？”

　　米洛斯身子一顿，感受到沈念身体的暖意，随后放松下来，继续搅拌锅里的东西。

　　“在做炖菜。”

　　“想吃。”

　　“马上就好。”

　　吃过饭，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找了部电影看。

　　到这会儿，沈念才终于有了种假期到来，她和米洛斯有了独属于自己时间的感觉。

　　沈念看电影的时候不太安分，偶尔不是默默米洛斯的手，就是指尖划过他的大腿。扰的米洛斯都没闲心看电影了。

　　正当他们氛围即将来到极点，电影也步入高潮。

　　倏然，一道电话铃响起。

　　沈念立马从米洛斯身上起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家人的来电。

　　沈念对米洛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米洛斯明白，不再发出动静，顺便吧电影也给暂停了。

　　因为米洛斯身份特殊，没工作又居无定所，现在的长辈大多都很看重这些。沈念以前和害怕她和米洛斯在一起的事情糟家人反对，随意就一直瞒着。

　　沈念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声音。

　　“喂，念念？”

　　“妈。”沈念应了句，从客厅走到阳台上。

　　“你怎么回事呀，元旦不回家就算了，连给爸妈联系都不肯，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个妈在了。”

　　“哪有，”沈念赔笑，“我这不是忙着加班嘛，就忘了。”

　　“你这什么工作，过节还加班。”

　　“哎呀，大城市就这样的。”

　　“那你过年还回来不。”

　　“回来，肯定回来。”

　　“……”

　　那边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对了，你姨妈家的小童这次元旦带了男朋友回来。”

　　“啊？”

　　“咳咳，我也不是说让你现在就找个男朋友啥的，毕竟你才刚毕业，你什么性格爸妈都清楚，不过……念念，你从大学到现在也没谈过恋爱吧，以后肯定也是要结婚的，你现在可以多往这方面考虑……”

　　沈念静静地听着，后背靠着窗台的围栏，视线不由自主放在客厅里的米洛斯身上。

　　可能是见她在打电话，单纯等待显得无聊，便拿出手机坐在那玩。

　　“妈，我知道，我……”

　　“等等，你别急，”话说一半，母亲突然打断她，“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妈肯定是以你的意愿为主，你要不愿意，单身一辈子也可以。爸妈手里头有些积蓄，你自己打工再赚个几年的钱，肯定够你到时候去养老院养老了。”

　　沈念听见这话，实在没忍住笑了：“不是妈，你先听我说完行吗。”顿了顿，想到要说的话，沈念有点羞涩，声音也不自觉放小了点，“我是想说，这次过年我也会带个伴回来，到时候你们别嫌弃啊。”

　　那边的母亲可能没反应过来沈念这句话的意思，呆愣了好一会，沈念喂喂叫了几声，那边才激动道：“真的？！”

　　“嗯。”

　　“那好啊，那今年过年我可得提前准备一番。”

　　-
　　和母亲打完电话，沈念回到客厅的沙发上，见米洛斯还在刷手机，点了点他的脑袋：
　　“看什么呢？有那么好看吗，这么入迷。”

　　米洛斯闻言，把手机给沈念看：“没什么，随便刷刷。”

　　“哦。”

　　沈念随意瞅了眼，确实如米洛斯说的，就是些打发时间的短视频。

　　“对了，刚刚我和家里人打了通电话。我想这次过年，你跟我一起回去见见家人怎么样。”

　　“诶？”

　　米洛斯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意外的样子。沈念也有点后悔，她因为米洛斯的身份害怕谈恋爱的事被家里人反对，而一直不和家里人提。

　　这对米洛斯不公平。

　　况且，以后都要在一起，那这事迟早都是要跟家里人说的。

　　沈念从后面围住米洛斯的脖子，又问了他一片：“怎么样，你愿意吗？”

　　米洛斯突然沉默起来。

　　见米洛斯不出声，还以为对方听到这事会很高兴，沈念不免感到担忧：“怎么了？”

　　“一定要今年吗？”

　　米洛斯突然问。

　　沈念不解：“干嘛啊，突然说这些。”

　　米洛斯没说话，他垂着眼皮，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情绪。

　　就这么一直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开口：“沈念，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和你那位前辈相比，他要更适合你呢。”